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鳳音帶著煉制好的御靈丹從燕耦墟出來時,夜色已深。房里光線有些昏暗,只有桌子上的燭臺,還亮著暖黃色的光。
顯然是有人來過她的房間,貼心地給她留了一盞燈。
忽然身后的床里側(cè)有呼吸聲,傳入柴鳳音的耳畔。她心中一緊,立即閃電般轉(zhuǎn)身,一個擒拿手握住了那人的咽喉。
“北辰璧?”
“阿音,你終于出來了!我可是等了你幾個時辰了?!?br/>
北辰璧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抱怨道:“你再不回來,我都要睡著了?!?br/>
“你怎么又自己房間不睡,跑來我這里!”
柴鳳音放開他的脖子,起身走到離床幾丈遠的桌邊坐下,不是很領情地冷淡道:“有事說事,沒事走人!”
“阿音,你說起話來真冷情!不過沒關系,我知道你是面冷心熱?!?br/>
“說完了?”柴鳳音涼涼一笑,對他的話并無動容,閑閑地看了一眼房門的方向,暗示意味很明顯。
北辰璧一陣風似的從床上起身,突然在柴鳳音的手邊落座,“我有事,很重要的事!”
“有事說事,不要動手動腳!把你的爪子拿開?!辈聒P音冷冷地瞪著北辰璧那只,探向她手腕的手。
北辰璧不經(jīng)意地探了下她的脈,眉目舒展一笑,無辜地舉起手,“阿音,恭喜你成功煉制出御靈丹?!?br/>
她的脈相平穩(wěn),靈力不減反增,北辰璧懸了一晚上的心,總算可以放下了。
“你怎么知道我煉制成功了?你就這么篤定自己的判斷?”
“當然,誰讓我是老天第二呢!”
柴鳳音不禁啞然失笑,他還記著這句話呢!
北辰璧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似的,“這還是阿音封給我的稱號,我當然得記著?!?br/>
“你少油嘴滑舌了!”
柴鳳音斜了他一眼,拿出一個丹藥瓶扔給他,“失敗了七次,幸不辱命!”
她的話音聽來平靜,卻飽含了一個月的努力,其中心酸和成長非親身經(jīng)歷者不能體會。這一個月她在燕耦墟里,失敗了整整七次,這是她煉丹以來從未有過的失敗記錄。
在第五次失敗的時候,她險些懷疑,之前煉制過的那些地品丹藥是不是她煉制的,于是她又將回靈丹、碧靈丹、軟香丹以及青沅丹,又重新煉了一遍。
就是這一遍,她發(fā)現(xiàn)她的靈力提升了,在輸出靈力時有一種厚積薄發(fā)的感覺;而且,她對本命靈火的控制力也似乎更加純熟了。
這個發(fā)現(xiàn)簡直讓她欣喜若狂,她又翻出師傅給她的心得筆記。發(fā)現(xiàn)再次翻閱時,她又有了新的領悟。就這樣她才重鑄信心,即使后來又經(jīng)歷了兩次失敗,她也沒有被擊垮。
值得一提的是,經(jīng)過這次煉制御靈丹,她的心境得到了提升,這對她早日突破靈王的壁壘,也有著極大的好處。
“你才失敗了七次!”
北辰璧聽出她話音里的復雜情緒,故意嘆氣道:“阿音,你這話可千萬別在其他煉丹師面前說,我怕你會被群起而攻之。我還沒聽說過哪個高級煉丹師敢保證,七次就能煉制成功呢!”
“你就夸張吧!”
柴鳳音沒好氣地睨了他一眼,垂眸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輕輕地說道:“謝謝!”
輕飄飄的話音自然逃不過北辰璧的耳朵,悅色立即漫上他的心頭眉梢,他剛要開口,柴鳳音已經(jīng)平淡地抬眸,仿如一盆冷水澆滅了他的熱情。
“說說你的安排吧。”柴鳳音一臉冷肅,一秒進入到做特工出任務時的狀態(tài)。
“明天我去百毒門救啞婆,需要帶幾個幫手。這里有五顆碧靈丹,絕對沒有副作用,你去問問你那些暗衛(wèi),誰有興趣加入?!?br/>
一瓶碧靈丹被推到北辰璧面前,他不禁扶額輕笑,嘆道:“你拿出這么一瓶碧靈丹,你這是明晃晃地來挖我的墻腳啊!”
“怎么會?我只是提前備好謝禮而已,或者,也可以說是雇傭金?!?br/>
柴鳳音藏好眼底的一絲狡黠,笑道:“還是說,你認為你手底下的人這么不經(jīng)誘惑?”
“這可不是簡單的誘惑,阿音,你未免太低估一個煉丹師的能力了?!?br/>
北辰璧似贊賞又似與有榮焉地笑了起來,“你現(xiàn)在能煉制出碧靈丹,假以時日,必定能煉制出赤靈丹。更何況,你煉制出的碧靈丹還沒有副作用,光這一點,就足夠令人爭先恐后的追逐了?!?br/>
“這么說,你的暗衛(wèi)得了我的碧靈丹,心就被我收買了。那你還敢不敢給?”
“阿音,你不必激我。我相信我訓練出來的人,不會被你的丹藥收買。不過,你提醒了我,我倒是想跟你做筆交易。”
柴鳳音猶自懵懂,不知道自己哪句話戳中了他,疑惑道:“什么交易?”
“我送你十名暗衛(wèi),這件事之后,你幫我煉制十顆碧靈丹?!北背借祵⑹种械谋天`丹又放回柴鳳音面前。
柴鳳音伸手阻止了他的動作,勾唇一笑,“你說的交易我應下了,至于這瓶碧靈丹,你現(xiàn)在就可以拿走。再加上這一瓶,一共十顆,你點一下吧?!?br/>
“不必?!?br/>
北辰璧看到她輕輕松松又拿出一瓶,這回沒再拒絕,直接將兩瓶碧靈丹都收下了,“阿音的話,我自然信得過?!?br/>
“不過,明天我去百毒門救啞婆,不宜帶太多人,你還是先選出五名暗衛(wèi)跟我一起?!?br/>
柴鳳音正色道:“可能有生命危險,你不用勉強他們。是火系靈者最好,不是也沒關系,靈力修為可以不很高,但是體能要好……”
北辰璧越聽越皺眉,突然出聲打斷她,“阿音,你要單獨行動?你不跟我一起?”
“不需要,營救人質(zhì),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更何況,你們不是還有別的計劃嗎?”
柴鳳音了然的說道:“你跟朱元澤最好盡快部署好,他們抓了人質(zhì),一定會給我送信提要求。我們要趕在他們送信之前,趁他們沒有防備主動出擊?!?br/>
“不行,你要單獨行動,絕對不行!百毒門內(nèi)危機重重,我絕對不會讓你一個人去冒險的。”
北辰璧臉拉得老長,渾身上下每個細胞都顯示著:我很生氣!我不同意!
柴鳳音只是平靜地望著他,冷靜道:“我不是一個人,明天你選出五個靈王給我,晚上就會有五個靈皇做我的幫手。”
北辰璧憤然轉(zhuǎn)頭與她四目相對,“我也是靈皇……”
柴鳳音依舊平靜地看著他,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鬧脾氣的孩子,北辰璧一下子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嚨,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等北辰璧自己收了身上的怒氣,柴鳳音才緩緩開口:“你明天跟朱元澤安排好,屆時安排人在外面接應我。我救啞婆也可以為你們引走一部分注意力,到時雙方可以互相掩護?!?br/>
“好了,沒什么事的話,你可以回去休息了?!?br/>
柴鳳音說完,好半天,北辰璧像個蠟像似的,仍是坐著一動不動。
柴鳳音無奈,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冷淡道:“北辰璧,我最討厭幼稚的男人……”
話音未落,柴鳳音的身子猛地被一股大力扭轉(zhuǎn)過來,對上北辰璧慍怒的雙眸。
胳膊被他的手抓得生疼,從他急促的呼吸、起伏不定的胸口可以感受到,這句話對他的刺激有多大。
“你討厭我?不許!”
柴鳳音毫不避讓的看著他的眼睛,只是也沒再刺激他。對著他那雙眼睛,她也說不出違心的話。
“我去聯(lián)系潛伏在百毒門里的暗線。”
北辰璧伸出左手,中指上光芒一閃,忽然出現(xiàn)一枚戒指,暗金色的戒指上鑲著一枚玄色的珠子,閃爍著幽幽的光芒。
“把這個戴上?!彼∠陆渲?,握住柴鳳音的手,將戒指套上她的中指。戒指一套上去就變成適合她手指的大小。
柴鳳音識得這枚戒指,這是他的信物,上次夜探虎威商會的別莊,他還借給過她。
“這是玄黃戒,是暗帝的信物?!?br/>
“暗帝?”那是什么身份?
北辰璧不急著為她解惑,他看到這戒指戴在柴鳳音的手上,心中忽然有了一個想法。
他突然催動靈力,戒指上的玄色珠子立即光芒大盛。柴鳳音只覺中指上的戒指在緩緩收緊,越收越緊,仿佛想要將她的手指箍斷。
“北辰璧!你在做什么?快停下!”
“阿音,忍一下,只是玄黃戒在重新認主而已,忍一下就好?!?br/>
“什么認主,我不需要它認我為主!”柴鳳音使勁去拽中指上的戒指。
北辰璧嘴角彎彎,隱去一抹得逞的笑,平靜道:“沒用的,你現(xiàn)在是取不下來的。阿音,快將你的靈力注入到那顆玄色靈珠上去!”
柴鳳音冷冷地看著他,拒絕合作。
“你的手指會被戒指的力量夾斷的,快點!阿音!”
“我不會感激你!更不會因為你的霸道而感動!絕不會——”柴鳳音一邊按照他說的,將靈力注入玄色靈珠上,一邊不忘道出自己的怒意。
終于,戒指不再收緊,玄色靈珠的光芒也漸漸暗淡下來。
柴鳳音收了靈力,只見光芒隱沒之后,玄黃戒隱隱消失在她的中指上,只留下一圈淡淡的暗金色痕跡。
“北辰璧,你最好給我……”
柴鳳音的話音戛然而止,屋里哪還有他北辰璧的身影,只有夜風悠悠地吹亂了她的頭發(fā)……
“這家伙,他到底知不知道將戒指戴在一個女人的中指上是什么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