夢輕抓著僅剩的兩只螃蟹咬牙切齒的看著那個正在打飽嗝的男人,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蕭亦霆臉色有些尷尬,看了眼她手里的螃蟹問:“那東西不……不好吃嗎?”
“孕婦不能吃螃蟹!”幾個字夢輕恨不得從牙縫里飛出刀來,扎死這個自私自大狂妄無知的臭男人!
“白瞎跟傾城長了張一模一樣的臉,一點都沒有他懂得憐香惜玉,要是他,肯定想喂給我吃,哪像你這個等吃等喝的飯桶!”
身旁一股冰寒之氣繚繞,繼而消失,那高大的身影從地上站起,拍拍沙土朝著海邊走去。
“喂!你要干什么?”夢輕扔掉螃蟹趕緊跟過去:“我……我收回剛才的話,你可別想不開?!?br/>
“我去再抓點……”蕭亦霆回頭,名字他叫不出來。
“生蠔!”
“哦?!?br/>
事實上男人的戰(zhàn)斗力不服不行,人家沒一會兒就翹了十倍的生蠔回來,讓夢輕飽飽的吃了頓海鮮大餐。
不僅如此,還抓了一只三斤重的大龍蝦,不光這頓能吃飽,走的時候還可以打包。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br/>
夢輕捂著飽暖的肚子欣賞著頭頂上的星辰明月,掛在無邊的帷幕上,深遠浩渺,就像堪不透的人心,讓你想要探索,卻總是重創(chuàng)而回。
一滴淚順著她的眼角余落,隱沒在她的發(fā)絲間。
男人眉頭皺起,“你為何哭了?!?br/>
夢輕沒有回頭,目光繼續(xù)在這浩瀚的夜空里探索:“想家了?!睜敔斶€活著嗎?蔡杰會不會謀奪家產然后把爺爺害死?如果爺爺也死了會不會穿越過來?
可此刻,對于所有的擔心都只能化作深深的無力,因為她穿透不了時空,去解救自己在意的人,更不能親手將那個畜/生伏法。
蕭亦霆更加不解,忠勇侯府里的人對她并不好,那個家有什么可想的。
不知為什么,此刻這個女人看起來竟顯得那么脆弱,單薄,還有一股不明的恨意在她眼底閃過。
他何時也變得這么杞人憂天了,盡管皇兄對她算不上好,至少她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堂堂的皇后娘娘哪里輪得到他同情。
想到她的身份,不知為何,心底竟有些煩悶。
“本王,不會娶霓裳公主?!辈恢獮楹危拐f了這么一句。
話題換的太快,險些讓夢輕沒反應過來,她側過頭,兩人隔著篝火對望,暖橘色的火光在他的臉上熠熠發(fā)光,好像任何滄桑都不會令那張容顏失去華色。
蕭亦霆被她看的不自在,就跟那些女人一樣,窺見他的臉盯個不停,只是沒有露出癡迷。
“是因為蠱毒嗎?”她問,想到那月月遭受的痛苦讓人無端心疼。
冰冷的眸子倏地落在夢輕臉上,似乎任何窺探到他內心的人都將被他滅殺。
或許“死”的次數(shù)太多了,夢輕竟沒有畏懼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殺意。
的確是一閃而過,繃緊的肌肉漸漸放松下來,“你如何得知?”
“我看到那東西在你身上游走?!?br/>
放松的人再一次緊繃,不敢置信,雖然甚至蠱蟲的存在,但從未在體表出現(xiàn)過,就連血魂珠都無法將它引到體表,為何今晚會浮出心脈?
“別想了,咱們都活著比什么都強,瞧我肚子里這金剛不壞之娃,這番折騰都能相安無事,沒準將來是個一統(tǒng)天下的……”察覺到自己說走嘴,趕緊拍兩下:“我胡說的,胡說?!?br/>
“你沒說錯,皇后所生,便是太子,將來自然為國之君。”
她施然一笑,“我只愿,他一生安亦無憂,遠離朝廷紛爭,遠離世俗叨擾?!?br/>
四周安靜的只有風拂著海浪的聲音,可這安寧的夜晚卻撫不平心中的焦慮。
“唉,我們明天怎么離開?唯一的一條船都被你轟碎了?!?br/>
迷離的雙眸輕輕掀起,“本王自有辦法?!?br/>
“想必霓裳公主得急死了?!?br/>
“與本王何干。”
“那姑娘挺好的,我倒挺喜歡霓裳公主的性格,豪邁率真,敢愛敢恨!”至少她遇到了喜歡的人恐怕沒有主動追求的勇氣。
“哼!一個貪圖本王美色的無恥女人!”
“噗——”夢輕一個沒忍住捂著肚子大笑了起來。
迎上那道兇狠的目光,夢輕強行收住了笑,頭發(fā)在沙碩里蹭的都是金色的沙粒:“安寧王,問你個事?!?br/>
男人仰頭四十五度角,施恩般的賞給她一聲:“說?!?br/>
夢輕在沙灘上挪了挪,“你整日戴著面具就是怕別人窺探你美貌?”
蕭亦霆目光移落下來,恰好一陣清風將她的長發(fā)吹起,火光映在她的脖頸上,五個絳紫的指痕赫然印在那里。
心頭驀地一緊,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他干得,可她竟然沒說?
被一個美男這樣“深情款款”的看著讓夢輕有些不自在,她不禁向后挪去。
“別動?!彼斐鍪郑讣鈴哪丘龊凵陷p輕擦過:“對不起……”
這般溫柔的安寧王著實讓人有壓力,她大咧咧的一笑,狀似不經意的揮揮手將他的手撥開,“你的殺傷力,我能保命就已經謝天謝地了?!?br/>
海平線上泛起了淡淡的魚肚白,晨光尚未能溫暖大地,但那僅有的篝火已經燃盡,帶走了最后的余溫。
熟睡中的人不自覺得朝著熱源靠攏,似乎覺得不夠暖,索性連手帶腳一起纏了上去,卻不知自己的重量會不會讓人消受不起。
夢輕從快要窒息的壓迫感中醒來,睜眼一看,險些被胸前那可碩大的頭顱驚得跳起來:“你……你……你給我起來!”
夜露海灘,本來艱苦清冷的夜晚卻是他難得一次的安寧,沒有惡夢的困擾,沒有嗜血的殺戮,只是這樣平和的夢鄉(xiāng)竟被不識好歹的人給打破了。
斜飛入鬢的劍眉微微蹙起,顯然對吵醒他的人感到十分不悅。
睜開眼,卻對上一雙更加憤怒的眸子,正想駁斥這個女人,忽覺枕下綿軟舒適。
腦子嗡的一下,像按了彈簧般猛地從那兩座小山上跳開:“你……你這女人竟敢趁本王熟睡時欲加鉤引!”
夢輕氣的發(fā)笑,“我還沒指責你恬不知恥你竟然倒打一耙?”
看著他越發(fā)漲紅的臉,她故意正了正自己的衣衫,仰頭道:“這么矜貴的地方我娃兒都沒嘗呢,被你吃了豆腐還矯情上了。”
蕭亦霆收掌狠狠扎進沙里,忽然發(fā)現(xiàn)手下情況不對,低頭一看:“糟了!”
此刻,夢輕也察覺到了,水,已經漫到了他們身邊。
“漲潮了,我們趕緊……”
空曠的海面上,小島近乎被整個覆蓋,只有微微凸起的那么一點草木露在外頭。
“這座島要沉了,你去最高處,我看看還有沒有能用的船?!?br/>
所謂的最高處不足兩米,等到夢輕爬上至高點時,剛才休恬的那塊兒沙地已經徹底被海水淹沒,按照這個速度他們不足半個時辰他們就得被海水淹沒。
四周除了一些漂浮的碎片什么都沒剩下,因為但凡能用的,昨天都被蕭亦霆震碎了。
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遼闊的海面上,除了瀾瀾的碧波什么都沒有,看不到岸邊,看不到船只。
不,還是能看到些什么的,比如……鯊魚!
“安寧王!安寧王你快上來!”夢輕急的打開,那像箭羽似的鯊魚鰭正急速游來。
蕭亦霆同一時間警覺,想要跳到夢輕那里,可水已然要沒過她的腳踝,若是此時過去那鯊魚非但不會停止反而還會朝她一起攻擊。
一切思緒只在一瞬間,蕭亦霆沒動,運氣全身的內力奮力朝著那隱露在水面的標志攻去。
人力所謂在自然面前顯得那么虛無渺小,強大的內力下,激起兩丈高的浪花,可鯊魚只需微一下沉,便可輕松躲過那強大的攻擊。
“快上來,你傻了,快過來!”
天底下恐怕只有夢輕敢罵安寧王傻了,但任憑她怎么急切呼叫,蕭亦霆也不會聽她的,能不能活到下一刻誰也不知,但只要有一線希望,他絕對不會讓這個女人受到任何傷害。
這個想法從腦中一轉自己也震驚不已,不過,她是皇后,身為臣子保護皇后娘娘在所不惜。
一道烏澤的光亮驟然從水中竄起,激起無數(shù)浪花,血盆大口張揚著細密鋒利的牙齒直直的撲了過來。
蕭亦霆強大的內力一掌將鯊魚震開,魚生撕扯成無數(shù)的碎片,鮮紅的血如雨般從空中墜落下來,將這一片海水全都染成了赤目的猩紅。
一道閃電在夢輕的腦中驟然炸開,暗道不好,鯊魚對血腥最為敏感,一定會引來更多的鯊魚,可是他們……
傻傻的,帶著自嘲的聲音從蕭亦霆的腦后響起:“喂,咱們最后還得做亡命鴛鴦。”
這一次,蕭亦霆沒有回嗤她的調侃,因為那繼而露出水面的鯊魚鰭,不是假的。
一條、兩條、三條……
靜靜的,兩個人的心在那里數(shù)著,起碼有數(shù)十條鯊魚奔這里游了過來。
夢輕抓緊他后退過來的肩膀,“你說,咱們是自我了斷,還是鯊魚了斷?”
“本王的命里沒有窮途末路。”
“借……借你吉言。”夢輕說完,狠狠閉上眼睛,等到死亡的降臨。
然而,就在鯊魚以圓圈向兩人靠攏的時候,奇跡發(fā)生了。
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所有的鯊魚都在一瞬間掉頭,沒命的朝著反向逃跑。
“呵……呵呵……”男人從輕笑到狂妄的大笑,“本王就說,本王的命里沒有窮途末路!”
夢輕小心的掀起一條眼縫,驚奇的看到那些已然逃到百米開外的鯊魚,正納悶著,水里忽然躥出一個金色的小腦袋。
“主人!嗚哇——”
青青顧不得甩去身上的水,飛一般的抓上夢輕的胸前海水眼淚混在一起往她身上抹:“你掉到哪里去了,青青感應不到你,嚇死我了……”
夢輕死死抱著它大口喘著氣,還沒有從劫后余生里回過神來,“那些……鯊……鯊魚是你趕走的?”
它揚起腦袋,圓鼓鼓的眼睛一眨,又掉下兩顆金豆豆:“嗯嗯,我感應不到你,直到昨天晚上才感應到你?!彼铧c成了最短命的麒麟獸。
“所以你就一路……游過來的?”
身旁的男人已經先一步替她回答:“皇上開船來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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