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你熟讀經(jīng)書,這點道理難道還不懂嗎?”
朱允熥說完這話,便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他和姚廣孝,終究不是同路人。
不過,他也并不打算放虎歸山。
“照顧好道衍大師?!敝煸薀壮鴾蕚溥M入房間的錦衣衛(wèi),吩咐了一句。隨后,才看到不遠處的朱允炆。
“二哥?!?br/>
“早就覺得這幫禿驢不是什么好東西,今日一見,果然如此?!敝煸蕿晒笮ζ饋恚安贿^,三弟啊?;视X寺貴為天下第一寺,如今你可是把他們得罪狠咯?!?br/>
朱允熥沒有說話。
得罪這些和尚,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一群不知道生產(chǎn),靠著佛門信徒供養(yǎng)的所謂佛門高僧,也并不值得他去敬畏、
唯一有些可惜的,便是姚廣孝這么一個人。
如果,能夠得到他的支持。
自己上位之旅,也許可以輕松許多。
“見過慧能大師?!敝煸薀讈淼交勰芊秸擅媲?,并沒有因為現(xiàn)在的形勢,而有絲毫怠慢的地方。
“殿下有禮了?!被勰艽髱煴犻_雙眼,一臉平靜的看著朱允熥。
對于皇覺寺的情況,他并非真的一無所知。
只是,姚廣孝一意孤行,做師兄的也沒有辦法去阻攔。
自家?guī)煹艿男乃?,慧能也十分清楚?br/>
他想要成為劉秉忠那樣的人,也不是和自己一樣,在山中修行。
對于整個佛門來說,這算不上什么壞事。
所以,慧能才會任由姚廣孝行動。
“今日過后,皇覺寺暫且封山吧?!敝煸薀讻]有繼續(xù)客套,而是直接說出自己的目的,“五軍營會將山下各個路口封禁,有應天府派人將一應人犯帶走。凡是在僧錄司沒有記載的僧人,查實生平后,有罪認罪,無罪的就還俗吧?!?br/>
“貧僧曉得?!被勰芊秸芍?,這已經(jīng)是最好的結果。
這里的事情,也不需要朱允熥繼續(xù)過問。
自然會有其他人來接手。
窗戶紙都已經(jīng)被捅破了,朱允熥相信鳳陽的官員不會真的假裝看不到。
如果他們真的這么做,老朱會讓他們知道,什么叫做殘忍。
......
從皇覺寺回來后,朱允熥總覺得自己忘了什么。
“小寶,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沒做?”朱允熥想了好久,還是沒有想明白,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
鄭寶瞥了一眼朱允熥,然后才說道:“我咋知道你忘了什么?!?br/>
自己這位殿下,每天腦子里面都不知道裝了些什么,即使是鄭寶這樣常伴左右的人,也不能保證,能夠猜透他的心思。
皇覺寺和應天府詩會過后,確實給朱允熥帶來不少好處。
至少,最近想要結識這位皇孫的士子就多上不少。
“殿下,又有人遞上名帖,想要拜訪你。您看,是怎么弄?”
朱允熥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自己到底忘了什么。
總覺得,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才對。
“算了,先不想了?!敝煸薀讚Q上一身便服,“咱們出去玩玩?”
“又出去?”鄭寶聽到這話,頓時有些不情愿。
上次偷偷跑出去玩,就遇到刺客。
鬼知道,這次出去,會遇到什么情況。
說什么鄭寶也不樂意和朱允熥一起出門,可是,朱允熥的想法,哪兒是鄭寶能夠左右的。
“我在宮里就聽說,秦淮河很好玩。出來建府多年都沒去過,今晚無論如何,也要去轉轉!”
朱允熥的態(tài)度十分堅定。
秦淮河,這可是男人夢寐以求的天堂。
很早以前,朱允熥就有這個想法。
一來沒有錢,朱元璋雖然十分護短,可如今大明百廢待興,要用錢的地方實在是太多。即使是朱元璋,也沒有太多的辦法。
大明寶鈔貶值成如今的地步,朱元璋都無力挽回。
二來嘛,自己開府建牙的時候,年紀太小。
“小寶呀,這男人嘛,都一個樣兒?!敝煸薀壮崒氄A苏Q?,一切盡在不言中。
鄭寶又翻了個白眼,“我也不算是個男人呀?!?br/>
聽到鄭寶這話,朱允熥稍稍一愣,“得了,叫上黃觀吧。這種風流趣事,怎么能少了才子呢?!?br/>
與鄭寶這個小太監(jiān),在這種話題上,實在是沒有什么可以交流的地方。
等到黃觀來到書房時,看到朱允熥一襲白衣,并非平日里在府里穿的輕便服裝。
“殿下這是要出去?”
也怪不得黃觀如此詢問。自從上次遇刺后,朱允熥府邸外面,明里暗里不知道安排了多少探子。
蔣瓛可不想繼續(xù)被罵。
經(jīng)歷過河南水災和皇覺寺的事情后,蔣瓛十分清楚,如今的朱允熥已經(jīng)不是當初那個可有可無的皇孫。
朱允熥可管不了那么多,“從皇覺寺回來,都已經(jīng)過去三天了。這三天,天天待在府里學習,人都快被悶死了?!?br/>
“殿下,這樣不好吧?”黃觀小心翼翼的看著朱允熥,“要是讓陛下知道,殿下可能沒事,我們可就遭殃了?!?br/>
“放心好了,這次我早有安排?!敝煸薀滓贿呎f著,一邊將機關打開,“今天就讓你們知道,什么才叫做百無一失!瀾伯來應天府也有些歲月了,還沒去品嘗過秦淮河上的美酒吧?”
“臣一心只想讀書,為天下百姓謀福。確實未曾去過那些地方。”
“呲呲,可惜?!彪S著暗門打開,朱允熥率先走了進去,“所以,今天本殿下,不對,本公子就帶你去嘗嘗鮮!”
看到朱允熥消失在暗道的身影,鄭寶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不也是個雛兒?”
說完這話,鄭寶和黃觀對視一眼,無奈的跟了上去。
三殿下哪兒都好,就是性子太跳脫了一些。
暗道其實并不算太長,從朱允熥的書房到隔壁的藥鋪也不過百十來米的距離。
“殿下這條暗道修了多久?”進入暗道后,黃觀才發(fā)現(xiàn),這條暗道并沒有想象中那么狹窄,地面十分干凈,顯然不是第一次使用了。
朱允熥一邊走著,一邊朝黃觀解釋道,“應該有些時日了吧?俗話說得好,狡兔三窟,總要多做些準備才是?!?br/>
說話間,前面的路口逐漸狹窄起來。
朱允熥一馬當先,將前面的鐵門推開,“快跟上......”
話還沒說完,一張熟悉的老臉就出現(xiàn)在朱允熥的面前。
“熥兒這是要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