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　　“我很不好, 這夠了嗎？”威爾突然打斷。

    慕柯短暫地沉默了一下, 表情卻沒有什么變化，“休息會有幫助的。你先去睡吧, 我不是一條需要照顧的幼犬。”

    我也不是。威爾在心里默默回復(fù), 但也確實順從了慕柯的意見往樓上的臥室走。

    “晚安?！彼犚娔娇略谏砗笳f，依然是沒有什么情緒, 但卻有柔和的聲音和語調(diào)，讓威爾覺得心里的那一點點高興聽上去不奇怪。

    威爾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耳朵的高度，但浴室里的水流聲仍然能透過臥室的木門傳進他的耳朵里。他自己知道他需要休息, 可雅各布.霍布斯死亡的場景卻成為他每一天的噩夢, 讓他難以長久地入睡。

    現(xiàn)在溫和的水流聲卻漸漸讓他一切的情緒都平復(fù)下來，他能感覺到除了他，還有別的人也和他在同一座房子里, 而不是他自己獨自一人被可怖的幻想與瘋狂重復(fù)的夢境圍繞著。

    陪著他的狗狗們都很好，威爾也很喜歡養(yǎng)狗。他不用在意如何去跟這些狗狗交流, 社交障礙癥不會再困擾他。但無法交流同時也是一個缺點, 人需要交流。

    慕柯抱著書蜷縮在沙發(fā)里, 夜間的溫度不斷下降，他的這副肉身和普通人類的肉身一樣會感覺到寒冷。

    威爾其他的狗狗們趴在客廳的一角, 擠成一團，發(fā)出犬類特有的低低的呼嚕聲。這些動物似乎不□□穩(wěn), 時不時傳來一陣抓子拍在地板上的聲音。

    現(xiàn)在, 溫斯頓——一只品種不純灰棕色的牧羊犬——突然從窩里探出頭, 前爪支撐著上半身朝樓梯的方向望了望，然后飛速的跑過去，其他幾只睡得淺的狗被它吵醒，左右晃了晃腦袋汪汪叫了幾聲，跟著溫斯頓往樓上沖。

    慕柯疑惑地朝那個方向望了望，卻只看到幾只狗狗奔跑時搖晃的尾巴，還聽見溫斯頓憑借它的身長優(yōu)勢用前爪刨開了威爾的門鎖的聲音。

    樓上傳來一陣狂吠，慕柯聽出那是溫斯頓，接著沉默了幾秒，其他的幾只狗狗也開始吠叫，混著窗外尚未停止的雷鳴和冰雹聲。

    叫聲持續(xù)了將近一分鐘，奇怪的是，威爾并沒有攔住這些狗狗。

    慕柯把書放在一邊，走上樓梯，推開了威爾的房門，溫斯頓他們只是擠開了一小道縫隙供自己纖瘦的犬身擠進去。床上沒有威爾的身影，被子被掀到了床的一側(cè)，皺成一團，床單被汗水浸濕了一片。

    狗狗們趴在打開了的窗戶前面，朝著窗外高聲吠鳴，斯波特嗅到慕柯的氣味調(diào)轉(zhuǎn)過頭來咬住了他的褲腳，把他往那邊拖。

    它似乎對慕柯的力量還有一些隱隱約約的感知。

    慕柯抱著斯波特把它從自己的褲子上扯下來，快步走向窗前。寒風(fēng)不斷涌進來，本不該在這個季節(jié)出現(xiàn)的冰雹不斷從高空墜落，驚雷在遠方平原的盡頭撕裂一片又一片曾經(jīng)的云朵，刷拉一下，染白了夜色，又在呼吸之間重歸于黑暗。

    威爾穿著一件不知是被汗水還是融化的冰水浸濕了的灰色t恤衫，站在房頂上，房頂上沒有任何安全措施，并且修筑出了一定的坡度。威爾光裸的腳掌因為寒冷而顫抖，似乎下一刻就會從這里滑下去。可他卻只是無知無覺的站在哪里，沒有向前走，但也沒有走回來的傾向。

    慕柯看著遠方的云層，眼中閃過一道金芒。炸開的閃電發(fā)出一陣嗚咽似的悶響，剎那之間被耗盡了氣力，脆弱地發(fā)出最后一段光，歸于平靜。半空的冰雹從堅硬的固體化為了一陣磅礴大雨，厚重的云層從墨灰色的天空中分解散去，破裂的云塊一直蔓延至西南方驚雷的源頭。

    暴雨只維持了幾十秒，便被漫天的寒風(fēng)所取代。世界重歸于平靜，只留下了風(fēng)聲。

    威爾被這一陣風(fēng)吹得打了個顫。

    “威爾？威爾.格雷厄姆！”慕柯喊了一聲，卻沒有得到回應(yīng)。

    他單手撐住窗臺翻了出去，慢慢走向威爾，想把他拉回來，卻在抓住威爾手腕的一瞬間看到他睜開了眼睛。

    威爾只覺得后腦一陣僵痛，思維混亂，他睜開眼睛看到慕柯的臉，這是一個夢還是什么別的，哦，好像晚上把他留在這兒了，那我現(xiàn)在在......

    當(dāng)威爾朝后退了一步，踩空之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再次夢游，這一次他在暴雨夜里走到了自家的屋頂上，并且正從屋頂上摔下去，還拉著慕柯一起。

    慕柯試著把威爾拽回來，但速度不夠快，只能勉強抱住了頭朝下摔下去的威爾，把兩人換了個方向護住了威爾，自己背朝下落在地上。

    好在房頂?shù)母叨戎挥邪擞⒊咦笥?，而院子里的泥地又被融化的冰雹浸成了一塊泥潭，再者，慕柯用靈力減緩了下落的速度，讓人不至于摔得太慘，但一身泥漿是免不了的了。

    威爾茫然得抬起頭，突然被慕柯的手掌按住了額頭，接著聽他說，“你發(fā)燒了。你在屋頂上站了多久？”

    “……我不知道。”威爾晃了晃腦袋，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為發(fā)燒而不清醒，還是他的腦子從來就沒有清醒過，接著又因為室外的冷風(fēng)哆嗦了一下。

    “你得先起來，進去換身衣服，然后吃藥?！?br/>
    威爾這才意識到，他現(xiàn)在正整個人趴在慕柯身上，“嗯?！?br/>
    他搖搖晃晃爬起來，慕柯扶住了他的一只手腕。兩個人都是滿手冰涼的泥漿，但威爾沒有從慕柯的表情上看出任何不耐煩，或是責(zé)怪的意味。

    他張了張嘴那句話，還是從他干澀的喉嚨里冒出來了，“我很抱歉。”

    “沒什么可抱歉的。”慕柯說完，遲疑了一下，最后拍了拍威爾的肩膀，“進屋。”

    兩人各自換了一身衣服，當(dāng)然，慕柯依然穿的是威爾的衣服。威爾洗了個澡，卷發(fā)濕漉漉地貼在頭上，換上了一件厚毛衣，又被慕柯披了一床毯子在肩上。

    雖然威爾不覺得冷，甚至因為低燒的緣故，后背又開始出汗，但他依然抓緊了毯子的邊緣朝里扯了扯。

    “威爾，你的退燒藥放在哪里的?！?br/>
    慕柯在廚房看著藥箱里一堆藥瓶子，嘆了口氣，他幾乎看不懂瓶子上寫著的有些藥名，只能水龍頭下接了一杯水，用靈力加熱到適當(dāng)?shù)臏囟?，把整個藥箱提到了威爾面前。

    “藍色標(biāo)簽的那一個”威爾從慕柯手里接過藥瓶，倒出了三顆藥，就水一把吞下，又吃了幾片阿司匹林

    “現(xiàn)在幾點了?！蓖枂?。

    “早上六點過。天還沒亮?！蹦娇乱贿吇卮鹬?，一邊把藥箱關(guān)上放回原處，“你打算再回去睡一會兒嗎？”

    “我想不用了，我可以就在這里坐一會兒?！蓖柨粗皯敉饷娴囊股l(fā)起了呆。

    “你經(jīng)常做夢嗎？”慕柯突然問道。

    威爾低下頭來，雙手合攏揉了揉眼窩，“我重新回到外勤崗位之后，是的，我總是做夢。我的心理醫(yī)生，也就是漢尼拔，你的鄰居，他說這沒什么，我可以繼續(xù)工作?！?br/>
    威爾盯著地板，而慕柯的目光移動到了威爾的身后，“你的夢里有什么？那些……案子嗎？”

    “是，大部分時候都是?！?br/>
    “死尸？”

    “嗯……”威爾抬起頭來，用奇怪的目光看著慕柯，“你為什么問這個？”

    “因為我擔(dān)心你或許你下一次，還會第二次從屋頂上摔下來?！蹦娇掳涯抗鈴母谕柹砗蟮膬蓚€游魂身上收回來，同時放開了對這兩個對他避之而不及的游魂的束縛。

    他記得他見過其中一個穿著白色睡裙的女孩，但卻沒有見過另外一個身上滿是彈孔的中年男性。

    在束縛解開的一瞬間，他護著女孩迅速逃開了。

    “我是這里的義工，您可以叫我瑪麗，”瑪麗用沒有涂著指甲油的手指敲了敲自己胸前的吊牌，“您是想把這只流浪犬交給收容站么？”

    威爾搖了搖頭，雙手收緊了一些，這有些奇怪，懷里大狗一路上焦躁不安，幾次想要掙脫，并且差點成功了，等到威爾走進這所流浪動物收容所，它反而逐漸平靜了下來，很多狗都不喜歡收容所或是寵物醫(yī)院的味道，就像是人不喜歡醫(yī)院的消毒水味兒一樣，那讓人感到恐慌。

    “我……我在路邊撿到它，它的左前腿被割傷，我沒辦法處理?！蓖枦]有看向瑪麗，他知道這在社交禮節(jié)中非常不禮貌，他只是做不到。

    “別擔(dān)心，它很幸運，今晚慕醫(yī)生值班，他會治好它的?！爆旣惡袅丝跉?，領(lǐng)著威爾走向空無一人的咨詢臺，打開了登記本，“我很高興聽到你沒說要把它留在這兒，我不得不說這個大家伙真的有點丑，就算有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也不怎么討人喜歡，很難有別人會愿意領(lǐng)養(yǎng)它，每隔一段時間我們都得給一些沒人要的動物安樂死，那多殘忍，”她自顧自地說著，“對了，它有名字嗎？”

    “斯波特。”

    “斯波特？”瑪麗又朝著那只狗望了望，“它有斑點嗎？”

    “不，他沒有?！?br/>
    瑪麗沒弄明白威爾的邏輯，撇撇嘴沒說什么。威爾抱著斯波特，它的長毛上濺上的泥點已經(jīng)被威爾微熱的手掌心抹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