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雁緩緩走至近前。望著素兒冷冰冰的目光。向四下張望后。輕聲道：“好妹妹。我卻有話與你講。咱們換個地兒。且容我解釋……”

    素兒看了雪雁一眼。見她眼內(nèi)也是含著淡淡的水霧。心頭一軟。便隨著她向旁邊的花壇后行去。

    倆人繞過了花壇。見四下寂靜無人。雪雁撩裙擺便跪在了素兒面前。

    “你。你這是做什么?！彼貎簺]想到雪雁竟會給自己磕頭。驚地立刻向后退了幾步。愣怔望著眼前的雪雁。

    雪雁給素兒磕了三個頭后。直起身子。語帶哽咽道：“我知道。那日不慎將你推入井中。確是我的不是。只是。只是……”

    提起當(dāng)日之事。素兒心內(nèi)的怒火即刻被撩了起來。怒道：“不慎。哼。那日分明是你故意而為。

    盡管我不知你為何做的如此絕決。但那日我落井之前。已經(jīng)從身側(cè)的影子中?？吹搅四阍缇蜕斐鰜淼氖?。”

    素兒聲線冰冷。鄙夷地看了眼雪雁。怒轉(zhuǎn)身背對著她。不愿再與她多說一句。就要離開。卻被雪雁拉住了手臂。

    盡管素兒不知雪雁當(dāng)初為何要將她推至井中。但當(dāng)她后來被救蘇醒過來。便清楚地明白了。雪雁頂替自己的位置。已經(jīng)入宮伺候小格格去了。

    “素兒。我也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為了疆北的阿爹阿娘。我必須要入宮。那日推你入井。我實屬不得已。”

    雪雁說至此。面上帶著真切的歉意。仰臉望著素兒的臉。懇切道：“我只求你莫將此事告訴小格格。否則。我當(dāng)真連尋死都無門了……”

    雪雁邊哭訴。邊伸出手緊緊抓握住素兒的裙擺。聲音悲戚。不知內(nèi)情者。聽了定會頗感幾分動容。

    素兒被雪雁抓著裙擺。身子隨著她的手輕輕晃悠。冷冷地看著她。低聲道：“誰都當(dāng)這紫禁皇城。是富貴繁華地。爭搶著削尖腦袋往這里鉆。

    我以前總以為。咱們同由疆北隨著兩個格格入京。比旁人的感情畢竟更親厚幾分。卻沒想你為了入宮。竟然出手如此狠絕。這皇宮大內(nèi)。當(dāng)真就這么好么?！?br/>
    雪雁聽素兒這番話。想起自己接連遭受的屈辱。不禁哭地更兇。幾欲不能成聲。

    哭了一陣子。雪雁哽咽道：“若我當(dāng)初知曉入宮會落得如此境遇。就算那晚我跳入井內(nèi)。也必不入這深宮之內(nèi)?！?br/>
    說至最后幾個字時。雪雁聲色悲厲。幾乎要將唇咬出血來。

    素兒聽她如此說。倒像是當(dāng)真十分的懊悔。心中原本的怒意反倒清減了不少。

    素兒生性本溫和善良。再加之與雪雁皆是疆北家生的女兒。心下不忍。便附身將她由地上挽扶起來。

    “我了解小格格的脾氣。倘若我當(dāng)真將此事說與她。她必定不會坐視不管?；?qū)⒛闼突亟?。或?qū)⒛氵€送回二格格身邊。

    就算你是二格格的陪嫁丫頭。到時二格格為周全小格格的體面。也必定重責(zé)于你。倒是你爹娘家人。在將軍府幾輩子的顏面。也就算是完了。

    如今。你既然已入得宮來。就替我好生伺候小格格也是一樣的。她必不會虧待于你。”

    聽素兒說完這番話。雪雁驚訝地抬眸望著素兒：“你……當(dāng)真不告訴小格格?！?br/>
    素兒輕輕點了下頭。將雪雁腮邊凌亂的發(fā)絲整理至耳后。輕聲安撫道：“其實。就算你不說。我也不會將這件事告訴小格格。

    小格格的脾氣我最了解。她的眼睛里可揉不得沙子。尤其是待咱們這些身邊伺候的人。好歸好。卻也不容咱們行出格之事。倘若被她知道了。你可當(dāng)真是再回不得將軍府了?！?br/>
    雪雁聽完素兒的這番話。被淚水浸的通紅的眸子靜靜地注視她片刻。突然抱住素兒的肩。伏在她肩膀失聲痛哭。

    素兒原以為這件事就這么算了。卻沒想到雪雁竟哭的比先前還傷心悲痛。只當(dāng)她是為先前的事懊悔。輕撫著她的背。柔聲勸慰。

    “不論咱們誰入宮伺候。都是一樣的。你也不用太過自責(zé)。我不怪你便是?！?br/>
    雪雁卻連連搖頭。口中含糊不清。素兒聽不清她究竟說了些什么。卻只聽得她不住反復(fù)那句：我當(dāng)真該死。當(dāng)真不該茍活在世上……

    素兒聽著雪雁口中反復(fù)的這句話。雖然沒再說什么。卻也不禁暗暗自揣。雪雁不過是擔(dān)心自己自己將此事說與小格格。如今她既然已經(jīng)原諒了她。雪雁卻更顯激動。卻是有些令人不解……

    好容易勸的雪雁不再哭了。素兒便讓她先回去。自己則去取朱赫塔娜的披肩。

    雪雁與素兒分開后。怕此刻回殿內(nèi)。被人瞧出剛哭過。便并未直接回去。而是往后面的園子里行去。

    她以前隨懷袖來過幾次慈寧宮。清楚記得后面有個不算太大的園子。此時。前殿內(nèi)明燭璨燃。眾人都在前面飲宴。后面的園子里必定無人。正好可躲一會兒清凈。

    再者這幾日的煙膏子也快用完了。雪雁伸手摸了摸腰間的荷包。不禁輕輕嘆了口氣。想起過幾日又要去毓慶宮。雪雁心中立刻涌起深深的恐懼感。

    幾乎每次去。她不是遇到太子本人。就是遇到太子身邊的那個大公公祿海。盡管每次她都十分地小心翼翼。片刻不敢耽擱?？擅看味紵o法掙脫胤礽那只魔爪……

    想起這些。雪雁只感覺身心俱疲?？吭谂赃吥穷w大樹上。緩緩閉上眼。淚悄無聲息地由腮邊滑落。

    她真想知道。這樣人鬼不如的日子。究竟什么時候才能熬出頭……

    就在雪雁閉目胡思亂想的時候。只聽得耳邊輕輕飄落衣襟聲響。雪雁驚地驀然睜開眼。卻驚訝地看見黑衣人。不知什么時候。已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

    雪雁正想問他怎么會來這里。卻聽黑衣人開口打斷了她的話。冷聲問道：“剛才那個女的。是不是已經(jīng)知道了你的身份。”

    雪雁想了片刻。才反應(yīng)過來。他口中的那個女的。指的是素兒。

    “不。她并不知道我為大人做事。只是氣惱我之前將她推入井中一事?！毖┭氵B聲解釋。

    “如果她已經(jīng)知道了你的身份。就必須立刻干掉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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