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按照盧懷安的說法，感情之事急不得，要循序漸進，溫水煮青蛙。
貿(mào)貿(mào)然表白的話可能會被直接拒絕，連朋友都沒得做。必需要慢慢滲入到對方的生活，等她有好感的時候，表白就能一擊即中。
“第一步，你得和她聊天。談戀愛，不談還搞個毛？平時要多關(guān)心她，對她噓寒問暖。等她習(xí)慣和你聊天了，你再放一放她。就這樣若即若離一段時間，保證有效果?！?br/>
“靠，你套路這么多！”劉牧瞪大眼睛，果真人不可貌相。他們舍長看上去是個黑不溜秋的傻大個，沒想到懂得還挺多。
“那是啊，老子多少個對象都是聊天聊出來的。”盧懷安得意。
“可以啊，我們安哥騷得一比。”柳承之拍了拍盧懷安的背。
……
聊天……
韓斯衡立馬想到了那個和喬臻聊微信的章魚。
不行，不能讓他們聊出感情來。
韓斯衡左思右想，給喬臻微信。
【明天來不來操場？】
軍訓(xùn)已經(jīng)接近尾聲了，喬臻的事情也多，現(xiàn)在不太過來了。
喬臻很快就回復(fù)了。
【快中午的時候過去，一起吃午飯，正好我有事和你說?！?br/>
*
第二天中午，韓斯衡等到軍訓(xùn)解散也沒看到喬臻。
“老四去吃飯啊?！彼奚岬娜私兴?。
“不去，有事?！彼櫭迹俅螕艽騿陶榈氖謾C。
還是沒人接。
她不來找他，他也沒了吃飯的心情，一個人默默坐在籃球架下發(fā)呆。太陽直直地照射下來，打在他的頭發(fā)上，形成了一個金色的光圈。
直到手機鈴聲再次響起，韓斯衡看到屏幕上熟悉的名字。
他心里一喜，接通了電話。
“抱歉啊斯衡，我有事耽擱了?！笔謾C里傳來喬臻充滿歉意的聲音。
“沒關(guān)系?！?br/>
“你吃過了吧？”
“沒有?！?br/>
“都快一點了，你還沒吃？”
“你說要一起吃飯的?！表n斯衡擰眉，她既然說了，他就等。
像是小孩子對待喜歡的玩具，他認定的東西就會死死抱住不撒手。
喬臻被他語氣里的理所當然堵得一窒，半晌才回過神來。
“你不會還在操場等我吧？”她小心翼翼地問。
“嗯?！焙喍痰囊粋€字，帶著半分的委屈。
“那你往北一食堂方向走，我們在門口匯合，我現(xiàn)在就去?！?br/>
喬臻和旁邊的人說了幾句，急匆匆地往食堂方向趕。
這孩子，怎么還和以前一樣死腦筋??？
喬臻一邊走路一邊想著。
她上初中的時候，有一次約好和韓斯衡一起出去玩。
結(jié)果前一天她臨時接到老師的電話要她第二天去學(xué)校幫忙。于是她去學(xué)校前和媽媽說了聲，如果韓斯衡來讓他等等。
結(jié)果，本來以為一兩個小時就能做好的事情硬是拖到了下午才完成。
那時候喬臻還沒有手機，等她回到家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下午5點了。
她一進門，喬母就無奈地說韓斯衡在她房間等了她一天，連午飯都不肯吃。
喬臻走進房間的時候，韓斯衡正坐在她書桌旁的椅子上，懷里抱著他的小書包，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可憐巴巴的樣子就像是被主人丟棄的寵物一樣。
聽到開門的聲音，他抬起頭，見喬臻來了，頓時咧嘴笑了笑，眼睛里滿是欣喜，“你回來了?！?br/>
喬臻既同情又生氣，“我沒回來你就在這兒干等??？不知道吃午飯啊？餓死你算了?！?br/>
她劈頭蓋臉的一頓責(zé)怪讓韓斯衡的笑瞬間凝結(jié)了。
他抿唇，眼睛里是慢慢的固執(zhí)和倔強，說的話卻無辜極了：“你說讓我等等的。”
接著，他走過來拉她的衣服，眼里有光在一閃一閃，“我聽你的話，你別生氣?！?br/>
……
10歲的韓斯衡是這樣，6年后的他還是這樣。
傻不傻。
*
喬臻趕到食堂的時候，里面已經(jīng)沒什么人了。
吃飯的時候，喬臻說起國慶節(jié)放假的事，這是她本來要和韓斯衡商量的。
國慶后，商學(xué)院的迎新晚會就要開始了。
學(xué)生會的人知道她以前學(xué)過舞，硬是拉她參加一個迎新的節(jié)目。
喬臻是個不太會拒絕別人的人，加上自己確實有舞蹈基礎(chǔ)，于是同意了。
這個國慶節(jié)，她要留在學(xué)校練習(xí)舞蹈節(jié)目，不回t市了。
“所以，國慶你得一個人回去了。要買票的話這幾天就得買了?！眴陶檎f完自己的計劃，叮囑韓斯衡。
“你不回去，我回去干嗎？”韓斯衡聽完，靜靜地看著她撂了一句。
喬臻：“……”
*
假期一過，很快就到了商學(xué)院迎新的日子。
迎新晚會在西區(qū)的大學(xué)生活動中心舉行。
寧語檬說要給喬臻加油，也混了進來看晚會。
喬臻參與的這一只舞由文藝部長負責(zé)編舞領(lǐng)舞的，改編自韓國女團的一首熱門歌曲舞蹈。就連跳舞時穿的衣服，也是韓國女團的風(fēng)格——短上衣和超短褲。
寧語檬在后臺見到喬臻的時候，夸張地叫了一聲：“omg！”
她仔細端詳著喬臻的臉，“交出你的化妝師！也太好看了吧？！”
喬臻的臉是好看的，她的好看是那種標準的、沒有攻擊性的好看。她的五官沒有哪一個是特別突出的，但嵌在她白凈秀氣的臉上就分外和諧。耐看卻不驚艷。
她看起來就是那種“面善”的人，整張臉和五官沒有一點凌厲的氣質(zhì)在，給人的感覺是特別柔和，脾氣也好的女生。
走在路上，喬臻是那些要錢買饅頭、借錢買車票、發(fā)美容院小卡片等人的最佳目標。沒錯，騙子最喜歡的臉就是喬臻這種了。
可現(xiàn)在，加粗的黑色眼線將她的眼睛勾勒地更加大，眼尾微微上揚，有幾分嫵媚的味道。粉色系的眼影和腮紅像是桃花般的點綴，而陰影和高光讓她整張臉都立體了不少。
舞臺妝很重，但卻意外地適合喬臻。讓她整個人都明艷了起來，楚楚動人。
兩個人在后臺聊了幾句，寧語檬就回觀眾席坐好，等著喬臻出來。
和她一樣坐在觀眾席的，還有韓斯衡。
這段時間，韓斯衡照著盧懷安的方法，時常給喬臻發(fā)信息。
可他并沒有覺得有任何進展。
他找她，她就回復(fù)。他不找她，她也想不起來找自己。
韓斯衡越發(fā)覺得盧懷安出的是個餿主意。
他知道商學(xué)院的迎新晚會是在今天，于是逃掉了晚自習(xí)，吃了晚飯就偷偷溜了進來。
此刻，他坐在觀眾席的一角，手里拿著一份節(jié)目單。
下一個就是喬臻的舞蹈了。
隨著主持人說完串詞，舞蹈節(jié)目就正式開始了。
當6個女生穿著超短褲亮相的時候，臺下瞬間就爆發(fā)出了此起彼伏的口哨聲和掌聲。
有節(jié)湊的音樂響起來，臺上6個女生踩著節(jié)點動作，展露出自己美好青春的肢體語言。她們身上的衣服很短，幾乎一動作就會露出一大截腰身和平坦的肚子。6雙細長的腿不停地換著動作，讓人眼花繚亂。
韓斯衡的目光緊緊鎖在了喬臻身上，年輕的血液在身體里沸騰，有股熱氣往他腦子里沖。
特別是當他看到喬臻隨著舞蹈動作，不時露出一截纖細的腰身時，他的臉都要燒起來了。
這支舞為什么要穿這么露的衣服！
他想拿衣服把她裹起來不讓別人看，可是他沒有立場這么做。只能在這里呆呆看著，連句反對的話都不能說。
喬臻的身材很勻稱，有胸有腰也有腿，加上她皮膚白，在6個人中特別的顯眼。
“我們院學(xué)姐真漂亮?！表n斯衡聽見前方有人在悄悄議論。
“是??！領(lǐng)舞的那個是文藝部部長，聽說是我們系花。”他旁邊的男生興奮道。
“領(lǐng)舞那個？可我覺得最右邊那個更好看！”
“我也覺得最右邊的漂亮，主要是身材好。嘿嘿嘿?！?br/>
“嘿你麻痹，笑那么猥瑣?！?br/>
“最右那個是我們班導(dǎo)，不許你意淫她！”
“……”
聽！不！下！去！
為什么這支舞還沒完！
韓斯衡的目光離不開喬臻，那截白皙柔軟的腰和線條筆直的腿不停在他眼前晃。
可他不想聽那些陌生男人議論喬臻的臉和身材，氣得他想爆炸。
無聊又膚淺。
他起身，往前排方向走，想溜到后臺。
在走到舞臺附近時，他硬生生止住了腳步。
因為，他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我說，你怎么還沒追到喬臻啊？”
舞臺邊的暗處，有兩個高個子男生站在那里，其中一個手里還拿著一束花。
韓斯衡腳步一頓，走到他們附近將自己隱在了一邊。
“哪那么容易？”拿著花的男生回了一句。
“我看是你沒用心吧？你們宿舍的人說你對系花還沒死心?！绷硪粋€男生說。
章俞嗤笑了一聲，算是默認。
“其實喬臻打扮起來還是很漂亮的，身材還比系花好。你別不知足了。”
“身材確實不錯，我今天才發(fā)現(xiàn)?！闭掠狳c點頭贊同。
韓斯衡站在一旁，握緊拳頭，手上的青筋凸顯。他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上前揍這個傻逼的沖動。
不行，不能給臻臻惹麻煩。
此時，舞臺上的音樂停止了，臺下爆發(fā)出了熱烈的掌聲，足見大家對于這支舞的喜愛之情。
喬臻從韓斯衡所在的這個方向下了臺。
他要迎上去，可有人搶先了一步。
章俞將懷里的一束花遞給剛下臺喬臻，夸贊道：“今天很漂亮，舞也跳得很好。”
“謝謝?！眴陶樵S久沒跳舞了，這么快節(jié)奏的一支舞下來，氣息有些喘。
“你現(xiàn)在回宿舍嗎？我送你?！闭掠狍w貼地遞過去一瓶礦泉水。
“回。等一下哦，我去拿個外套?！蓖砩嫌形L(fēng)，喬臻帶了件薄的針織開衫，這衣服太露，正好遮一遮。
“好?！闭掠岷c頭。
喬臻的外套在寧語檬那里，她走到那里，寧語檬笑嘻嘻地將外套和包遞給喬臻，“我都看到啦！快和學(xué)長一起走吧。我在這里繼續(xù)看會兒?！?br/>
喬臻道了聲謝，披上外套。
和章俞一起走出大學(xué)生活動中心的時候，喬臻看到韓斯衡站在臺階處的身影。
“斯衡？你怎么來了？”喬臻快步走過去問道。
“來看你?！表n斯衡的聲音有些啞，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哦。”喬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已經(jīng)跳完舞了?！?br/>
“我知道，我看了?！彼D了頓，將目光移到一旁的章俞身上。
章俞很有風(fēng)度地退到一邊，“你們先聊，我等你?！闭f完沖喬臻點了點頭。
“你……你要和他一起回去？”韓斯衡連說出這句話都覺得費勁。
喬臻點頭，“是啊，我們都住北區(qū)，正好順路?！?br/>
韓斯衡想說不要和他一起走，自己也可以送她。
可他張了張嘴，只低聲應(yīng)了句，“哦。那你直接回宿舍不要呆在外面，容易著涼?！?br/>
然后眼睜睜地看著兩人一起離開，一高一矮的背影在夜色里漸漸模糊。
喬臻應(yīng)好，和章俞一起往北區(qū)的方向走。
走在路上，喬臻覺得韓斯衡今天有點奇怪，情緒好像很低落。
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韓斯衡還站在原地，看著她這個方向。
他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那頭，快要和夜色融為一體了，像個孤零零的小動物。
“喬臻？”章俞的聲音將喬臻的思緒拉回來。
“嗯？”她轉(zhuǎn)過頭，歉意地笑：“不好意思，你說什么？”
“那是誰啊？”
“我的鄰居，今年剛上大一?！?br/>
“哦，難怪看起來有點稚氣。”
……
*
路上，喬臻拒絕了章俞再走走的要求，直接回了宿舍。
她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卸妝，然后洗澡，換衣服。
做完這些，喬臻覺得清爽了不少，她坐回書桌前，準備看會兒書。
剛翻開書頁，她的手機響了。
“斯衡，有事嗎？”
“我在你宿舍樓下，你下來?！?br/>
喬臻直覺不是什么大事，于是直接穿著睡裙下了樓。
出了宿舍樓的大門，喬臻一眼就看到韓斯衡站在花壇那里，長身玉立，氣質(zhì)干凈，只是在黑暗中看起來帶著幾分寂寥。
“斯衡，什么事??？”喬臻走過去，輕聲問。
喬臻穿著粉色寬吊帶的裙子，當她披著頭發(fā)素面朝天走向他時，韓斯衡覺得自己的腦子已經(jīng)不會思考了。
“斯衡？”喬臻越發(fā)覺得他有點奇怪了。
“你怎么——”喬臻的話因為韓斯衡的動作而停住了。
他突然伸手，將風(fēng)吹到她臉龐的幾絲頭發(fā)勾住，輕輕地將它們繞在耳后。
他的手指擦過她的臉頰，溫?zé)嵊謳е鴰追执旨c。被他碰到的地方有一絲麻麻的感覺。
接著，他低頭，在她耳邊低沉又狠厲地說道：“你不能喜歡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