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醉意朦朧間觸碰到一片溫軟,白皙修長的指尖下意識的撫過那片軟玉,指尖細膩的觸感讓他覺得十分舒服,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心口炸開,順著本意靠近了那處熱源。
薄薄的紗帳隔開了兩個世界,亭內春意盎然,亭外卻是一片蕭瑟的寒意。
“娘……娘娘”一道顫抖的女音像是一盆冷水將激情中的襲歡拉回現實。黃鶯一臉驚恐的看著倆人衣衫凌亂的靡亂場景,指尖都在顫。
襲歡看了看仍舊不甚清醒的男子,眼中浮起一絲破釜沉舟般的決絕,開口“今日之事,你知道該怎么做?!?br/>
黃鶯“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將頭垂的低低的?!芭臼裁炊紱]有看到?!币u歡滿意的點點頭,打開雙臂看向跪在地上的黃鶯“過來,為本宮著衣?!秉S鶯趕緊上前為襲歡整理好了著裝,解下斗篷將襲歡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攙著襲歡一路回了歸鸞殿。
自那夜過后,襲歡再不曾去過御花園。也許是憂心再遇見那日的男子,又或許是不愿再見到軒轅策與那女子琴瑟和鳴的樣子。
而這邊,夜蘭臨盤的日子越來越近,接生婆早早地就被接進了蘭心殿,各種靈芝、老參名貴藥材被源源不斷地送往蘭心殿,宮人們更是通宵達旦日夜不眠地守在夜蘭身側,以備不時之需。
這日,軒轅策剛下了早朝便迫不及待的趕來了蘭心殿。殿外的宮女太監(jiān)見著了正要行禮通報,只見軒轅策低低的“誒”了一下制止了她們,徑直去了蘭心殿。一入殿內便見夜蘭正坐在床邊仔細研究著一方帕子,軒轅策躡手躡腳的靠近夜蘭,兩側的貼身宮女瞧見,正要行禮,便見軒轅策悄悄地抬了抬掌制止害怕驚擾到夜蘭。小宮女們見著軒轅策這副模樣,紛紛抿著嘴兒笑著退下了。
軒轅策伸出的手還沒碰到夜蘭的肩頭,便聽得面前的佳人溫婉清麗的聲音傳來“瓏兒,去將今早明秀坊送來的流光錦拿來。”
“不知娘娘要那流光錦作何用?”
聽到這熟悉的男聲,夜蘭回頭,只見軒轅策正含笑看著自己。夜蘭連忙起身欲要行禮,軒轅戰(zhàn)趕緊上前扶住夜蘭雙臂順勢擁著她在一邊的榻上坐下,不由分說執(zhí)起夜蘭了柔荑,在看到柔嫩指尖處幾個明顯的傷口時,頓時黑下臉來。旋即眼睛固執(zhí)的盯著小桌上的那方帕子,瞳孔內醞釀著風暴。夜蘭見狀忙溫聲解釋道:“臣妾雖不善繡工,但也想給親手為孩子裁制一身小衣服?!?br/>
軒轅策聽罷,面上故作委屈“你都不曾為我親手做過衣服,怎能讓他搶了先?”
夜蘭莞爾“皇上請稍等?!闭f著快步來到梳妝臺前取出一只小匣子,從里面取出了一只明黃錦緞制成的荷包。
軒轅戰(zhàn)得償所愿心下又是歡喜又是心疼,看著心上人笑意妍妍的模樣,一時間竟不知從何開口?!?br/>
夜蘭見狀,拉著軒轅戰(zhàn)的手輕輕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皇上可有什么感覺?”軒轅戰(zhàn)將掌心貼在夜蘭腹部,靠近細細聆聽,還未有什么動作便聽得夜蘭“哎喲~”的叫了起來。
夜蘭捂著肚子,劇烈的痛意從小腹傳來,嘴唇瞬間失色。夜蘭蒼白的臉色將軒轅戰(zhàn)嚇得一時間有些六神無主,連忙向著門外大聲吼道:“來人!來人!”殿外候著的小太監(jiān)聽著殿內主子的召喚,連滾帶爬的摸進殿內,還未來得及抬頭詢問,便被軒轅戰(zhàn)一腳狠狠地踢在肩頭,倒霉的小太監(jiān)被踢的在地上翻了個跟頭,還沒來得及站起來便聽到皇上暴怒的吼叫聲“產婆,快,給朕全部叫進來?!蹦切√O(jiān)連滾帶爬的出了殿扯著尖尖細細的嗓子向著一眾宮人叫道“娘娘要生了,快,給雜家全都進來?!?br/>
一時間侯在殿外的宮人們魚貫而入,在床前架起了屏風。看著軒轅策并沒有要出去的意思,產婆宮人們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嘴角處帶著一顆殷紅痣的產婆向著軒轅戰(zhàn)俯身行了禮“皇上龍體金貴,還請移步門外,以免被污穢之氣沖撞?!币娷庌@策腳下未動分毫,產婆只得小心勸道“陛下在此,娘娘恐會分心,屆時氣力不足怕是……”這次,軒轅策只是猶豫了一小會便轉身出了內室。
聽著里面不時傳來的痛呼,軒轅策好幾次按捺不住的想要沖進去,卻被身邊的小公公勸阻。心里不由得騰起一股郁結之氣。恰逢一個面生的小宮女稱有要緊事求見,軒轅策想也不想的命人將那小宮女杖責二十后攆走。
這邊蘭心殿內緊鑼密鼓的準備著,另一邊梅如歌所在的西苑卻是一片慘淡。
梅如歌身邊的忠心丫頭雀兒看著梅如歌疼的臉色煞白的模樣,心疼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轉?!斑@皇上也太薄情了些,盡知道那不守婦道的女子待產,何曾想過我家娘娘也到了該是生產的時候,都是皇子,皇上為何這般的厚此薄彼?”
雀兒一邊說著一邊拉長了脖子向著苑外看,等了許久卻遲遲不見前去報信的如令回來,再看看梅如歌疼的幾度暈厥的模樣,再也忍不住的掉下淚來。
“娘娘,娘娘,聽說蘭心殿的那位生了,宮里的產婆大夫全都別皇上叫去了蘭心殿?!倍稍苹呕艔垙埖囊宦沸∨苓M了苑內,雀兒一聽頓時心急如焚,這可如何是好。
突的,雀兒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來,她一把抓住渡云的手“云姐姐,快去找皇后娘娘,現在只有皇后娘娘能幫得了我們娘娘了?!?br/>
渡云聽罷,抬腳便要趕往歸鸞殿。只聽得一道淡漠女聲傳來“慌什么,本宮這不是來了么?”只見襲歡仍舊一襲華麗宮裝出現在西苑大門處,面上帶著十分嘲諷的冷意,卻還是讓雀兒和渡云喜極而泣。
說完,襲歡向著身后的產婆使了個眼色。產婆得到旨意快速指揮人將梅如歌抬入了內室,又命人準備熱水剪刀等一應工具。
梅如歌宮口大開,十分順利的產下了孩子,但卻也用盡了她的全部力氣,在看了孩子一眼后便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襲歡接過孩子,看著皺巴巴的嬰孩,眼中浮起一絲厭惡,涂著鮮紅丹蔻的手重重的掐入孩子腳心。頓時,一聲嘹亮的啼哭響徹整個大殿。
襲歡收斂了臉上的表情,將孩子遞給身后一個長相普通的侍衛(wèi),紅唇微啟吐出的話卻讓人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你知道該怎么處理。”
雀兒和渡云見著襲歡臉上的表情,直覺不對勁,死死地看著襲歡“皇后娘娘這是何意?”襲歡漫不經心的把玩著自己的指甲“這是本宮與你家娘娘的約定,對了,既然知道了這件事,你們倆現在看來也是留不得了。”話音剛落,便見襲歡帶來的那兩個產婆已直逼二人面前,手起刀落,雀兒和渡云還來不及說上一句話便再無生氣。
襲歡滿意的看著滿身血污的梅如歌再看看倒在血泊中的兩個丫頭,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徑自出了內室來到大廳,自顧自地品起茶來,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不出一會,那侍衛(wèi)帶著一個產婆便來了,那產婆懷里還抱著個嬰兒。定睛一看,那跟著的產婆正是嘴角帶痣原先在夜蘭房里的那個。見著夜蘭,那產婆顫聲道“奴才已將小皇子帶到,還求皇后娘娘開恩,饒了我那不識禮數的……”話音未落,那產婆便感覺自己的脖頸處傳來一陣劇痛,用手一摸,低頭只見滿手的鮮血。
眼見著那產婆倒在了地上再無聲息,襲歡笑的一雙眼兒成了縫,拍了拍手向著身邊的侍衛(wèi)道“這下好了,小七,這些尸體趕緊處理了吧。”說罷,最后看了眼被放在昏睡不醒的梅如歌身邊撲凌著胳膊的嬰兒,嘴角彎起一絲詭譎的笑意,頭也不回的出了西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