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她身后半天,他見她干凈利落地洗兔臟,卻被一只小野鼠嚇得哇哇大叫;她舉止細微,動作輕盈,是受過良好的教養(yǎng),何況,她的箭術很厲害。方才她突然抬臂,在沒有仔細瞄準的情況下she出一箭,釘在距她一丈遠的樹干上,隨后若無其事地走了。他路經(jīng)此樹,竟發(fā)現(xiàn)那箭正中一條花斑毒蛇,箭頭準確無誤地she入蛇身七寸處。照此推斷,她要么師從高人,要么長期以打獵為生。
思量著,月緯已走入山洞。
“姑娘,我們又見面了?!?br/>
細微的碎石滾動驚動了她,見到是他,她的臉上有著小小驚訝,卻沒說什么,只是挑亮火堆。
深秋的夜晚,yin森的山林透著絲絲涼意,她早早就生起火,借熱力驅散洞中的濕氣,也可借著火堆烤晚餐。沒細思他為何會出現(xiàn),她只想著,這洞不是她買下的,山上又下起了雨,這位公子進洞躲雨也是應該。
瞥到他濕了大片的衣袂,加了棵枯枝,往兔肉上抹了些調料,她突然出聲:“公子,你站在洞口會被雨水濺到,如不嫌棄,就來火前烤暖身子?!?br/>
月緯挪動一小步,環(huán)視山洞,才發(fā)現(xiàn)唯一能坐人的石頭被她占去,若真在這洞里休息,只怕得坐在地上。抿緊唇,他不太情愿,“多謝姑娘?!?br/>
借著火光打量她,他竟發(fā)覺她好像……比剛才漂亮了些。
許是在溪中洗了臉,洗出原本的光滑,映著躍動的火光,猶如芙蓉盛開;撲面的熱氣吹揚她的烏發(fā),鍍上一層金光,如絮絲翻飛;而她的眼睛……一刻不離火上作響的兔子。
那只半焦不黃的兔子比他有吸引力嗎?
心頭沒由來地感到不快,他皺眉,在洞口來回踱步,就是不肯走近火堆。
“姑娘是要翻山?”
“是。”
“姑娘孤身一人在外,家人可會擔心?”
“會?!?br/>
“不知姑娘是走親戚,還是回家?”
“都不是?!?br/>
“姑娘……”
“公子不想烤烤衣服?”她開口,淡淡瞥他一眼。
被她打斷思緒,他有些不快,靜默片刻方道:“不了?!?br/>
冷淡搖頭,他轉向洞口,雙手負于背后。
他一向心高氣傲,從來只有別人注意他,要他主動引人注意這種事,在他的記憶里還不曾發(fā)生過,雖然他并不想引人注意。但——但是,“不想”是一回事,“不被注意”又是另一回事了。她既然無意搭理,他又何必用熱烙去貼她的冷臉。
聽著細雨落葉,俊美的臉斂去表情,他就當欣賞山中夜se。
身后火堆突然傳出一聲爆響,他充耳未聞,以背相對。隨即,一陣誘人的香氣撲鼻而來。
香,真的很香,勾得肚中饞蟲大動。
他微微側身,見她取出小刀割下兔肉,香氣正是從她手中傳來。她將肉一片片割下,慢慢送入嘴,細細嚼咽,優(yōu)雅的舉止與簡陋山洞形成強烈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