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劍南眉毛一挑,“算賬?你說怎么算?”
仔細想來,不管是不是葉家暗中搞的鬼,葉青珠與他成親被搶的責任,理應由他承擔。
剛才話雖說得強硬,也只是一時在氣頭上,冷靜下來,還是他理虧。
葉丘嘴角浮現耐人尋味的笑容,目光掃過陳劍南家的殘舊茅屋,“我閨女丟了,人和名聲都不用你負責,只要你把陳劍心抵押給我葉家做三年丫鬟就成。”
葉丘話音剛落,身后的人也跟著附和。
“葉家家大業(yè)大,誰不想在葉家當個小工?陳劍心那丫頭若是去葉家當丫鬟,是她的福氣!”
“葉鏢師真是寬宏大量,千金被人羞辱,不但不計較,還幫人家,這份心胸不是我等能比!”
大慶年間,人們談婚論嫁都很早,陳劍心今年十四,卻已夠了嫁人資格,她長得如花似玉,早已惹得不少心思不正之人眼饞。
葉丘要陳劍心當他家丫鬟,說得好聽,沒準哪天就成了小妾了。
葉丘的心思,一下就被陳劍南看破。
費盡周折,既保全了女兒,又強占了小妹,可謂一箭雙雕。
陳劍南沒想到,他從開始就被人算計,一步步走入別人為他挖好的陷進。
這時,張大嬸不知從哪冒出來,來到陳劍南面前勸道:“劍南啊,我可是看著你們兄妹二人常年受苦挨餓,你是男子漢吃點苦沒什么,劍心是小姑娘,你忍心看他跟你吃苦受累嗎?”
張大嬸見陳劍南無動于衷,心說果真是讀書讀傻了,忙又勸說:“再說了,葉家是什么樣的人家啊?整個青石鎮(zhèn)除了林員外家,就屬他家最有權有勢,劍心就算在他家當丫鬟,也會吃得飽穿得暖,可比她幸幸苦苦給人家做雜活強了百倍。”
“閉嘴!”陳劍南猛地瞪向張大嬸。
張大嬸嚇得不敢再說,昨天毒包子的事,她本就心虛,被陳劍南這么一瞪眼,內心更加慌張,偷眼瞥了一下葉丘。
張大嬸的舉動,被陳劍南看在眼里,他算是明白了,張大嬸有膽子毒他和小妹,多半是葉丘指使。
好一個陰險歹毒的小人葉丘!
小妹若是到他家里當丫鬟,還不是羊入虎口?
陳劍南強壓怒火,道:“休妻之事,自古以來都合法,你說我辱了令女,此言怕是嚴重些了吧?”
葉丘被問得不知如何回答,不甘心道:“就算沒有辱我閨女,她與你成親被人搶走,你如何解釋?”
“葉青珠被人搶走,是我不對,我三日之內必定救出她,完好歸還!日后,你休想再打我小妹主意!”陳劍南一字一句說道。
“說得好聽,你不過是一個軟弱秀才,我如何信你?再說了,就算你三天內找到青珠,你能救她出來嗎?就算你救她出來,我聽說搶她的可是一群山賊,你能擔保她沒受什么傷害嗎?”葉丘一連串發(fā)問,渾然沒意識到自己的話有損閨女名聲。
“你想怎么辦?”對方有理,陳劍南很是無奈。
葉丘冷笑一聲,“簡單,首先你要證明你有從山賊那里救出青珠的能力,其次青珠不得受到一點傷害?!?br/>
“如何證明?”
葉丘見陳劍南中了圈套,內心更加得意,年輕人畢竟是年輕人,與他這個老江湖比差的太多。
葉丘道:“我葉某年輕時走過幾年鏢,自認為有點本事,雖然打不過山賊,普通人三四個人近不了身,你與我當眾比試,若你能打敗我,就證明你有點實力,說不定能救出我閨女?!?br/>
人群立即叫好,葉丘的實力他們有的沒親眼見過,也有所耳聞,這也是來之前的計劃之一。
葉丘輕蔑地看著陳劍南,一個瘦弱書生而已,把他打個半死,讓他知道厲害,以后還不什么都聽他葉家的。
要是陳劍南不答應,說明他沒資格談條件,那么陳劍心就得按照葉丘剛才所說,在葉家當丫鬟。
“那就比試吧!”陳劍南答應得很干脆。
不少人更加激動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敢與鏢師比試,這不是拿雞蛋往石頭撞嗎?
這些人沒有一人對此表面不滿,更別提有人會同情陳劍南。
眾人讓開一塊空地,等著看好戲。
陳劍南雖然嘴上答應得干脆,那是他不想小妹別人侮辱,到了真正比試時,他心里卻是沒底。
白狐傳給他的《三尺劍法》,他一點頭緒也沒有。
“我先讓你三招,省得別人說我以大欺小?!比~丘很不要臉面地說道。
“你是長輩,應該我讓你三招。”陳劍南淡淡回應。
“年輕人說大話可是要付出代價的!”葉丘氣得劍眉豎起,一個箭步沖上前,隨即猛地一拳揮出,直奔對方面門而去。
這一拳,迅捷,力足,陳劍南若是被打到,只怕鼻骨都會斷裂。
而就在葉丘出拳之時,陳劍南精神一震,清晰地感覺到葉丘出拳的時機和方向。
陳劍南連忙頭向右邊一扭,他的身體反應速度卻沒觀察那么快,卻也避開了葉丘重重的一拳。
想不到陳劍南能避開自己的攻擊,葉丘有些錯愕,人群也是一片愕然,似乎窮秀才不像他們想像的那般弱。
葉丘經驗豐富,知道先發(fā)制人的好處,他見一擊未中,連忙飛起左腿膝蓋,往陳劍南肚子上頂去。
陳劍南早已感應到對方動作,巧妙地躲了過去。
葉丘震驚,剛才的兩招,他自信就是練過幾年的人,也不一定躲得過,怎么一個書生能躲過?
葉丘驚訝,陳劍南則是疑惑了,自己什么時候變得能感受到別人的出招動作了?
難道是因為《九梅圖》?
他想起見白狐時,他都是先觀察《九梅圖》,不知不覺好像自己神魂進入了畫的世界中,才能與白狐交談。
想到這里,陳劍南試著能同樣的方法,感受身后的情景,令他吃驚的一幕出現了。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身后的人,甚至這些人臉上的表情,聲音很低的交談,他都能知曉。
這就是神魂探知?
沒時間讓他多想,葉丘再次對他發(fā)起進攻。
“哼!來得好!”
陳劍南集中精神,用心感受葉丘的每個動作,幾乎每次在葉丘出手前,他都能判斷出招式,然后利用不怎么敏捷的身體躲過。
不知不覺幾十個回合下來,陳劍南竟沒讓葉丘打到一下。
周圍的人更是看得傻眼,這是他們看不起的書生嗎?為何突然變得如此厲害,還是葉丘老了,實力大不如前?
連續(xù)的躲閃加上神魂消耗,陳劍南表面輕松,實則已經疲憊不堪,畢竟他的身體還是那么弱。
尤其是最后幾次躲閃,他已經知道葉丘的招式,卻差點沒躲過去,他的身體著實太累。
得想辦法才行,這樣下去遲早要輸。
陳劍南在地上掃視一圈,發(fā)現葉丘的身后,有一根長約三尺的細棍,估計是哪個淘氣小孩丟的。
他眼中精光一閃,三尺長的細棍,不就相當于三尺劍么?!
他的腦中閃現昨天晚上夢中的道人演練《三尺劍法》的場景,一招招一幕幕,不斷在他腦海上演。
再仔細觀察道人手中的劍,差不多三尺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