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府。
張小天正在和仵作一起做尸檢。
除了孫大寶，他又多了個跟班。
張超從清水湖小島里帶出來的阿財，那個力大無窮的小子。
連收了兩個憨憨。
這讓張小天很是擔心他日后在召國的生存。
畢竟豬隊友的故事他前世聽過見過不少。
“死者身上有十幾處刀傷，大多集中在腹部，致命傷是右側(cè)的一處貫穿傷，符合失血過多死亡特征?！?br/>
“死者眼角膜出現(xiàn)大量斑塊狀混濁?！?br/>
張小天一邊檢查尸體一邊對旁邊一臉懵的仵作說道。
接著又喊過一名捕快，和他一起把周成業(yè)的尸體側(cè)過來，露出后背。
張小天又在粉紅色的尸斑上按壓了幾下，然后說道。
“死者身上已經(jīng)出現(xiàn)大量的尸斑，按壓之后稍稍出現(xiàn)褪色現(xiàn)象，并且原有的尸斑不會消失?！?br/>
然后他又在手臂，大腿出捏了捏。
“全身尸僵嚴重?！?br/>
“綜上所述，死者死亡時間大約在四個時辰到六個時辰之間。”
說完，張小天又看了看旁邊滿臉求知欲的一干人，思考了一下說道。
“死亡的原因正常情況下是可以做出一個大概的判斷，除非是表面看不出任何的傷口。”
“而死亡時間的判斷可以根據(jù)死者的眼角膜混濁程度，尸斑的形狀，以及出現(xiàn)尸僵的程度來印證判斷。”
“死亡時間在兩個時辰之內(nèi)，眼膜還是濕潤的，不過眼球會開始泛白，之后便逐漸干燥，眼球也越來越混濁?！?br/>
“而尸斑一開始只是成點狀，紫色，隨著死亡時間的增加，便逐漸擴大，且按壓之后不會褪色消失?！?br/>
“尸僵就很好理解了，死亡時間越久，尸體的僵硬程度就越重，但是在三五日之后卻又會緩解直至消失?！?br/>
“我們還可以通過尸體的肌肉的生活反應(yīng)來推測，死亡時間越短，反應(yīng)越強烈，大約三個時辰以后便會消失?！?br/>
然后在場的聽懂的沒聽懂的都點著頭。
只有阿財在一旁無聊的打著哈欠。
一個死人有什么好看的，值當這么多人圍著他翻來覆去的看嗎？
這么多年他們不知道往山溝里埋了多少。
有的是不知深淺的過江龍，有的是吃里扒外的反骨仔，還有些就是被人下了黑手的冤死鬼。
無聊之際，他眼睛余光看到兩個人。
漂亮的郡主姐姐和小青姐姐。
寨主一開始讓他稱呼她們?yōu)閶鹱?，弄得幾位姐姐差點跟寨主翻臉，最后還是先生說各論各的才作罷。
“先生?！?br/>
“嗯？”
張小天疑惑的看著阿財。
這貨不像是能問問題的主，難不成又想尿遁？
就跟前世那些調(diào)皮搗蛋的學(xué)生一樣，阿財居然無師自通的學(xué)會了各種逃課的方法。
比如尿遁，屎遁，還有肚子疼之類的。
“先生，郡主和小青姐姐來了?！?br/>
張小天抬頭一看。
不是李玨嵐和楊小青還能是誰？
“她們怎么來了？”
自言自語之后，他朝另一邊等著的連小草指了指，讓她們跟她匯合。
唐和對她們的這些小動作視而不見，更沒有說什么無關(guān)人等不得入內(nèi)的話。
不過這小子對女人太過放縱，這點不好。
拋頭露面做生意也就罷了，現(xiàn)在連殺人現(xiàn)場都敢讓她們來。
不知道說是張小天心大還是那些女人膽大。
“這么說周成業(yè)是在子時或是丑時被人摸進屋捅死的？”
顧成海像模像樣的問出了一個顯而易見的問題。
沒辦法，本來一個兇殺案根本就不需要他這個知府大人親自來的，唐和來都有些超規(guī)格了。
但誰叫死的是城里的巨賈呢。
雖說古代商人地位低下，但你得分人。
比如黎民酒業(yè)和青草沙龍，同樣是張小天在運作。
青草別人敢動，黎民就不敢。
為什么？
因為黎民的背后有人。
周成業(yè)也是。
他的產(chǎn)業(yè)遍布整個東陽，涉及了糧食，布匹和生鐵。
據(jù)說生意做的還挺大，是因為跟朝中的某個大佬有關(guān)系。
他這個知府來這里不是做給東陽城的人看的，而是做給京城里周成業(yè)背后的大佬看的。
至于他來有沒有作用，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來了。
這，便是為官之道！
態(tài)度才是決定一切的標準！
得益于張小天神乎其神的破案水平，‘保護現(xiàn)場’這個詞已經(jīng)成了所有發(fā)現(xiàn)命案的人的第一反應(yīng)。
而且開始從東陽向全國蔓延。
張小天帶著仵作和孫大寶在屋里做簡單的痕檢。
套上專門準備的腳套，三人開始尋找有用的線索。
案發(fā)現(xiàn)場是周成業(yè)的書房，平時除了特定的人打掃之外，其他人都不允許隨意的進來。
這也是為什么他被殺之后很久才被發(fā)現(xiàn)。
據(jù)管家回憶，亥時的時候，老爺接到一封急信，獨自到書房閱覽之后便再也沒有出來。
但是因為燈一直亮著，而且沒有任何異常，門外的下人就沒有打擾。
直到天亮之后，管家敲門沒有回應(yīng)，情急之下推門而入，這才發(fā)現(xiàn)老爺已經(jīng)遇害，而且死去多時了。
張小天檢查過門窗，都沒有被破壞的痕跡，且窗戶是從里面扣住的，外面打不開。
那么兇手想進來就只能從房門進來，還是正常打開門進來的。
如果是這樣，那么問題又來了。
誰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獨自進入周成業(yè)的書房而不被人注意。
答案只有一個。
那名打掃書房的下人。
然而張小天詢問過后，打掃的下人叫朱嫂，是個聾啞人，還不識字，在周府已經(jīng)待了七八年了。
事發(fā)當日，她根本就沒去打掃過，只是例行的在書房檢查了一番就出來了，整個過程大概持續(xù)了小半個時辰。
這件事管家是親眼看見的。
朱嫂的家人是住在城外的，她就和其他下人一起住在靠近廚房的間舍。
因為下人們都是要早起的，所以一般睡的也都比較早，夜里當值的一般都是各位夫人自己帶來的丫頭或者是長相好看的丫鬟。
她們這些做粗活的下人一般很少會在老爺夫人面前晃蕩的。
當然朱嫂除外，不是因為她被老爺高看，而是因為她不識字，不會聽，不會說，也就不可能有泄密的可能性。
書房的物品張小天也讓管家清點過，沒有丟失。
那么兇手只是單純的為了殺周成業(yè)。
“這么說來，我們只要從他仇人入手，再對照一下他們的行蹤，就能查出誰是兇手？”
李玨嵐不愧是名揚召國的郡主，不但長得漂亮，智商也在線。
吩咐管家讓人把周成業(yè)的尸體搬走后，幾女就來到書房外。
連小草見怪不怪，所以她就和阿財一樣靠在門框上發(fā)呆。
兩人一左一右，跟門神似的。
只有李玨嵐和楊小青好奇的伸著脖子往里瞧。
聽完事情的經(jīng)過之后，便提出了這樣的設(shè)想。
其實顧成海和唐和也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張小天思索了一下，點頭道。
“這也是是條思路，可以試一下。”
“試一下？”
又是李玨嵐，顧成海卻絲毫沒有因為她的插嘴而有任何的不滿。
畢竟人家是皇上最看中的郡主，就當她是張小天的助手了。
“嗯，仇人行兇是有可能?！?br/>
“但是怎么進來的，才是問題的關(guān)鍵。不然咱們抓了再多的嫌犯都沒用。”
“因為沒用證據(jù)?！?br/>
“還要什么證據(jù)，把有嫌疑的抓到監(jiān)牢，拷問一番不就行了?！?br/>
“......”
你們大佬辦案都這么草率的嗎？
他在華萊都不敢這么干。
不過看到旁邊顧成海和唐和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張小天就不能理解了。
這不明顯的想屈打成招嗎？
結(jié)果此話一出他才知道小丑原來是他自己。
屈打成招是指的沒有證據(jù)的情況下用刑。
而在推理合情合理的時候，主官是有權(quán)力對嫌疑對象用刑的。
這個時候，就變成了嫌犯的冥頑不靈。
好吧！是他草率了。
丟臉歸丟臉，張小天還是說出了他的看法。
周成業(yè)生意做的很大，很雜，接觸的人也就很多。
從仇人這個點突破，費時費力不說，還容易因為沒用印證而出現(xiàn)誤判。
當務(wù)之急是找到兇手是怎么在沒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進到書房的，還在沒有任何動靜的情況下捅了死者十幾刀。
這兩點查明了，案子基本就破了。
仇人可以查，不過只能作為佐證，一個線索來查。
考慮了一個呼吸之后，顧成海就拍板決定依照張小天的思路去查。
他派盛推官去調(diào)查周成業(yè)的人際關(guān)系，當然重點還是有哪些仇人。
這邊唐和繼續(xù)跟進張小天的進度。
定完調(diào)子之后，知府大人就拍拍屁股回府衙了。
現(xiàn)場也看了，死者家屬也安撫了，案子調(diào)查的方向也確定了。
他這個主官已經(jīng)做到完美，剩下的自然是由下屬去完成了，總不能什么都讓自己做了吧。
這樣會限制下屬的成長的。
這邊張小天開始詢問周府的下人，比如朱嫂，比如管家，還有其他的雜役，相互印證他們說的話。
最后匯集到他手里的記錄有整整十幾張。
對比之下，朱嫂沒說謊，當天她確實只進去不到半個時辰，之后就再也沒有出現(xiàn)在前院。
而管家平時是不會親自圍在老爺身邊的，畢竟府里的好多事都需要他處理。
其他的雜役，包括各位夫人，小姐，少爺?shù)氖膛紱]有去過書房。
這個從他們第一次來到周府，就已經(jīng)被叮囑過了的。
線索到這里已經(jīng)斷了。
也說明這個方向的調(diào)查是錯誤的。
張小天手指輕敲著桌上的筆錄，閉著眼睛思索著。
眼下這種情況，只有擴大范圍了。
從周府的所有人開始，延伸到他們的親人朋友身上。
“唐大人，周府的人目前看來是沒有作案時間的?！?br/>
“這個地方外人進不來，里面的人也都排除了嫌疑，剩下的貌似只能是里應(yīng)外合了?！?br/>
唐和聽完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盛推官那邊估計還得好長時間，這邊又不能閑著。
那就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