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幾日的查探，連渃得知，齊無知在大概兩個月前，也就是齊褚率領(lǐng)大軍離齊赴紀督戰(zhàn)時猝死在了臨淄囹圄深室當中，因在當時齊國上至朝堂眾人下至平民百姓的心中齊無知的行蹤都是個迷，所以這消息一出就轟動了整座臨淄城；另外國君齊褚又不在國內(nèi)，暴斃的齊無知的尸首誰也不敢處理，只得任其置于囹圄當中，但國君督戰(zhàn)一時三刻也回不來，加之齊無知出身不同，對其尸首一直棄之不顧也說不太過去，所以以丞相為首的大臣們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派快馬傳令特使趕去紀稟告此事并請君降令處理方式。
但齊無知在世時本就是齊國的一段傳奇，因此在他尸首被無辜棄于囹圄中時，很多臨淄百姓都自發(fā)地前來觀看與吊念，尤其是一些婦孺?zhèn)儯谝姷皆?jīng)風(fēng)光無限的公孫無知尸首被如此對待之后，她們聯(lián)合起來對朝中大臣們的不作為進行了強烈的指責(zé)，但一開始的小打小鬧并未引起足夠的重視，但后面竟愈演愈烈，直接導(dǎo)致了城中百姓與囹圄徒人城中的囚徒以內(nèi)外夾攻的方式上演了一場百年難得一見的大暴|亂。
見勢不妙的丞相只得派王宮禁衛(wèi)軍前來鎮(zhèn)壓，同時為了平息民憤，在還未請來君令之前，丞相在與眾大臣商議之后不得不下令將齊無知按照祖制以“公孫”的規(guī)格先行下葬，葬于鼎足山的齊陵當中。
齊陵，齊國歷代國君與各公子、公孫死后多葬于此地，但亦有例外，比如不得國君寵以及獲罪之人皆不可入此陵。不巧，在齊褚眼中齊無知就是不得君寵的那一類人，于是從紀傳來的君令就明確告知負責(zé)處理此事的丞相，“公孫無知，不得入齊陵?！?br/>
當見到這道只有一句話的君令，丞相與眾大臣瞬間就傻了眼、犯了難，這齊無知已下葬，若按君令又得去挖墳，可這尸首挖出來又要葬去哪里呢？而且，這齊無知葬入齊陵可是臨淄百姓人盡皆知之事，若公然刨墳，那搞不好還會引起暴動的。
該怎么辦呢？
于是，丞相再次召集大臣們商議，經(jīng)過一宿不眠不休地商討之后，他們還是決定服從君令，但刨墳一事要秘密行事，為了不讓人發(fā)覺，他們特意派了自家的食客趁夜秘密去辦理，可當食客們掘開陵墓開啟棺槨時，靈異之事又發(fā)生了，這齊無知的尸首竟不翼而飛了。
尸首去哪了？被盜還是哪個家伙先行處理了？
無論是前者還是后者都是極其嚴重的問題，而那些已被搞得焦頭爛額的大臣們既不敢稟報國君又不敢驚動他人去尋尸，只能各自干著急。
后來還是丞相府邸一位食客提出了一個建議，這建議就是將計就計，國君不讓齊無知入齊陵，這齊陵沒他這個人不就行了，倘若國君問起齊無知尸首怎么處理的，只要隨便找個替死鬼隨便找個坑挖了埋了，想國君也不可能在刨墳挖尸出來一驗真?zhèn)危患幢銍F了心想驗，那也不怕，因為國君督戰(zhàn)回國時，齊無知尸首都腐爛的差不多了，哪里還認得出模樣呀。
此議一提就得到了眾人的贊同，他們的目的只要能過得了掌握生殺大權(quán)的國君一關(guān)即可，他齊無知尸身是被盜還是自己飛走了以及在什么地方，他們根本管不著。
至于連渃，她當然不會像丞相與大臣他們那么好騙好打發(fā)了，“花溟，從齊無知死到下葬這期間一共經(jīng)歷了多久時間？”
“大概五六天?！?br/>
“五六天，也就是不到七十二個時辰，這時間正好控制在假寐的極限時間之內(nèi)?！边B渃倚在鏡花水月坊二樓靠窗的欄桿上彈了彈手指暗笑了起來，“齊無知，你的尸首不是被盜也不是被誰處理掉了，而是自己走出去的，你一定還活著，是吧。”
“主人，要不要繼續(xù)追查公孫無知尸首的下落？”見連渃沉眉不語，花溟試著問道。
“不用了?！边B渃擺擺手，“現(xiàn)在要關(guān)心的根本不是齊無知的事?！?br/>
花溟點點頭，“還有三日君上就要派人來迎主人進宮了，主人打算如何應(yīng)對？”
“應(yīng)對？還能怎么應(yīng)對。”
“主人，花溟會時刻跟隨在你左右的。”花溟單膝跪地，她知道，太醫(yī)署與后宮雖都在王宮之中，可卻是截然不同的兩個地方，后宮女人們?yōu)榱藸帉櫧?jīng)常會背地里下黑手陰謀陷害的，另外保不準那癖性乖張的齊褚又會干出什么事來。
“我知道你在擔(dān)心什么?！边B渃單手支頤很是自信地開口道：“但是我告訴你，那些女人們根本不足為懼。”
“那君上呢？”
“他的話，只能見招拆招了?！边B渃拍拍花溟的肩膀讓她放心，“不過我原本就打算讓你隨我一起進宮的?！彼€有很多事需要她來做。
三日后，傍晚時分，數(shù)名宮人駕著一輛車輿來到了上大夫府邸迎連渃進宮，因為是妾，所以一切排場從簡、行事也要低調(diào)，不用拜天地父母，更不能從正門入宮。
“嘖嘖，趁夜、一輛破車、幾個宮人，還能再廉價寒磣一點嗎？”連渃穿得極為隨便并且獨自一人站在了府邸門口，那孤零零無人送嫁的排場似是對不公待遇的回禮。
“上車吧?！比龑m人坐在車駕上發(fā)話，根本沒有下車迎接、行禮的打算。
“是小妾就人人踩是吧？”被宮人冷漠對待，連渃有些不爽，不過轉(zhuǎn)念一想，自己父母早亡、長兄又在外，只要他們看不見就不會傷心，“不過，總有一天我會風(fēng)光大嫁的，你們這些該死的宮人就睜大狗眼等著瞧好了?！?br/>
連渃不氣不餒不與宮人們計較，反而還面帶微笑以輕快的步伐登上了那輛裝扮簡易的車輿。
剛坐定，車輿就行駛了起來，而且行得極快，沒多少功夫就一路通行無阻地入了宮，一路上，三個宮人什么話都沒有對連渃交代，連渃也懶得問他們什么東西。
“到了。”
急停的車輿以及忽然傳來的冷冰冰的音調(diào)讓正在車輿中假寐的連渃險些滾翻在地，受驚的她不斷拍著自己的胸口壓驚，“你們這是趕死啊，還有那毫無溫度的語氣一定是被遺人居的那些死宮婢傳染的吧?！毙睦锪R罵咧咧的她一個箭步從車輿上跳了下來，好家伙，這一看，此宮不僅地處偏僻、冷清異常連宮匾上的題字也早就褪色到認不出是什么的地步了，若不是宮殿前立了一排迎接她的掌燈宮婢，她絕對以為這就是冷宮遺人居。
“連渃啊連渃，你剛出嫁入宮住進的就是這種類似冷宮的宮殿，這待遇應(yīng)該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了吧！”連渃忍不住發(fā)笑。
“參見連夫人，吾等是這蓮臺宮的宮婢，是奉了君上之命前來伺候您的?！?br/>
掌燈宮婢倒是比遺人居那些強不少，至少還懂得說人話還知道行跪禮。可那駕著車輿的三個宮人仍舊無動于衷，甚至一聲招呼不打就調(diào)轉(zhuǎn)車頭準備離開。
“慢著。”在宮人駕車離去前，連渃叫住了他們。
“何事？”握著韁繩的宮人不滿地發(fā)生。
“事是沒什么事，就是想犒勞一下你們?！闭f著，連渃從袖口里掏了一鎰銀丟到了車輿之上，“這些是給你們的，今晚，辛苦了?！?br/>
一鎰銀二十兩，甩出去落在木質(zhì)車輿上弄出了又沉又實的聲響，白花花的銀子即使在夜晚依舊能發(fā)出吸引人視線的獨有光芒，好比那些駕車的宮人，此刻的眼神較之剛才發(fā)生了明顯的變化。
“不想要或者不敢要那就到一個我看不到的地方丟掉吧！”看那群宮人目瞪口呆想動又不太敢動的樣子，連渃瀟灑地轉(zhuǎn)身邊朝他們揮手邊朝蓮臺宮里走。
“是我的，是我的……”
“滾你的，是我先看見了……”
“才不是，我是駕車的，我最辛苦，是夫人打賞我的……”
“呸，就是我的，你放手……”
連渃才剛跨進門檻，身后就傳來三人爭吵廝打的聲音，而且根本無須回頭看，那愈見變大的扭打謾罵聲就足以說明外面奪銀之戰(zhàn)進行得有多么慘烈與激烈了。
“哼，無視我是吧，現(xiàn)在看你們還能無視銀子？了不起是吧，一鎰銀你們在宮中累死累活幾年也賺不到，這次天上白白掉餡餅看你們還不化身成野狗、還不玩命地去搶去奪吧，哈哈哈！”連渃嘴角揚起了邪惡的弧度。
“夫人，就任由他們在外爭吵嗎？”連渃開心了，領(lǐng)路的掌燈宮婢卻有些發(fā)急了。
“如果你想去阻止我也不會阻攔你的?！?br/>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奴婢只是覺得，今日夫人新婚，若發(fā)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會晦氣會倒霉的?！?br/>
“難道我現(xiàn)在還不夠晦氣倒霉嗎？”
一言堵得宮婢無法辯駁，不過此宮婢腦子轉(zhuǎn)得也夠快，只聽她即刻接嘴道：“君上雖今夜不會駕臨蓮臺宮，但是按照禮俗，回門日即成婚后三、六、七、九、十日或滿月的其中一天，君上一定會來看望夫人的?！?br/>
“這你都知道？”
“每宮夫人都是這樣的，奴婢覺得夫人您也不會例外?！?br/>
“喔？”連渃一開始根本沒覺得這里的宮婢會告訴她些什么東西，但剛才一席對話之后，她突然覺得好像并沒有自己想象當中的那么糟糕。
“成夫人在滿月日見到了君上，舒夫人在第九日見到了君上，謝夫人與季夫人分別在第六日與第七日得到了君上的召見?！彼婆卵矍斑@位新晉的夫人不信自己的話，領(lǐng)頭的宮婢還不忘詳細地匯報了一遍此前的情況。
齊褚繼位三年，在連渃之前總共只封了五位夫人，丞相之女成氏、司空之女舒氏、司徒之女謝氏、司寇之女季氏以及最后娶的君夫人周王姬，除去被廢逝世的周王姬，其余四人亦無一人誕下子嗣?，F(xiàn)又聽宮婢那么一說，連渃才發(fā)現(xiàn)，并不是齊褚在與齊文姜舊情復(fù)燃且在齊魯交界建了離宮長時間不回宮之后她們才失寵的，而是她們自一嫁進宮來就受得是冷遇。
齊褚之于齊文姜無疑是個癡情種，之于他后宮的其他女人絕對是個殘忍的家伙，因為那些女人們都只不過是擺設(shè)與維系大臣間關(guān)系的工具罷了。
“真可憐。”連渃搖搖頭，“不過如此一來，我是不是也不用太擔(dān)心他會對自己怎么樣了？若真是那樣，那我希望齊褚你一輩子都別踏進這里都別見我?！?br/>
抱著如此想法的連渃開始了自己在后宮的生活，她是個不認生的人，所以只要住的屋子打掃整理的干凈、床榻被褥舒適、有湯池沐浴、有給洗衣做飯的，她就能住得下去。所幸，這看似跟冷宮無差的蓮臺宮的內(nèi)部構(gòu)造以及設(shè)施還算符合他的要求，所以哪怕新婚初夜就住進這種鬼地方、甚至自己的另一半還遠在禚地的離宮，她的心情完全沒有受到半點影響。
可吃飽睡足了之后，連渃卻發(fā)現(xiàn)自己徹底成了一個無所事事之人，以前每天可都被安排的滿滿當當?shù)?，早上很早就要被花溟叫起來趕進宮，在太醫(yī)署一方面要應(yīng)付那群糟老頭子，另一方面還要給那群不好說話又諸多挑剔的宮中女眷看病，就算某天沒有病人可看，那也還能待在太醫(yī)署的藥室研究草藥與醫(yī)經(jīng)，然，到了晚上還要去鏡花水月坊坐診賺金子銀子，輪到自己閑暇或者每天的空當還能去糾纏一下齊小白，那日子不知道過得多愜意多幸福。
哪像現(xiàn)在，這破宮殿里除了十幾個宮婢以及十幾間無人住的屋子以外什么都沒有，才第一天，她就無聊地想逃跑。
“喂喂喂，難道我以后的日子就只剩吃飯睡覺睡覺吃飯了嗎？”百無聊賴的連渃躺在榻上曬了一下午太陽數(shù)了幾個時辰落葉之后終于忍不住抱怨了起來，“那誰，那個掃落葉的，你，過來讓我扎幾針可好？哎呀，藥箱忘記帶了……花……”
藥箱忘記帶了又不能公然喊出躲在暗處的花溟，連渃無比抑郁，抑郁到第一天剩下的所有時光，她硬是用來睡覺了。而當?shù)诙靵砼R、她正在想怎么打發(fā)時間之際，卻好運氣的有一撥人自動送上門來給她解悶了。
來的是齊褚先前封的那四位夫人，她們結(jié)伴表面上是以看望“新夫人”的名義而來，實際則是來看連渃笑話的。
也非怪，那四位夫人個個年輕、出身富貴、樣貌也還算過得去，她們被父親們送進宮就是為了享更大的榮華富貴的，可現(xiàn)在無疑如同守了活寡，換誰誰也受不了，所以又來了個同病相憐者自當要前來冷嘲熱諷一番。
不過碰到連渃，那四位夫人想得逞比登天還難，因為身為太醫(yī)署唯一的女醫(yī)侍，她給這四人都看過不止一次的病，而掌握住了她們的病史就等于揪住了她們的小辮子，所以連渃憑此也成功讓原本是前來刁難自己的女人們變成了自己的解悶工具甚至是伙伴。
就這樣，五個女人弄了五張筵席，在蓮臺宮內(nèi)的大樹下以連渃為起點圍城了一個圈，她們個個手持墨筆與竹簡爭先恐后詢問連渃一些中醫(yī)相關(guān)的美容養(yǎng)生之道，這連渃也是有問必答，只要她說一條那些夫人們就記上一筆，因此輪了數(shù)十圈之后，這一天的時光就基本耗掉了。
夜幕降臨，四位夫人臨走時還特別不舍，于是她們便約定明日繼續(xù)，連渃也爽快地答應(yīng)。
第三日，連渃早早置好了筵席、上好茶水與水果等著四位夫人的再次光臨，到了約定時間，四位夫人也如約而來，可這筵席還沒坐熱，就傳來國君齊褚從禚地回宮的消息并且已經(jīng)往蓮臺宮來了，這座才住進主人的宮殿居然在第三日的頭上迎來了鮮少出現(xiàn)在王宮更別說是后宮當中的國君齊褚，這簡直讓人難以想象、難以相信。
“呀，君上來了，君上來了……”連渃呆了，那四位夫人卻像瘋了一樣緊張兮兮又激動地開始整理妝容與衣衫。
“你讓開，你快點讓開……”
“該讓開的是你，走開……”
等整的差不多了，四位夫人又一齊瘋狂地向?qū)m門撲去，為了爭到第一個沖出宮門去見齊褚的機會還開始互相撕扯甚至大打出手，爭到最后互不相讓的四人以及四人貼身的奴婢幾人竟全部扭打在了一起。
“呵呵，這些女人真是有毛病，那頭被撕亂的頭發(fā)，那被撕破的衣衫，那被抓花的臉……齊褚會瞧你們一眼才怪。”連渃被她們瘋狂的行為驚掉了下巴，她無力地抽了抽嘴角。
正如連渃所言，進門之人確實一眼沒看地上扭打成團的四位夫人半眼，因為來人根本不是齊褚，而是一個年過半百常年貼身跟隨齊褚的一名姓魏的老侍人，他左手握著竹簡，身后跟著一隊侍衛(wèi)，應(yīng)該是來傳君令的。
“連夫人，君令到?！?br/>
不出所料，那人的確是來傳君令的，連渃聞聲而跪拜接令。
嘩啦，魏侍人展開竹簡，中氣十足地念道：“君上有令，命夫人連氏即刻啟程趕往禚地離宮?！?br/>
禚地離宮，那里可是齊褚與齊文姜幽會之地，召她前去所為何？聽完指令，連渃首先想到的是這個問題。
“啊啊啊啊，君上已經(jīng)兩年沒來看過婢子了，這次居然宣召才進宮三天的小賤人去禚地，這太不公平了！”而顯然那四夫人肯定考慮的和連渃的不一樣，這不，她們其中之一的季氏就連滾帶爬地來到傳令近侍的身旁大聲指責(zé)了起來。
“就是就是，這太不公平了，要去禚也應(yīng)該是我們，怎么能輪到那個從卑微醫(yī)侍之職爬上來的小賤婢呢！”
“魏侍人，你是不是傳錯君令了？”
“對呀對呀，上回我可是給過你這個的，你還答應(yīng)我給君上傳話的，現(xiàn)在怎么你卻幫著外人了？”
剩余三位夫人也不顧披頭散發(fā)、衣衫裂損的形象就鬧哄哄跟上來將被傳令的魏侍人團團圍住、七嘴八舌了起來。
“四位夫人。”身子被四人八只手拉得東倒西歪的魏侍人卻是一臉淡定，“本侍人只負責(zé)傳令，如果君上要召見哪位夫人或者要駕臨哪位夫人的宮殿，本侍人自會攜令前往夫人們的居所傳達君意的?！?br/>
“那什么時候君令才來呀？我已經(jīng)等了整整三年了?！?br/>
“我也等了兩年?！?br/>
“我也差不多?！?br/>
“就是，我次次都給你這個，你卻次次都只會說同樣一番話，真懷疑你是不是盡到了責(zé)呀？不會誆騙于我等吧？”
“豈敢豈敢?！?br/>
“魏侍人，我好了，我們什么時候可以啟程？”就在四人與其糾纏不休之際，連渃已從殿內(nèi)收拾好了細軟來到了魏侍人身旁。
“馬上走，現(xiàn)在就走?！币姷竭B渃，魏侍人就像見到了救星，他趕忙下令身后的侍衛(wèi)接過連渃手中的細軟，自己則快步領(lǐng)著連渃往宮外走。
“該死的魏侍人，下次別讓我見到你……”
“君上，你好狠心呀……”
見魏侍人帶著連渃逃也似地出宮，身后那些夫人亦領(lǐng)著宮婢緊追不舍。
“連夫人，快上馬。”
殿外居然停得不是車輿而是十幾匹馬。
“在宮中騎馬可是禁止的?！?br/>
“是呀?！蔽菏倘艘贿呎堖B渃上馬一邊解釋了起來，“有急診，車輿太慢，君上吩咐吾等務(wù)必在三日之內(nèi)趕回禚。”
連渃不含糊地上馬，“誰病了嗎？”
“去了，就知，莫問?！眮G了這幾個字，魏侍人也緊跟著上馬，在四夫人以及宮婢們追上來的前一刻，十幾匹快馬破天荒地在王宮當中疾馳了起來。
經(jīng)過幾日的查探，連渃得知，齊無知在大概兩個月前，也就是齊褚率領(lǐng)大軍離齊赴紀督戰(zhàn)時猝死在了臨淄囹圄深室當中，因在當時齊國上至朝堂眾人下至平民百姓的心中齊無知的行蹤都是個迷，所以這消息一出就轟動了整座臨淄城；另外國君齊褚又不在國內(nèi)，暴斃的齊無知的尸首誰也不敢處理，只得任其置于囹圄當中，但國君督戰(zhàn)一時三刻也回不來，加之齊無知出身不同，對其尸首一直棄之不顧也說不太過去，所以以丞相為首的大臣們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派快馬傳令特使趕去紀稟告此事并請君降令處理方式。
但齊無知在世時本就是齊國的一段傳奇，因此在他尸首被無辜棄于囹圄中時，很多臨淄百姓都自發(fā)地前來觀看與吊念，尤其是一些婦孺?zhèn)?，在見到曾?jīng)風(fēng)光無限的公孫無知尸首被如此對待之后，她們聯(lián)合起來對朝中大臣們的不作為進行了強烈的指責(zé)，但一開始的小打小鬧并未引起足夠的重視，但后面竟愈演愈烈，直接導(dǎo)致了城中百姓與囹圄徒人城中的囚徒以內(nèi)外夾攻的方式上演了一場百年難得一見的大暴|亂。
見勢不妙的丞相只得派王宮禁衛(wèi)軍前來鎮(zhèn)壓，同時為了平息民憤，在還未請來君令之前，丞相在與眾大臣商議之后不得不下令將齊無知按照祖制以“公孫”的規(guī)格先行下葬，葬于鼎足山的齊陵當中。
齊陵，齊國歷代國君與各公子、公孫死后多葬于此地，但亦有例外，比如不得國君寵以及獲罪之人皆不可入此陵。不巧，在齊褚眼中齊無知就是不得君寵的那一類人，于是從紀傳來的君令就明確告知負責(zé)處理此事的丞相，“公孫無知，不得入齊陵?！?br/>
當見到這道只有一句話的君令，丞相與眾大臣瞬間就傻了眼、犯了難，這齊無知已下葬，若按君令又得去挖墳，可這尸首挖出來又要葬去哪里呢？而且，這齊無知葬入齊陵可是臨淄百姓人盡皆知之事，若公然刨墳，那搞不好還會引起暴動的。
該怎么辦呢？
于是，丞相再次召集大臣們商議，經(jīng)過一宿不眠不休地商討之后，他們還是決定服從君令，但刨墳一事要秘密行事，為了不讓人發(fā)覺，他們特意派了自家的食客趁夜秘密去辦理，可當食客們掘開陵墓開啟棺槨時，靈異之事又發(fā)生了，這齊無知的尸首竟不翼而飛了。
尸首去哪了？被盜還是哪個家伙先行處理了？
無論是前者還是后者都是極其嚴重的問題，而那些已被搞得焦頭爛額的大臣們既不敢稟報國君又不敢驚動他人去尋尸，只能各自干著急。
后來還是丞相府邸一位食客提出了一個建議，這建議就是將計就計，國君不讓齊無知入齊陵，這齊陵沒他這個人不就行了，倘若國君問起齊無知尸首怎么處理的，只要隨便找個替死鬼隨便找個坑挖了埋了，想國君也不可能在刨墳挖尸出來一驗真?zhèn)危患幢銍F了心想驗，那也不怕，因為國君督戰(zhàn)回國時，齊無知尸首都腐爛的差不多了，哪里還認得出模樣呀。
此議一提就得到了眾人的贊同，他們的目的只要能過得了掌握生殺大權(quán)的國君一關(guān)即可，他齊無知尸身是被盜還是自己飛走了以及在什么地方，他們根本管不著。
至于連渃，她當然不會像丞相與大臣他們那么好騙好打發(fā)了，“花溟，從齊無知死到下葬這期間一共經(jīng)歷了多久時間？”
“大概五六天?！?br/>
“五六天，也就是不到七十二個時辰，這時間正好控制在假寐的極限時間之內(nèi)?！边B渃倚在鏡花水月坊二樓靠窗的欄桿上彈了彈手指暗笑了起來，“齊無知，你的尸首不是被盜也不是被誰處理掉了，而是自己走出去的，你一定還活著，是吧?！?br/>
“主人，要不要繼續(xù)追查公孫無知尸首的下落？”見連渃沉眉不語，花溟試著問道。
“不用了?！边B渃擺擺手，“現(xiàn)在要關(guān)心的根本不是齊無知的事。”
花溟點點頭，“還有三日君上就要派人來迎主人進宮了，主人打算如何應(yīng)對？”
“應(yīng)對？還能怎么應(yīng)對?！?br/>
“主人，花溟會時刻跟隨在你左右的?！被ㄤ閱蜗ス虻兀?，太醫(yī)署與后宮雖都在王宮之中，可卻是截然不同的兩個地方，后宮女人們?yōu)榱藸帉櫧?jīng)常會背地里下黑手陰謀陷害的，另外保不準那癖性乖張的齊褚又會干出什么事來。
“我知道你在擔(dān)心什么?！边B渃單手支頤很是自信地開口道：“但是我告訴你，那些女人們根本不足為懼。”
“那君上呢？”
“他的話，只能見招拆招了。”連渃拍拍花溟的肩膀讓她放心，“不過我原本就打算讓你隨我一起進宮的。”她還有很多事需要她來做。
三日后，傍晚時分，數(shù)名宮人駕著一輛車輿來到了上大夫府邸迎連渃進宮，因為是妾，所以一切排場從簡、行事也要低調(diào)，不用拜天地父母，更不能從正門入宮。
“嘖嘖，趁夜、一輛破車、幾個宮人，還能再廉價寒磣一點嗎？”連渃穿得極為隨便并且獨自一人站在了府邸門口，那孤零零無人送嫁的排場似是對不公待遇的回禮。
“上車吧。”三宮人坐在車駕上發(fā)話，根本沒有下車迎接、行禮的打算。
“是小妾就人人踩是吧？”被宮人冷漠對待，連渃有些不爽，不過轉(zhuǎn)念一想，自己父母早亡、長兄又在外，只要他們看不見就不會傷心，“不過，總有一天我會風(fēng)光大嫁的，你們這些該死的宮人就睜大狗眼等著瞧好了?！?br/>
連渃不氣不餒不與宮人們計較，反而還面帶微笑以輕快的步伐登上了那輛裝扮簡易的車輿。
剛坐定，車輿就行駛了起來，而且行得極快，沒多少功夫就一路通行無阻地入了宮，一路上，三個宮人什么話都沒有對連渃交代，連渃也懶得問他們什么東西。
“到了?！?br/>
急停的車輿以及忽然傳來的冷冰冰的音調(diào)讓正在車輿中假寐的連渃險些滾翻在地，受驚的她不斷拍著自己的胸口壓驚，“你們這是趕死啊，還有那毫無溫度的語氣一定是被遺人居的那些死宮婢傳染的吧?！毙睦锪R罵咧咧的她一個箭步從車輿上跳了下來，好家伙，這一看，此宮不僅地處偏僻、冷清異常連宮匾上的題字也早就褪色到認不出是什么的地步了，若不是宮殿前立了一排迎接她的掌燈宮婢，她絕對以為這就是冷宮遺人居。
“連渃啊連渃，你剛出嫁入宮住進的就是這種類似冷宮的宮殿，這待遇應(yīng)該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了吧！”連渃忍不住發(fā)笑。
“參見連夫人，吾等是這蓮臺宮的宮婢，是奉了君上之命前來伺候您的?！?br/>
掌燈宮婢倒是比遺人居那些強不少，至少還懂得說人話還知道行跪禮?？赡邱{著車輿的三個宮人仍舊無動于衷，甚至一聲招呼不打就調(diào)轉(zhuǎn)車頭準備離開。
“慢著?！痹趯m人駕車離去前，連渃叫住了他們。
“何事？”握著韁繩的宮人不滿地發(fā)生。
“事是沒什么事，就是想犒勞一下你們?！闭f著，連渃從袖口里掏了一鎰銀丟到了車輿之上，“這些是給你們的，今晚，辛苦了?！?br/>
一鎰銀二十兩，甩出去落在木質(zhì)車輿上弄出了又沉又實的聲響，白花花的銀子即使在夜晚依舊能發(fā)出吸引人視線的獨有光芒，好比那些駕車的宮人，此刻的眼神較之剛才發(fā)生了明顯的變化。
“不想要或者不敢要那就到一個我看不到的地方丟掉吧！”看那群宮人目瞪口呆想動又不太敢動的樣子，連渃瀟灑地轉(zhuǎn)身邊朝他們揮手邊朝蓮臺宮里走。
“是我的，是我的……”
“滾你的，是我先看見了……”
“才不是，我是駕車的，我最辛苦，是夫人打賞我的……”
“呸，就是我的，你放手……”
連渃才剛跨進門檻，身后就傳來三人爭吵廝打的聲音，而且根本無須回頭看，那愈見變大的扭打謾罵聲就足以說明外面奪銀之戰(zhàn)進行得有多么慘烈與激烈了。
“哼，無視我是吧，現(xiàn)在看你們還能無視銀子？了不起是吧，一鎰銀你們在宮中累死累活幾年也賺不到，這次天上白白掉餡餅看你們還不化身成野狗、還不玩命地去搶去奪吧，哈哈哈！”連渃嘴角揚起了邪惡的弧度。
“夫人，就任由他們在外爭吵嗎？”連渃開心了，領(lǐng)路的掌燈宮婢卻有些發(fā)急了。
“如果你想去阻止我也不會阻攔你的。”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奴婢只是覺得，今日夫人新婚，若發(fā)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會晦氣會倒霉的?！?br/>
“難道我現(xiàn)在還不夠晦氣倒霉嗎？”
一言堵得宮婢無法辯駁，不過此宮婢腦子轉(zhuǎn)得也夠快，只聽她即刻接嘴道：“君上雖今夜不會駕臨蓮臺宮，但是按照禮俗，回門日即成婚后三、六、七、九、十日或滿月的其中一天，君上一定會來看望夫人的?！?br/>
“這你都知道？”
“每宮夫人都是這樣的，奴婢覺得夫人您也不會例外?！?br/>
“喔？”連渃一開始根本沒覺得這里的宮婢會告訴她些什么東西，但剛才一席對話之后，她突然覺得好像并沒有自己想象當中的那么糟糕。
“成夫人在滿月日見到了君上，舒夫人在第九日見到了君上，謝夫人與季夫人分別在第六日與第七日得到了君上的召見。”似怕眼前這位新晉的夫人不信自己的話，領(lǐng)頭的宮婢還不忘詳細地匯報了一遍此前的情況。
齊褚繼位三年，在連渃之前總共只封了五位夫人，丞相之女成氏、司空之女舒氏、司徒之女謝氏、司寇之女季氏以及最后娶的君夫人周王姬，除去被廢逝世的周王姬，其余四人亦無一人誕下子嗣?，F(xiàn)又聽宮婢那么一說，連渃才發(fā)現(xiàn)，并不是齊褚在與齊文姜舊情復(fù)燃且在齊魯交界建了離宮長時間不回宮之后她們才失寵的，而是她們自一嫁進宮來就受得是冷遇。
齊褚之于齊文姜無疑是個癡情種，之于他后宮的其他女人絕對是個殘忍的家伙，因為那些女人們都只不過是擺設(shè)與維系大臣間關(guān)系的工具罷了。
“真可憐?！边B渃搖搖頭，“不過如此一來，我是不是也不用太擔(dān)心他會對自己怎么樣了？若真是那樣，那我希望齊褚你一輩子都別踏進這里都別見我?！?br/>
抱著如此想法的連渃開始了自己在后宮的生活，她是個不認生的人，所以只要住的屋子打掃整理的干凈、床榻被褥舒適、有湯池沐浴、有給洗衣做飯的，她就能住得下去。所幸，這看似跟冷宮無差的蓮臺宮的內(nèi)部構(gòu)造以及設(shè)施還算符合他的要求，所以哪怕新婚初夜就住進這種鬼地方、甚至自己的另一半還遠在禚地的離宮，她的心情完全沒有受到半點影響。
可吃飽睡足了之后，連渃卻發(fā)現(xiàn)自己徹底成了一個無所事事之人，以前每天可都被安排的滿滿當當?shù)?，早上很早就要被花溟叫起來趕進宮，在太醫(yī)署一方面要應(yīng)付那群糟老頭子，另一方面還要給那群不好說話又諸多挑剔的宮中女眷看病，就算某天沒有病人可看，那也還能待在太醫(yī)署的藥室研究草藥與醫(yī)經(jīng)，然，到了晚上還要去鏡花水月坊坐診賺金子銀子，輪到自己閑暇或者每天的空當還能去糾纏一下齊小白，那日子不知道過得多愜意多幸福。
哪像現(xiàn)在，這破宮殿里除了十幾個宮婢以及十幾間無人住的屋子以外什么都沒有，才第一天，她就無聊地想逃跑。
“喂喂喂，難道我以后的日子就只剩吃飯睡覺睡覺吃飯了嗎？”百無聊賴的連渃躺在榻上曬了一下午太陽數(shù)了幾個時辰落葉之后終于忍不住抱怨了起來，“那誰，那個掃落葉的，你，過來讓我扎幾針可好？哎呀，藥箱忘記帶了……花……”
藥箱忘記帶了又不能公然喊出躲在暗處的花溟，連渃無比抑郁，抑郁到第一天剩下的所有時光，她硬是用來睡覺了。而當?shù)诙靵砼R、她正在想怎么打發(fā)時間之際，卻好運氣的有一撥人自動送上門來給她解悶了。
來的是齊褚先前封的那四位夫人，她們結(jié)伴表面上是以看望“新夫人”的名義而來，實際則是來看連渃笑話的。
也非怪，那四位夫人個個年輕、出身富貴、樣貌也還算過得去，她們被父親們送進宮就是為了享更大的榮華富貴的，可現(xiàn)在無疑如同守了活寡，換誰誰也受不了，所以又來了個同病相憐者自當要前來冷嘲熱諷一番。
不過碰到連渃，那四位夫人想得逞比登天還難，因為身為太醫(yī)署唯一的女醫(yī)侍，她給這四人都看過不止一次的病，而掌握住了她們的病史就等于揪住了她們的小辮子，所以連渃憑此也成功讓原本是前來刁難自己的女人們變成了自己的解悶工具甚至是伙伴。
就這樣，五個女人弄了五張筵席，在蓮臺宮內(nèi)的大樹下以連渃為起點圍城了一個圈，她們個個手持墨筆與竹簡爭先恐后詢問連渃一些中醫(yī)相關(guān)的美容養(yǎng)生之道，這連渃也是有問必答，只要她說一條那些夫人們就記上一筆，因此輪了數(shù)十圈之后，這一天的時光就基本耗掉了。
夜幕降臨，四位夫人臨走時還特別不舍，于是她們便約定明日繼續(xù)，連渃也爽快地答應(yīng)。
第三日，連渃早早置好了筵席、上好茶水與水果等著四位夫人的再次光臨，到了約定時間，四位夫人也如約而來，可這筵席還沒坐熱，就傳來國君齊褚從禚地回宮的消息并且已經(jīng)往蓮臺宮來了，這座才住進主人的宮殿居然在第三日的頭上迎來了鮮少出現(xiàn)在王宮更別說是后宮當中的國君齊褚，這簡直讓人難以想象、難以相信。
“呀，君上來了，君上來了……”連渃呆了，那四位夫人卻像瘋了一樣緊張兮兮又激動地開始整理妝容與衣衫。
“你讓開，你快點讓開……”
“該讓開的是你，走開……”
等整的差不多了，四位夫人又一齊瘋狂地向?qū)m門撲去，為了爭到第一個沖出宮門去見齊褚的機會還開始互相撕扯甚至大打出手，爭到最后互不相讓的四人以及四人貼身的奴婢幾人竟全部扭打在了一起。
“呵呵，這些女人真是有毛病，那頭被撕亂的頭發(fā)，那被撕破的衣衫，那被抓花的臉……齊褚會瞧你們一眼才怪。”連渃被她們瘋狂的行為驚掉了下巴，她無力地抽了抽嘴角。
正如連渃所言，進門之人確實一眼沒看地上扭打成團的四位夫人半眼，因為來人根本不是齊褚，而是一個年過半百常年貼身跟隨齊褚的一名姓魏的老侍人，他左手握著竹簡，身后跟著一隊侍衛(wèi)，應(yīng)該是來傳君令的。
“連夫人，君令到?！?br/>
不出所料，那人的確是來傳君令的，連渃聞聲而跪拜接令。
嘩啦，魏侍人展開竹簡，中氣十足地念道：“君上有令，命夫人連氏即刻啟程趕往禚地離宮?！?br/>
禚地離宮，那里可是齊褚與齊文姜幽會之地，召她前去所為何？聽完指令，連渃首先想到的是這個問題。
“啊啊啊啊，君上已經(jīng)兩年沒來看過婢子了，這次居然宣召才進宮三天的小賤人去禚地，這太不公平了！”而顯然那四夫人肯定考慮的和連渃的不一樣，這不，她們其中之一的季氏就連滾帶爬地來到傳令近侍的身旁大聲指責(zé)了起來。
“就是就是，這太不公平了，要去禚也應(yīng)該是我們，怎么能輪到那個從卑微醫(yī)侍之職爬上來的小賤婢呢！”
“魏侍人，你是不是傳錯君令了？”
“對呀對呀，上回我可是給過你這個的，你還答應(yīng)我給君上傳話的，現(xiàn)在怎么你卻幫著外人了？”
剩余三位夫人也不顧披頭散發(fā)、衣衫裂損的形象就鬧哄哄跟上來將被傳令的魏侍人團團圍住、七嘴八舌了起來。
“四位夫人?！鄙碜颖凰娜税酥皇掷脰|倒西歪的魏侍人卻是一臉淡定，“本侍人只負責(zé)傳令，如果君上要召見哪位夫人或者要駕臨哪位夫人的宮殿，本侍人自會攜令前往夫人們的居所傳達君意的。”
“那什么時候君令才來呀？我已經(jīng)等了整整三年了?！?br/>
“我也等了兩年?！?br/>
“我也差不多?！?br/>
“就是，我次次都給你這個，你卻次次都只會說同樣一番話，真懷疑你是不是盡到了責(zé)呀？不會誆騙于我等吧？”
“豈敢豈敢。”
“魏侍人，我好了，我們什么時候可以啟程？”就在四人與其糾纏不休之際，連渃已從殿內(nèi)收拾好了細軟來到了魏侍人身旁。
“馬上走，現(xiàn)在就走?！币姷竭B渃，魏侍人就像見到了救星，他趕忙下令身后的侍衛(wèi)接過連渃手中的細軟，自己則快步領(lǐng)著連渃往宮外走。
“該死的魏侍人，下次別讓我見到你……”
“君上，你好狠心呀……”
見魏侍人帶著連渃逃也似地出宮，身后那些夫人亦領(lǐng)著宮婢緊追不舍。
“連夫人，快上馬?！?br/>
殿外居然停得不是車輿而是十幾匹馬。
“在宮中騎馬可是禁止的。”
“是呀?！蔽菏倘艘贿呎堖B渃上馬一邊解釋了起來，“有急診，車輿太慢，君上吩咐吾等務(wù)必在三日之內(nèi)趕回禚?！?br/>
連渃不含糊地上馬，“誰病了嗎？”
“去了，就知，莫問。”丟了這幾個字，魏侍人也緊跟著上馬，在四夫人以及宮婢們追上來的前一刻，十幾匹快馬破天荒地在王宮當中疾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