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蝶看著淵澤殿下離開心里十分不舍,回頭見天然卻是一副無動于衷的模樣。她撇了撇嘴,假裝呼天搶地地說道:“真是沒天理啊,你不想理淵澤殿下,他偏要費盡心機來討好你,而我呢?”向蝶指著自己的鼻尖繼續(xù)說道:“我明明是很喜歡他的啊,為什么他都不肯多看我一眼?假如他肯多看我一眼的話,我就,我就,立刻把他撲倒……”
天然聽到這里再也繃不住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哼哼,我就知道你有在聽,你就是故意不想理他?!毕虻脵C替淵澤殿下打抱不平。
天然很是無奈:“向蝶,你喜歡他自然覺得他什么都好,可我并不覺得他有多好,甚至我希望能夠躲他躲得越遠越好?!?br/>
“淵澤殿下如此俊美,又對你那么好?!毕虻琢颂烊灰谎?,義憤填膺地說道,“你不喜歡他應該天打雷劈!”
“我還是不要跟失去理智的人說話為好?!碧烊豢粗虻翘一ǘ涠涞臒岷鮿?,不以為然地懟她。
“誰失去理智了?”向蝶不依不饒地反問,“我看你是真沒救了,快說你到底喜歡誰?”
天然被向蝶這樣問,又不說話了。
“速速招來?!毕虻討岩闪似饋恚o追不舍地問道,“你喜歡的是誰?黎辰?”
聽向蝶提起黎辰天然不由心中一陣傷感:“都那么久沒有見到他了,你還提他?”
“我就是想不出來還能有誰?總之……你心里肯定有人了。”向蝶嘟著嘴。
“我誰也不喜歡!”天然依然是嘴硬。
“我才不信!”向蝶忿忿不平地看了一眼天然,這個天然,對自己的心事總是守口如瓶得很,一點也不讓她這個好朋友分享。不過她轉(zhuǎn)念一想:淵澤殿下那么好,肥水不流外人田,還是想辦法幫他們湊成一對好些。就算以后沒湊對成功,自己能借機多接近淵澤殿下也是很好的。
她于是勸天然:“淵澤殿下對你那么好,以后也是這幽焰山的主人,說不定將來連仙洲都是他管的,我看你就從了他算了?!?br/>
天然卻一點都不心動,說道:“我跟他是不可能的。向蝶,我知道你喜歡他,要是他也能喜歡你就好了?!?br/>
向蝶實在也沒轍了,郁悶地把兩只手舉起來亂晃道:“不說了,不說了,喝茶喝茶。你看,這茶都涼了?!?br/>
兩人繼續(xù)坐在那里喝茶,可是天然拿著茶杯又開始發(fā)愣。這次從仙洲回來以后,云渡上仙就成了她日思夜想的人,在靜雪軒與他相處的那一段日子真是非常寧靜美好。她好希望能夠就這樣一直跟他生活在那里,哪怕只是做一個小侍從??墒撬吘故橇髟茘u的精靈,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回來了,也不好再回去了,從今以后她又將何去何從呢?
向蝶看天然發(fā)呆,心里嘀咕著:這個傻天然放著淵澤殿下不要,放著麗眉宮這么好的風水不霸占,非要讓給別人去,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jiān)!
向蝶喝了茶又問天然:“我們出去溜溜鳥吧?”
天然搖頭說道:“我不想去?!?br/>
“那我自己出去走走?!毕虻娞烊慌d致不高也不強求,自己高高興興地提著鳥籠出去逛了。
天然見向蝶走了,拿出剛才淵澤殿下給她的那個小冊子,翻看起來玉蓮生的法術(shù)圖譜。她在仙洲受了云渡上仙諸多指點,法力長進不少,對這個圖譜上的法術(shù)心訣多看幾遍也就不會覺得那么晦澀了。
她下了一個決心,自己要盡快學會這個圖譜上的內(nèi)容,這樣才能有能力守護所愛。
她于是十分認真地看了起來,少頃干脆去到屋內(nèi),自己坐在那里運氣調(diào)息起來。
以后天然就天天練功,刻苦練習,淵澤殿下偶爾過來,她也讓向蝶以她在練功為理由擋了回去。
淵澤殿下自然是希望她早些練成玉蓮生的最高境界,也就不來打擾她了。
麗眉宮多的是美女,花前、樹下、水邊、秋千旁,向蝶時不時就會遇到正在和美人彈琴、品酒、賞花和漫步的淵澤殿下。無邊風月、四季繁花,輕風中傳來他們的只言片語和吃吃淺笑,向蝶看得又惱怒又嫉妒,暗暗嘆道:淵澤殿下的日子真是過得比仙洲的上仙還快活呢!幽焰山真是一個令人又愛又恨的地方。
向蝶不知道的是淵澤殿下雖然表面上風流紈绔,其實是個勵精圖治、野心勃勃的人。此時的流云島上,幽焰山勢力的滲透越來越密集,鶯言芳主對流云島的管束越來越難,整個流云島就像一盤散沙,私下勾結(jié)、臣服于幽焰山的妖精們也越來越多,流云島的防衛(wèi)已經(jīng)變得形同虛設(shè)。歲月靜好的表象之下,淵澤殿下吞并流云島的計劃正一步步走向現(xiàn)實。
天然對淵澤殿下一直避而不見,時間久了,他不免疑心。
一個月后的一天,淵澤殿下又來找天然了。他趁著一大早向蝶出去遛鳥不在的時候去到花語軒,徑直進入到小院子里,攔住正要出來透透氣的天然:“你要避著我到什么時候?”
這么一大清早就看到淵澤殿下杵在院子里著實把天然嚇了一大跳,不過她很快鎮(zhèn)定下來,禮節(jié)性地問候道:“淵澤殿下找我有事嗎?”
真是一個捂不熱的冰山美人,淵澤殿下眼神幽怨地看著她說道:“我每天都想見你?!?br/>
“淵澤殿下何必纏著我不放呢?麗眉宮里多的是美麗女子,難道你還不滿意嗎?”天然的態(tài)度無情而又冷淡。
“噢?”淵澤殿下唇角堆起一縷壞笑,“你是在吃醋嗎?”
“我……”天然聞言一頓無語。
“難道你還要懷疑我的真心嗎?”淵澤殿下見天然依然是一副對他見之不喜的樣子,只好收斂了下玩世不恭的神情,認真地看著她說道,“只要你說一句,我立刻就把麗眉宮中所有的女子全都遣散了去?!?br/>
“我只要有你就可以了?!彼钋榭羁钭呓烊?,俯首在她耳旁柔聲說道。他一邊說一邊輕輕嗅著天然發(fā)梢上的清香,忍不住伸出修長的手撥弄起她的輕柔秀發(fā),旖麗凝眸里全是珍惜之意。
“淵澤殿下,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永遠也不可能的。你放過我吧?!碧烊粎s是慌忙后退一步,掃了他的興致。
淵澤殿下氣得臉都要白了,怒沖沖地問道:“是不是黎辰,還是云渡上仙?你說,到底是誰占據(jù)了你的心?”
天然急忙否認道:“跟他們都沒有關(guān)系,我求你不要再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好嗎?”
淵澤殿下豈能善罷干休,他一把拽住天然的手臂,威脅她道:“除了我以外誰都不配擁有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br/>
天然的手腕被他狠狠地抓住,想要擺脫卻怎么也掙脫不了,一種巨大的無力感和壓迫感頓時籠罩著她。她痛苦地想著:難道我只有死才能擺脫掉淵澤殿下嗎?可我明明還不想死,我還有放不下的人。
天然連自己都不敢承認,她已經(jīng)放不下的人,除了黎辰,還有云渡上仙。在她的心里兩人的形象糾纏重疊,牽扯著她的身心,令她不勝苦惱。
天然臉上的憂傷讓淵澤殿下感到不安。要是換成別的女人,他早就沒有耐心了,唯獨不忍心強迫天然。她就像他心尖上的一顆珍珠,是想要好好呵護的,可是她卻一次又一次地拒絕他,完全不顧他的感受。他是淵澤殿下,凡是他想要的,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擋,可是她的心里到底裝著的是誰?
淵澤殿下這樣抓著天然,直到她委屈的眼淚順著臉頰簌簌而下,滴落在他手上,他才悻悻地放開她的手,說道:“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心甘情愿嫁給我的?!?br/>
他說完甩開天然的手,轉(zhuǎn)身走了。來時他有多少興致,去時就有多少怒火。
此時向蝶剛好遛鳥回來,看到怒而離去的淵澤殿下,連忙叫了一聲“淵澤殿下!”
淵澤殿下卻頭都沒有回一下,自顧自走了。
向蝶一看這架勢,再看看天然淚眼婆娑的樣子,連忙把鳥籠掛在石榴樹枝條上,跑過去問天然道:“怎么了?”
天然默然不答。
向蝶低頭看到天然被淵澤殿下抓過的紅彤彤的手臂,忍不住埋怨道:“這個淵澤殿下,下手也沒個輕重!”
天然緩過神來,既不抱怨也不解釋,只是淡淡說道:“我去練功了?!?br/>
她轉(zhuǎn)身進屋去了,留下向蝶一頭霧水地站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