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清告退后,江鶦疲憊地靠在椅子上,支頤整理思緒,突然叫來女官:“江琮呢?”
“世子剛走,說有點事但不打緊,不必告訴太后?!?br/>
“沒說什么事嗎?是不是有人來把他叫走的?”
“沒有,世子一個人走的,沒有聲張。我看他臉se不好,也不敢多問。”
江鶦又坐下來,心里七上八下,說好在這里小住幾天,為什么突然不辭而別?她總覺得江琮有事瞞著自己,恨不得立即去查個究竟,可是半夜無緣無故離開錦繡崖廊從無前例,恐怕遭人質(zhì)疑,只得按捺著xing子等到天亮。這無疑是她一生中度過的最漫長的一夜,夜空中星子忽明忽暗,卻始終不曾隱去,好不容易天se泛白,馬上動身回宮,宮中一片祥和,并無半點異狀。
江鶦有一點無措,預(yù)料之中的暴風(fēng)雨并沒有降臨,一切平靜得不可思議。玉書剛上朝回來,撲入她懷里問她什么時候才能再出宮去,江鶦撫摸著他的額發(fā),把他輕輕抱在懷里,“玉書,母后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所以你答應(yīng)母后,不管怎樣都不要恨母后,好不好?”
玉書點點頭,忽然笑了,“母后,為什么你和舅舅說一樣的話?”
“他也這么跟你說的?”江鶦笑著放開玉書。
玉書回答說記不清是什么時候聽到的了,他這個年紀(jì)還不能明白母親藏在笑容下的憂傷,瞬即就高高興興地和女官跑去花園玩耍。
江鶦傳來轎子去了攝政王府,剛到門口就意外地發(fā)現(xiàn)這里的混亂和宮里的安靜簡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出了什么事?”
被叫住的那個內(nèi)侍不知所措,手里尚捧著一只籮筐,江鶦走近一看,竟是大小碎掉的玉片,滿滿一籮,少說也毀了十只玉器。她自己還是個孩子時,容王府的規(guī)矩之一就是不得擅動家中藏玉,若是摔碎了,就算身份尊貴也要重重責(zé)罰,容王這份對玉的癡愛已經(jīng)深刻銘烙在江鶦的記憶中,如今看到這種景象,不由得大吃一驚,“這些是?”
“小人也不清楚,玉器房那邊好像出了事,小人只是負(fù)責(zé)收拾的。”
這時王府總管大概得到了太后駕到的消息,匆匆迎來,江鶦對這些碎玉并不關(guān)心,忙問:“江琮回來了嗎?”
“小王爺夜里一回來就病倒了,如今人事不省,王爺又不在府中,夫人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br/>
江鶦驚得腦中一懵,頓時什么都聽不見了,那總管的臉也空白起來,好半天回過神,推開總管就跑了出去,邊跑邊不能控制地自言自語:“昨天不是還好好的,怎么說病就病了?”
王妃從婢女所端的托盤里捧起藥碗時看見了江鶦,竟失手潑出大半,牽著她的手當(dāng)場就流下眼淚,江鶦心中一沉,記事以來母親從不致如此失態(tài),可見江琮今次病情非同小可,一時之間也不知說什么,還是王妃先擦干眼淚,把她帶進(jìn)屋子,“你什么也別問了,就在這兒陪著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