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炎先生眼神不好,瞇著眼瞧著添上了標(biāo)點符號的《愛蓮說》,愈發(fā)的感興趣了,不時的發(fā)出疑問,喃喃自語。
除了文章上標(biāo)注的幾種,何琪另加了幾個較為日常的符號,林林總總共計十幾個,絕大部分都是英語中的來的,就連迅哥兒與錢玄對某些符號的用法,也不是很了解,但聽完了何琪解釋完用法后,頓覺得妙。
“這個小耳朵,表示問話,倒也形象?!?br/>
“這個粗棍子下面加上一點,著實有趣?!?br/>
“這個小蝌蚪符合日常書寫習(xí)慣?!?br/>
“句號古來有之?!?br/>
“這對小眼睛是準(zhǔn)備講話?!?br/>
“這兩個弓箭用法也不一樣?!?br/>
錢玄本以為何琪隨便說說的,沒想到還真整出了一套標(biāo)點符號的用法,而且每個符號的用法都有著極其明確的指示,顯然不是一時興起,便攛掇道:“琪兄,不如你再仔細(xì)斟酌斟酌,將這些符號做一個統(tǒng)一的說明,若是能被推廣全國,乃是大好事一件?!?br/>
太炎先生放下了紙張,道:“有了這標(biāo)點符號,倒是可以為讀書提供一些幫助,省去了一些疑點,讀書的人多了,于國家而言,于民族而言,總歸是有好處的,還請麻煩何小友,不辭辛苦。”
何琪點頭應(yīng)道:“我盡力去做?!?br/>
太炎先生的目光忽而看向了夜空,繁星點點,星河璀璨,獨獨一彎缺月懸在半空,長嘆道:“小小的符號,大大的用處,過去常說師夷長技以制夷,管中窺豹,由此可見,師夷未知精髓為何物,以至于惶惶幾十年而過,國家依舊破敗不堪,前途無望。”
每當(dāng)何琪聽到這類話時,總覺得心有被針扎了一樣的刺痛感,這種感覺在面對太炎先生時,尤為的強烈,便道:“月有陰晴圓缺,然月亮卻一直掛在天上,我們這個國家也是這樣,雖然朝代更替,但始終耕讀傳世,屹立不倒,相信下一個圓月快來了?!?br/>
太炎先生只當(dāng)何琪說的安慰話,渾濁的眼神,灰暗且無力,長吁道:“何小友,你從西洋回來,老夫不說,你也明白啊,就莫再說安慰老夫的話了。西洋之先進,我等望其項背,只怕窮極一生,也難以企及啊!”
錢玄與迅哥兒兩人悶聲不語,恐怕心里也是這么想的。
剎那間,何琪心的那一根針變成了千萬根針,難受極了,是啊,此時的他們恐怕做夢也想不到,在不久的將來,會有一只小兔子,用小米加步槍,帶領(lǐng)孱弱的中華民族踏上了偉大復(fù)興的道路,只用了一個百年,東方巨龍便又一次站在了世界之巔。
何琪目光灼灼道:“沒有調(diào)查就沒有發(fā)言權(quán),我正是見識了西洋,才敢十分確定,我中華民族偉大復(fù)興,盡在不遠矣?!?br/>
或許是被何琪說話時十足自信感染了,太炎先生渾濁的眼神稍稍有了些神采,笑道:“你怎就如此篤定?。俊?br/>
何琪道:“在霉國有一條街,因生活的全是我華夏人,顧取名叫唐人街,我去過那里,他們生活的很不好,干最重的活,拿最少的錢,經(jīng)常遭受非人的待遇,環(huán)境非常惡劣,但即便如此,他們依舊勤奮刻苦,踏實本分,才有了立足之地。在歐洲也一樣,華夏人每到一個地方,都能扎下根來,這源于華夏人骨子里的勤奮、踏實與上進,就像是一粒種子,無論扔在哪兒,都能生根發(fā)芽。而我們的民族正由這一粒粒種子組成,所以我相信,中華民族無論什么時候,無論遇到任何困難,都會堅韌不拔,屹立不倒,待這一粒粒種子生榨發(fā)芽,開花結(jié)果時,便是我中華名族實現(xiàn)偉大復(fù)興之時?!?br/>
錢玄被何琪的話煽動的渾身血液澎湃,“蹭”的就站起身,激動的大呼道:“琪兄!!說得好,我華夏民族一定能實現(xiàn)偉大復(fù)興?!?br/>
迅哥兒笑吟吟的點著了一支煙。
太炎先生聽完后,哈哈大笑,然而笑容中卻難掩一絲凄涼與悲哀,待深吸了一口氣后,臉上笑容已不在,長噓道:“但愿如此?。 ?br/>
激動過后的錢玄,很快歸于平靜,驀的自嘲:“如果真如琪兄所言,那就太好了?!?br/>
何琪信誓旦旦說道:“當(dāng)然是真的,我方才所言并非空穴來風(fēng),而是有依據(jù)的?!?br/>
錢玄猛地望來,道:“什么依據(jù)?”
迅哥兒也停止了吸煙,好奇望了過來。
何琪眉飛色舞的說道:“5000年前,我們與古埃及人一起面臨洪水,4000年前,我們和古巴比倫人一起制造青銅器,3000年前,我們和希臘人一起研究哲學(xué),2000年前,我們和羅馬人一起征戰(zhàn)四方,1000年前,我們與阿拉伯人一樣富有。如今5000年過去了,古埃及,古巴比倫,古希臘均以消失,棋盤上的對手倒了一個又一個,唯我華夏始終屹立在東方。所以,我相信眼下的這點困難不過是東方巨龍乏了,打了個瞌睡罷了,只待東方巨龍?zhí)K醒,我們必定再次回歸世界之巔?!?br/>
“好好好?。?!”太炎先生顫顫巍巍,一連說了三個好字,一聲更比一聲強。
明知何琪說的不過是一個無法實現(xiàn)的美夢,奈何何琪底氣十足,把這個夢說的過于逼真,就像是親身經(jīng)歷一般,不由分說的讓人從心底里相信,以至于剎那間,太炎先生精神為之一振,雙眸閃著精光,但很快又黯淡無光了,或許就像何琪說的真的會有那么一天,但自己怕是看不到那天了。
錢玄見先生高興,忽然想起了一樁事,提議道:“先生,琪兄還沒取字,他本來是要等著回老家讓長輩取,卻也不知道何時回,更不知道家中長輩是否健在。不若乘此機會,您替他取一個吧?!?br/>
太炎先生順勢望向了何琪。
迅哥兒笑道:“琪兄,能讓太炎先生取字,尋常人求而不得,你可是占了我倆的大便宜?!?br/>
何琪順勢推舟,果斷躬身,恭敬道:“請先生賜字?!?br/>
太炎先生對何琪印象不錯,又有兩個徒弟幫說,便同意了,沉思道:“雙親對你可有什么期望?”
何琪道:“他們臨終前讓我一定要回徽州老家,落葉歸根。”
太炎先生道:“徽州,皖,完美之白,璂琪,玉屬也,便取字玉白吧,一來成全你雙親歸鄉(xiāng)之遺愿,二來寄期望你能一片赤子之心,始終如完美之白,不惹塵埃。”
“何玉白。”何琪念叨著,頓覺得好,一聽就有一股高潔之意,再次躬身,感激道:“謝先生賜字,謹(jǐn)記先生教誨?!?br/>
“茶!茶!”錢玄急忙提醒道:“還不趕緊奉茶!”
“哦!”何琪憨憨笑了,對禮儀著實不太懂,當(dāng)即斟好茶水,雙手奉上。
太炎先生接過茶水,笑吟吟的飲下一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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