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梔沉了一口氣,好一會兒,才說:“……不是,姐姐的名字叫盛涼梔?!?br/>
“可是爸爸喊姐姐是悠悠啊,還有那個壞女人喊姐姐也是悠悠啊,舅舅喊姐姐也是……”
“冬至……”涼梔打斷他,說:“你舅舅是不是跟你說過什么話?”
余冬至眨巴了下眼睛,跟著道:“姐姐是說,舅舅告訴我他喜歡你的事嗎?”
涼梔:“……”
這孩子,要不要這么直白。
“沒有哦……”余冬至說:“舅舅沒有告訴我,但是我又不傻,自己不會看么?舅舅一點都不喜歡那個韓阿姨,舅舅心口紋了個‘悠’字,那是在去年冬天,雖然那時候我只有四歲,可是我還記得哦,舅舅跟我說,那是他心愛之人的名字,然后姐姐回來了,姐姐叫悠悠……這似乎不難猜呢?!?br/>
這還不叫告訴!
溫時越那個混蛋!
余冬至說:“姐姐,我覺得樓下那個大哥哥長得很帥,跟你很般配,但是舅舅也很喜歡姐姐,姐姐可不可以給舅舅一次機會呢?樓下的大哥哥肯定又很多人喜歡的,可是舅舅只喜歡姐姐一個?!?br/>
余冬至真是將自己這個年紀(jì)超長發(fā)揮的詞兒都給整出來了。
為了溫時越那個便宜舅舅拋頭顱,灑熱血的,可感人了。
然而小孩子懂什么?
涼梔說:“冬至,不行哦。”
余冬至不理解,問:“為什么?。俊?br/>
涼梔斟酌了下,盡量用孩子能聽懂的話說:“因為姐姐喜歡樓下的那個大哥哥,那個大哥哥也很喜歡姐姐,我們互相喜歡,所以,我們需要在一起,分開的話會不開心,懂了么?”
“可是舅舅也喜歡姐姐啊。”
“但是姐姐我……我對你舅舅,沒有你說的那種喜歡?!?br/>
這下余冬至聽懂了:“所以姐姐不喜歡舅舅,喜歡樓下的那個大哥哥,所以,姐姐不能跟舅舅在一起,要跟樓下的大哥哥在一起,對么?”
看來是聽懂了,聽懂了就好。
涼梔松口氣,點點頭。
余冬至有點沮喪的低下頭。
涼梔說:“冬至,你現(xiàn)在還小,等你長大,你會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簡單,你舅舅未來也一定會遇到一個喜歡他的女孩子,我們一起祈禱那個女孩早點出現(xiàn)好不好?”
余冬至想了下,點點頭:“好的,姐姐?!?br/>
涼梔揉了下他軟軟的頭發(fā),笑著說:“真乖~”
……
往事隨風(fēng)去,一切散開之后的模樣未必是好看的。
可是命運的齒輪轉(zhuǎn)動到了這個人。
每個人都站在自己的位置,每個位置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心不由己。
涼梔曾經(jīng)怪過許多人,怨過許多人,恨過許多人。
如今一切回首過來,才覺得有些事情,真的不是一句怨恨可以概括的。
此時此刻,哪怕是對于溫時越,她都沒有那么多的怨恨情緒了。
年少青春時遇到的人,多年以后還跟自己有交集。
這已經(jīng)是一種難得的緣分。
某種意義上,還是值得珍惜的緣分。
等涼梔帶著余冬至下樓時,已經(jīng)差不多快午飯時間。
就這個時間,顧海峰夫婦已經(jīng)跟余方毅敲定了兩個人婚禮的時間。
顧海峰覺得涼梔懷孕了,事情拖不得,直接將時間定在了下個月二十號,說那天是個好日子。
二十號。
涼梔聽了不可思議。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距離兩個人婚禮,還有不到一個月時間!
簡直瘋了!
顧海峰說:“二十五日圣誕節(jié)那天,是我母親的陽壽,顧家這邊會有個宴會,我們準(zhǔn)備宴會那天宣布這件事,到時候還希望余老弟跟溫女士帶著孩子一道過來……算著也沒兩天了,總之,我們會在那天等待兩位的光臨的?!?br/>
余方毅立馬道:“自然自然,我們一定去的……說起來,這時間著實緊,但兩個孩子的事情辦了,我也能安下心……總之要多勞親家費心了?!?br/>
兩人你一來我一往的客套了十幾句,又說起婚禮細(xì)節(jié)的事情。
涼梔在一邊聽得一臉懵逼,倒是顧少卿,從善如流的很,不插話,偶爾點頭示意,心情還不錯的樣子。
很快到了午飯時間,余家準(zhǔn)備了非常豐盛的午餐,大家其樂融融的吃完了一頓飯。
也利用這一頓飯的時間,敲定了很多的婚禮細(xì)節(jié)。
飯后,又坐下聊了會兒。
顧海峰還跟余方毅下了兩盤棋,大有相見恨晚的感覺。
涼梔覺得奇葩了,當(dāng)初兩人可是看彼此很不順眼的。
這會子,倒是好的跟兄弟似得。
后來離開時,余方毅親自去送,說下次有機會一定要跟顧海峰再對弈兩局,好久沒這么開心過了。
顧海峰也有同樣感覺。
尋常在家,能夠跟他對弈的人很少,余方毅棋藝不錯,這樣的高手對決,下起來很有意思。
還決定改天有機會,一定要再找余方毅對弈。
涼梔和顧少卿也離開了,明天要領(lǐng)證,涼梔得回出租屋準(zhǔn)備點東西。
說來慚愧,涼梔的名字以前是余悠悠,后來霍涼川不知道有什么方法,將她改了名字和身份。
她現(xiàn)在用的所有證件都是真實的。
而關(guān)于領(lǐng)證,余方毅本來很想將自己家里的戶口本給涼梔,可想著涼梔未必要。
那里面,有了很多還沒被涼梔承認(rèn)的家人。
罷了,妻子的姓氏很好,盛涼梔的名字也很好聽。
就用盛涼梔這個名字,跟顧少卿領(lǐng)證吧。
不管姓盛還是姓余,都是他余方毅的女兒,沒跑。
車子開了十多分鐘,涼梔和顧少卿跟顧海峰夫婦分開。
臨走時,顧海峰又囑咐了顧少卿一堆,主要都是讓他好好照顧涼梔,千萬別欺負(fù)了涼梔之類。
顧少卿全部應(yīng)下。
“對了,民政局那邊我已經(jīng)打了招呼,明天一早你們?nèi)r會有人接……不用排隊!你們會是明天S市的第一對新人,相信我!”
涼梔臉紅的輕咳一聲,跟著顧少卿道:“謝謝……爸?!?br/>
顧海峰笑呵呵的走了,涼梔看了顧少卿一眼:“第一對……那明天是不是要起來特別早啊?”
顧少卿伸手在她軟發(fā)上揉了下:“傻瓜,民政局九點才開門?!?br/>
涼梔眨巴了下眼睛:對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