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派出所的事后都已經(jīng)是下午了,肖遇和陳哲開車回莊園,天氣陰陰沉沉的,似乎馬上就要有一場暴雨。陳哲想起昨晚的事就忍不住嘆息,盧寶茜的家人正在趕過來,到時候他還要出面周旋,處理不好的話很有可能會讓陳盧兩家關(guān)系破裂。
警察對那幾名最后跟盧寶茜接觸過的賓客做了詳細口供,但他們即沒有殺人動機,也沒有作案條件,明明有那么多攝像頭,連只蚊子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卻沒有拍下兇手下毒的畫面,這實在太匪夷所思了。陳哲說道:“剛才聽他們的意思,似乎是說這樁案子調(diào)查起來會很麻煩?!?br/>
“在場的人員太多,就算兇手有留下指紋,也會被人在無意中蓋起來,相比起人跡罕至的地方,這種人員密集的案發(fā)地確實會更加棘手?!毙び稣f道。譚東樹是個負責(zé)任的警官,但他面對的全都是有身份的人,話都還沒有問兩句話,就嚷叫著要請律師過來,怎么會配合工作。
“我真沒想到會發(fā)生這種事,為了確保賓客的安全,我事先已經(jīng)安排了無數(shù)人把守在莊園周圍,沒想到還是防不勝防?!标愓茱@得很自責(zé),“如果我能再細心一點,或許兇手就不會有溜進來下毒的機會?!?br/>
“你認為兇手是從外面進來的人?”肖遇問道。
“難道不是嗎?這次壽宴邀請的都是的有地位的人,他們或多或少都跟陳家有關(guān)聯(lián),就算這里面有人跟盧氏集團有過節(jié),也不會挑在這時候動手?!标愓芎V定的說,“寶茜的脾氣雖然不好,但她也是出身名門,懂得進退,到莊園的時間也不長,不至于跟人結(jié)怨,所以我懷疑兇手是她在外面結(jié)識的人?!?br/>
肖遇跟葉間也說過一樣的話,但他并不認為兇手是趁亂混進賓客里,因為以陳家密不透風(fēng)的防盜設(shè)施和無處不在的傭人,一個不熟悉地形的人想要溜進來而不被發(fā)現(xiàn)實在太難。兇手或許不在賓客里,但不代表也不在陳家,只有長年生活在陳家的人,才最了解怎么做最安全。
“怎么,有什么問題嗎?”見他沒有說話,陳哲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問。
“沒有,我只是在想兇手用的什么方法下毒?!毙び鰶]跟他說實情,他知道陳哲不會愿意聽見。
“你既然是來渡假的,就別想著查案子了,好好放松一下才對?!标愓苄χf道,“昨晚上我真是被嚇了一跳,這么多年沒見,沒想到會你會葉間走到一起。他和元元雖然不是親兄妹,但兩人從小一塊長大,感情一直都特別好,對我來說他就是未來小舅子,你可得好好對他呀!”
肖遇淡淡一笑,沒有回應(yīng),陳哲又說道:“不過你有沒有想過怎么跟肖伯伯解釋?他要是知道了,估計不會同意吧?”
說著,陳哲試探性地看了一眼肖遇,見他神情沒什么變化,才繼續(xù)說道:“我跟元元剛在一起時,家里也特別反對,我爸希望我能娶一個門當(dāng)戶對的女孩,將來才會對我的事業(yè)有所幫助。但我要找的是妻子,并不是生意伙伴,如果僅僅是為了家族事業(yè),我為什么不多招幾名有能力的員工呢?幸運的是我最后還是說服了他們,經(jīng)過這么多波折,我和元元都很珍惜現(xiàn)在,但是你們倆跟我們不同,畢竟世俗的觀念還是根深蒂固的,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很多事情最大的難題就在于自己,而不是由他人來決定答案?!毙び銎届o地說道。
“現(xiàn)在時代這么開放,我也能理解,但這畢竟跟幾千年的傳統(tǒng)背道而馳,大多數(shù)人都還是帶著有色眼光的,你如果和他一直這樣走下去,將來會遇到更多難以解決的問題。肖遇,你真能確定到了那時候還不會后悔嗎?”陳家是個很傳統(tǒng)的家族,一直都男尊女卑,陳哲雖然沒這種封建思想,但他其實也并不贊成這種關(guān)系,只是礙于肖遇的面子,只能旁敲側(cè)擊的說。
“如果時間能讓人對感情產(chǎn)生后悔,那只能說明從一開始他就不夠堅決?!毙び稣f道,“別人怎么認為一點都不重要,我只需要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就足夠了?!?br/>
“話雖然是這樣說,但總還是要考慮家人的感受,如果一意孤行的話,對彼此都不會有好處。”陳哲語重心長的說。
“我自有打算?!毙び隼涞幕亓艘痪?。
話都已經(jīng)說到這個份上,陳哲當(dāng)然不能再說什么,他尷尬地笑道:“也是,你做事一向都很冷靜,做出現(xiàn)在這個決定肯定不是一時沖動?!?br/>
車子開進莊園,天邊傳來一陣雷聲,烏云層層疊疊鋪開,時不時有閃電落下,風(fēng)吹在臉上涼涼的,帶著雨前的濕潤。
“快要下雨了?!标愓芴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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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真的不要沒事瞎轉(zhuǎn)悠,要不然就可能像葉間現(xiàn)在這樣――迷路。他自認為自己方向感還是很好的,背著相機走街竄巷從來沒有耽誤過,可他哪能想到這莊園居然跟座迷路似的,道路四通八達,而且哪哪都差不多,他一個轉(zhuǎn)角一個轉(zhuǎn)角的穿過去,繞了一圈又一圈,愣是找不到回去的路。
一開始路上還能遇見傭人,他要面子,怕讓對方笑話這么個大男人還會迷路,就想著走走總會出去的,可沒想到越繞越偏,現(xiàn)在別說人了,連鬼影都見不著一個。
烏云將天空罩得密不透風(fēng),閃電伴隨著雷聲落下,照亮眼前這堵高高的圍墻,它上面爬滿綠藤,像是已經(jīng)荒廢了很久。葉間沿著被雜草覆蓋的小路走下去,地面鋪滿落葉,顯然已經(jīng)很久沒有人清理過,沒想到這么豪華的宅院里,也有這樣冷清的地方。
圍墻后面會是什么地方呢,是幾間被荒廢的舊屋子,還是別有洞天?
葉間伸手摸摸石壁,大概是長年潮濕的關(guān)系,上面已經(jīng)結(jié)了一層滑膩膩的苔蘚,一道閃電從他頭頂落下,幾乎就在同時,一聲慘叫從墻后面?zhèn)鞒觥?br/>
葉間被嚇了一跳,當(dāng)他側(cè)耳傾聽時,卻有雷聲將一切都掩蓋過去。
轟隆隆――
這個聲音很大,消失的也很快,周圍恢復(fù)寂靜,只有風(fēng)在沙沙吹過,葉間仔細聽了很久,墻后面再也沒有其他動靜。
剛才……是錯覺嗎?
葉間后退幾步,他發(fā)現(xiàn)這堵圍墻雖然高,但面積似乎不大,這里應(yīng)該是后面,那前門會有什么?他忍不住有點好奇,沿著墻外的小路走下去,拐角處是條叉路,通往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他猶豫片刻,還是選擇了那條更靠近圍墻的路。
天已經(jīng)很黑了,這個地方?jīng)]有路燈,葉間一直走下去,眼前依舊還是圍墻,沒有任何入口。他覺得很奇怪,明明看起來面積不大,怎么像是永遠走不完似的?他抬頭看了一眼,又仔細檢查了下周圍,突然明白過來,原來這個地方并不是單獨的,而是遠處那棟樓房的后院,圍墻將它跟樓壁連接在一起,將它隔絕在里面,而唯一能出入的地方就是大樓的入口。
所以那樓里面住的人是誰?他為什么要單獨分出這么大片院落?還有剛才那聲女人慘叫,真的是錯覺嗎?
葉間越想越不明白,他猶豫著要不要繼續(xù)走下去,并非純粹的好奇心,只是剛才那個叫聲太過凄厲痛苦,如果真的有人需要幫助的話……
葉間考慮了片刻,還是繼續(xù)向前走,整片天空都已經(jīng)被烏云遮蓋,雷聲隆隆,豆大的雨點在這時落下,一道閃電緊接著劃破天際,猛得照出樹后那道雪白的影子。
那影子似乎沒有腳,長長的裙擺拖在地上,葉間不期然想到某種超自然的東西,下意識停下腳步,結(jié)結(jié)巴巴問道:“誰……誰在那里?”
四周已經(jīng)恢復(fù)黑暗,那影子只剩下一團模模糊糊的白色輪廓,她似乎正轉(zhuǎn)頭朝這里望來,然后轉(zhuǎn)身飛奔離去。天雖然很黑,但從她驚慌失措的動作,葉間還是認出她的身份。
陳靜,那個膽小怯弱的女孩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葉間下意識向她追過去,陳靜跑得很快,身影穿梭在樹木間,還被橫生的枝椏勾破了裙擺。葉間怕嚇到她,出聲喊道:“等一下,我……”
他的話還沒有出口,突然后腦勺傳來一陣劇痛,眼前天旋地轉(zhuǎn),倒地失去意識前只看見一道漆黑的影子站在自己身旁,那目光冰冷駭人,就像索命的厲鬼。
陳靜聽到身后的動作停下腳步,她回頭看見那個手持利器的黑影,眼神里的恐懼反而越來越濃,她劇烈搖頭著,不斷后退,轉(zhuǎn)身飛快逃跑。
黑影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葉間,把手中那根棍棒扔到在上,撿起陳靜剛剛被勾下來的裙擺碎片,仔細疊好然后放進兜里,轉(zhuǎn)身從另一條小路離開。
葉間倒在地上,大雨傾盆而至,他恍恍惚惚睜開眼睛,看見那個黑影的動作,很快再次失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