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了,過來看看?!崩蠣斪诱粘4鸬?。
尤子蘇喉嚨里發(fā)出了一陣低沉的笑聲:“爺爺,你是不放心我吧?!?br/>
電話里的老爺子沒有回答這句話,而是向他道:“快些回來,我有事情找你?!?br/>
“我這就回來?!?br/>
他掛斷了電話,把腦袋埋進膝蓋,整個人有些疲憊。
老爺子說是過來看自己,實則是不放心,過來監(jiān)視的。
六月的天氣是多變的,他剛下車,外面就下起了傾盆大雨,把他整個人都澆了個透。
他自嘲的笑了笑,胡亂的抓了抓自己濕漉漉的頭發(fā),干脆放慢腳步,在雨中散步。
“不怕感冒?”兮子慕不知何時走過來替他撐上了傘。
“真巧啊!”尤子蘇側(cè)過臉看著她,打了聲照顧。
“不巧,是我特意過來的?!辟庾幽桨鸭t傘往他這邊傾斜了許多,“你倒是挺有意思的,在雨中散步。”
“因為我覺得這雨水可不能浪費了,所以出門洗了個澡。”他無辜的攤了攤手臂。
“你真是……”兮子慕低低的笑道,“還有興趣開玩笑。”
天空霎那間又暗了下來,一道閃電從天而降,緊接著是一道雷聲,雨水如豆粒般敲打在紅傘上,發(fā)出如同油燒開了鍋的聲音。
“這雨下得真大?!辟庾幽酵砼钥苛丝?,雨水從傘的兩側(cè)斜著飄進來。
“把傘撐過去點,別往我這邊倒,我已經(jīng)淋濕了,你再淋濕了可不好。”他提醒道。
“如果真淋濕了也算我命里有此一劫,放心,我不會怪你的?!彼矊W(xué)他開玩笑的說道。
“不過這雨下得也夠巧的,最起碼我不用去找借口過來見你?!?br/>
她朝尤子蘇的臉龐看了眼,眼里閃過莫名的情緒。
突然,她開口問道:“昨天我看到一個女士在你們樓下走來走去,后來被你家司機攔住了,你認識她嗎?”
“他是我女朋友,之前和我鬧了些矛盾,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和好了。”說到這個,他的眼里閃過一絲柔和,“我們倆在一起已經(jīng)三年多了。”
“你看起來不像……”兮子慕把被大風(fēng)吹亂的頭發(fā)挽到了耳后。
“不像什么?”他反問道。
“你看上去不像是有女朋友的人,尤大明星?!彼拷亩哉f道,“如果你那些粉絲知道你有女朋友,那不得都脫粉?”
“那就得看兮小姐是不是能夠替我保守秘密了?!彼ⅠR回道。
“別叫我兮小姐,還是叫我子慕吧,這樣好聽些。”說完,她又歪了歪頭看向他,“你說我們倆名字是不是很配,一個子慕一個子蘇。”
“說不定我們前世還有緣分呢?!庇茸犹K也附和著她說道。
緊接著,他又指了指花架一側(cè)的房子,“我家到了,子慕小姐要不要進去歇息你下?!?br/>
“還是不用了,你家今天已經(jīng)來了客人。”兮子慕擺擺手臂,把他送到門口,“下次再見?!?br/>
“再見。”他也同樣揮揮手臂。
兮子慕笑了笑,等他走后,她眼里才露出一絲晦暗不明。
她抓緊了裙角,朝外的那一側(cè)有些淋濕了:“雨下的真大,這天氣的確不好?!?br/>
一只白貓從花壇里鉆了出來,撲了她懷里,卻被她伸手一擋,啪唧,掉在了地上。
白貓瞪著大眼睛像是在控訴她,她卻笑笑,扭頭朝一旁的房子走去,那只白貓見沒人理它,只得晃了晃身上的雨水,屁顛屁顛的跟在她主人后面。
這女人見色忘友,見利忘義……哼,它才不會理她呢,除非……除非她把冰箱里那袋咸魚給它。
“少爺,你回來了。”王叔把樓上的衣具搬了下來,放進雜貨間里。
“王叔,你這是做什么?”他有些疑惑。
“老爺說這些家具太舊了,需要換些新的?!彼Я颂ь^,看向尤子蘇,“少爺,老爺說如果你回來的話,去樓上找他。”
“我知道了。”他點了點頭,“我先去換身衣服。”
王叔掃了眼他的衣服,沒有多說什么,只是等尤子蘇進了淋浴間,他才跟吳媽說了聲,讓她煮碗姜湯。
他洗澡很快,洗完澡吳媽就端給了他一份姜茶,并且提醒道:“小心點,別燙到?!?br/>
“謝謝吳媽?!庇茸犹K道了聲謝,低頭喝著姜湯,他在想該怎么應(yīng)付老爺子。
M國他是不會跟他回去的。
等姜湯喝完,他上了樓,魯尼陪在老爺子一旁,看著新聞。尤子蘇上樓的聲音吵到了他們,倆人回過頭看向他。
“回來了,過來坐?!崩蠣斪映茸犹K招了招手,抬手用遙控器把電視關(guān)了。
尤子蘇朝老爺子走過去,坐在他的身邊,客廳里很安靜。
“為什么想回來這邊?”老爺子看著他的眼睛,詢問道。
“很多年沒回來了,想回來看看他們,順便拍拍電影?!彼胂胝f道。
“他們”老爺子自然知道他說的是誰,他來這邊的第一天,就去掃了墓,老王和他說過。
老爺子收回視線,示意一旁的魯尼下樓守著,魯尼跟了老爺子多年,自然會意。
老爺子擰了擰鼻翼:“現(xiàn)在只有我們倆人了,你可以和我說實話了。”
“爺爺,我說的就是實話?!庇茸犹K笑笑說道。
“你知道我為什么不讓你回C國嗎?因為你當年犯下的案子根本就沒有消除,你回這里就是自投羅網(wǎng)。”
“爺爺,你不是經(jīng)常勸我忘記以前的一切嗎?怎么我忘記的干干凈凈,你卻記得一清二楚?”尤子蘇眼皮下垂,“爺爺是不是也算說話不算數(shù)呢?”
“你……”老爺子氣的直接抓起桌上的煙灰缸朝她的頭頂砸去。
煙灰缸在他的額頭被砸出了一道傷口,血液從額頭沿著臉部往下滴著。
“您老現(xiàn)在的氣消了吧?!彼^續(xù)笑著說道。
老爺子沒有說話,只是揮揮手臂,讓他離開,等尤子蘇下了樓,他才嘆了口氣,看向窗外。
現(xiàn)在他還可以護著他,所以他任性妄為都行,可是等他百年之后,誰又來護著他。
世家關(guān)系錯綜復(fù)雜,根本就沒有他想的這么簡單,如果有這么容易的話,當初凌家也不會……
他以為他斷了錢家一個臂膀,卻不知道這個臂膀根本就是多余出來的,就算砍掉了錢家也不會損失什么。
尤子蘇回到房里,從床底下翻出醫(yī)療箱,隨便撒了點止血的藥粉在頭上,然后倒在床上。
他的腦袋有些昏沉。沒一會,躺在床上,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