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虧一簣
九雷羅剎陣這么厲害的嗎?
邢凡已經(jīng)顧不上考慮這個陣法為何會跟尊上教他的那么相像,他讓小月待在原地不動,開始憑著印象往陣法里走。
那些雷線看著危險,想來如果碰上,定是會觸發(fā)驚雷。
邢凡硬著頭皮,他其實也記得不太清楚,畢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一根雷線前,深呼吸了一下,身子往前,碰到了雷線上。
邢凡身子緊繃,時刻防備著突如其來的驚雷,然而等了一會兒,他發(fā)現(xiàn)自己并未觸發(fā),心里落了一塊大石頭。
真的跟記憶中破陣的方法一模一樣!
如今當務之急,是趕緊逃離九雷羅剎陣,第一下找對了,邢凡便開始尋找第二步該走的位置。
陣法當中,小月緊握的手慢慢松開,邢凡碰到雷線的時候,他本能地運氣,泄露出一絲絲原本的氣息。
幸而邢凡全神貫注并未發(fā)現(xiàn),但小月臉色卻不大對勁,他這么緊張做什么?
就算碰到了雷線,以邢凡的能耐,碰了一根絕不會致死,他怎么會險些失態(tài)?
小月慢慢放松下來,看著邢凡緊繃的后背,在心里揚起一個得意的笑容。
果然他會破陣!
只要沒有了九雷羅剎陣,他就有把握擊潰羅剎,這個在深淵里讓他如鯁在喉的勢力,從今往后就可以不復存在!
戰(zhàn)皇魔尊對他身邊的人真是信任,什么都不瞞著他,真是,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邢凡努力地回想尊上是怎么教他的,他有些懊惱自己那會兒怎么就對陣法完全不感興趣呢?不然的話,他這會兒分分鐘就能破陣了。
下面一步是哪個方位來著?
邢凡已經(jīng)成功了幾步,但到了這兒他就有些記不清了。
第二道驚雷落下,小月發(fā)出一聲驚呼,他竭盡所能地躲避,還是被擊翻在地,痛苦呻吟。
邢凡一咬牙,隨便選了個方向,結(jié)果一腳跨出去,一道驚雷準確地劈在他的身上。
邢凡悶哼一聲,單膝跪在地上,撐在地上的手隱隱痙攣。
“礬大哥!”
小月扯著嗓子,邢凡耳朵里嗡嗡的聽不真切,“不要過來,我沒事?!?br/>
九雷羅剎陣果然不同凡響,邢凡覺得自己最多也只能承受三次,心脈可能就會盡斷而亡。
小月的身體,大概一次都受不住。
邢凡撐著身子站起來,脖子上青筋畢露,這邊是錯的,那就另外一邊。
邢凡踉蹌著過去,這一次果然沒有驚雷。
還剩幾步,他就應該能找到陣眼,只要毀了陣眼,他們就能從九雷羅剎陣里逃出去。
小月眼里眸色深沉,他怎么會不記得?厲天澗沒教過他?還是他忘記了?
羅剎陣里的驚雷可不是開玩笑的,后面還有幾步,他能經(jīng)得?。?br/>
然而邢凡已經(jīng)站在了雷線面前,他也是真記不清楚了。
尊上跟他說的很清楚,奈何那會兒自己只一心想著跟尊上討教招式,說陣法是講究人玩的東西,他一個粗人以后也用不上。
邢凡真想回去抽自己一耳光,怎么用不上了?
排除掉幾個錯誤的方位,邢凡又開始二選一了,感覺哪邊都很像。
尊上說的,是哪邊來著?
“礬大哥,是不確定嗎?那就別去嘗試了,太危險!”
小月一看邢凡猶豫了,心里就知道,他也弄不準了。
其實到了這一步已經(jīng)不容易,后面應該很快就能到陣眼,收獲不可謂不大。
小月站的區(qū)域里,已經(jīng)開始有細碎的雷光閃現(xiàn),唯一安全的地帶也變得不再安全。
第三道驚雷之后,大概小月也撐不住了吧。
邢凡閉了閉眼睛,朝著一個方向邁步,“轟”的一聲,他再次跪在地上,眼睛周圍浮出一圈猙獰可怕的青筋,像是有什么要從他的身體里沖出來一樣。
“礬大哥!”
小月看到邢凡口鼻里流出血來,他太知道這陣有多危險,他在這里折了多少人。
只要再挨一道,只要再一道,邢凡一定熬不過去。
小月開始按著邢凡方才的順序過去,他只看了一遍,已經(jīng)都記在了心里。
邢凡這一次緩了很長時間,他的元神受損,精神有些恍惚。
但因禍得福,邢凡居然想起來了一些事情,他好像記得,后面該怎么走了。
真的與尊上所精通的陣法一模一樣,他也想起來,如此厲害的陣法,尊上為何一直都沒有用過。
“礬大哥,怎么樣?”
小月很快來到了邢凡的身邊,邢凡的臉慘白如紙,手腳虛浮。
“我……沒事,還能撐得住……”
“不行,這里的落雷太厲害,會送命的!”
邢凡擦了一把嘴角的血,“待在這兒什么都不做,一樣會送命,都是個死,還不如搏一搏?!?br/>
他扯了扯嘴角,笑容憨厚,“我若是不成了,應該也快要到陣眼,怎么樣也是可以逃脫的?!?br/>
“礬大哥,不要這么說,我不會丟下不管。”
“能活一個是一個,往后,千萬別想著再去尋死,人要活著,怎么樣都得活著。”
小月覺得他真是個難以理解的人,都這種時候了,還跟自己說這些?
難道他就不怕死嗎?
“礬大哥,不會有事的,我們再想別的辦法,我們一定可以出去的?!?br/>
邢凡搖了搖頭,嘴角又有血溢出來,“沒用的,這個陣法這么厲害,設下陣法的人,一定是個高手?!?br/>
尊上確實是高手!
邢凡幾乎可以確定,九雷羅剎陣就是出自尊上之手。
他曾經(jīng)說過,他教自己這個陣法的破陣手法,卻不會再用出來,因為如果被人所破解,他在某處留下的陣法可能會受到影響。
那個“某處”,也許指的就是這里。
邢凡低頭,看著扶著自己身子的小月,他抓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很是有力,穩(wěn)穩(wěn)地托住了他,可他這會兒才發(fā)現(xiàn),小月手抓的地方,是有一處命門的……
“礬大哥,別動,我替運功療傷?!?br/>
小月將手放到邢凡的背上,邢凡卻讓開,“不用白費力氣,要留些力氣,才好逃命?!?br/>
邢凡想起來尊上跟他說的話,到達陣眼之前,有一個方法,可以徹底改變陣法的破陣順序,但必要承受一道落雷。
他拖著腳步往前走,來到一處雷線面前。
“礬大哥,的身子受不住的?!?br/>
邢凡忽然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他不確定這個小月究竟是什么人,也不確定他是敵是友,但是他還是想搏一搏,萬一、萬一是自己誤會了……
這是他在深淵里交到的第一個朋友,他不想輕易懷疑。
“小月……”
“礬大哥,說什么?”
“認識我還挺高興的……”
邢凡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伸手將小月推開,踏入了那道雷線。
“轟!”
落雷聲震耳欲聾,雪亮的雷光擊在了邢凡的身上,刻入小月的眼睛里。
他幾乎是瞬間移動到邢凡身邊,不假思索地輸入自己的氣息替他護住心脈。
就差那么一點,就差一點,邢凡的心脈就會不保。
小月說不明白自己心里此刻的情緒是什么,但是他手心居然全是汗。
邢凡不省人事,脈象虛浮,隨便受到點傷害都會送命,魂飛魄散。
這里并不是陣眼,小月聽到陣法里一陣異動,心里有種不好的感覺,莫非陣眼要變化?
好不容易來到這里,想來只要自己再嘗試一下,哪怕承受一兩道落雷,他就能夠到達陣眼,將這個九雷羅剎陣徹底毀滅。
可是,小月看著自己手里的邢凡,眼睛危險地瞇起來,在雷聲轟響之前,抱著他,從九雷羅剎陣里脫身。
他一早便能脫身,他要的是徹底毀滅,卻在最后關頭功虧一簣。
想來往后再入九雷羅剎陣,破陣就更不容易了!
“是?抱著的的人是誰?他怎么會破九雷羅剎陣?”
小月一出來就被三個羅剎的人圍住。
小月嘴角邪魅地翹起,“他是誰,們用不著知道。”
“那我們就只能強行留下他了?!?br/>
三人動作默契地出招,小月懷里多了邢凡,應對起來并不從容,但他此刻顯露出來的實力,遠遠比之前的強上數(shù)十倍!
眼看邢凡的臉色越發(fā)灰敗,小月面露不虞,出招越發(fā)兇狠,“我可沒工夫陪們?!?br/>
他難得地出了全力,將三人震退,迅速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之中。
“梟皇……”
羅剎的人漸漸聚集了過來,卻已經(jīng)追蹤不到梟皇的行蹤。
“那人,一定跟主上有關系,不然絕不可能在九雷陣里呆那么久,還重啟了陣法的防御?!?br/>
“只可惜,他落入了梟皇的手中,我們必須要將人救出來才行。”
“先回去,找秦護法商議?!?br/>
一道道人影慢慢消失,四周又恢復了平靜,像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
小月,肖,肖瀟,梟皇。
他抱著邢凡一路到了自己的地盤,路上給邢凡喂了丹藥,可是九雷羅剎陣的落雷殺傷力極大,邢凡的狀況仍舊不好。
“梟皇,此人五臟六腑均有損傷,如今雖有您的靈氣護體,但……怕是也撐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