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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氏也只好放了叉子,抿嘴小聲笑道:“郡主何事心緒不寧?可是聽到我家老祖宗說的喜事了?”

    “什么喜事?嫂嫂快說給我聽?”明瑾曦順口說道,心想她煩得頭發(fā)都快掉光了,還能有什么喜事?

    “郡主真不知?”陳氏回頭看看長輩們,都關(guān)注在抹將上,根本沒人留意到她們,便說道:“頭幾天永安候夫人親自來見了我家老祖宗,說他們家的拴猴繩子終于出現(xiàn)了。”

    “什么拴猴繩子?候夫人也學(xué)會說笑話了?”

    陳氏“撲哧”一聲笑,“怪道我家老祖宗最心疼咱們郡主,祖孫兩個連說的話都一樣,老祖宗時常說候夫人那臉長得是好看,又能生會養(yǎng)的,偏那臉上能燙衣裳,讓她說個笑話兒恐怕比公雞下蛋還難!可不是與你剛才那話差不多意思?”

    “好嫂子,扯別人家做什么?你先說我有什么喜事?難不成老祖宗想給我做媒?是哪家的?”明瑾曦是什么人?陳氏一開口,明瑾曦便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否則就解釋不了一年都難得出門一次的老王妃突然跑到她家來玩抹將。

    只是陳氏震驚于明瑾曦竟然將別幫人她做媒之事,大大方方地說了出來,呆愣著半響說不出話來。

    “嫂子,到底是哪家?難道是孟家?是孟豐羽?”這下子輪到明瑾曦被門夾了腦袋似的跳了起來,音量也忍不住提高了些,就這也惹得打抹將的幾人笑著朝她們這邊打量。

    陳氏尷尬地將明瑾曦拉回座位上,“郡主的性子怎么還是那樣急?可不就是孟世子?我家老祖宗一直憂心你的親事,聽說有這樣好的人家主動上門來提了,為了讓長公主早日安心,身子都沒好利索就來你們候府了!可見我家老祖宗疼你那心,比對我們這些正經(jīng)的孫子輩都要緊呢?”

    明瑾曦卻對陳氏的話一句都沒聽進去,開什么玩笑?她和孟豐羽?二人從小打到大不說,她連孟豐羽房里第一次進通房丫頭都知道,怎么可能做夫妻?光想想都覺得可怕?或許這幾年大了些后,二人的關(guān)系變成了鐵桿朋友,做夢都沒往男女關(guān)系上想過,居然有人想起將他們兩個湊一堆去,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

    “老祖宗有沒有與我母親說這事?”明瑾曦忙抓住陳氏問。

    陳氏驚惶地看著明瑾曦說道:“老祖宗與長公主還沒有單獨說話,應(yīng)該還沒有……?!?br/>
    明瑾曦站起來就轉(zhuǎn)身離開,將陳氏晾在當場,寶珠與春花上前歉意地對陳氏行了個禮后,也匆匆尾隨而去。

    陳氏撫了撫胸口,有些后怕的嘟囔道,“幸虧聽了公公的話,先給郡主透了口風,要不然老祖宗在這里堵了心回去,病癥加重,還不是我們這些人倒霉?”

    不一會兒,曲麼麼在長公主耳邊附耳說了幾句話,長公主便站起來讓曲麼麼代打,出去了一小會兒之后,笑容滿面的長公主又沒事兒人一般回來接著打。

    老王妃抬頭看了一眼自己親自挑的小孫媳婦,露出十分滿意的眼神。

    午飯后用茶之時,幾人聊了幾句皇后壽辰之事,無非是一會兒說誰家女眷這次得了皇上恩典特許進宮祝壽,又說侍?家與某光祿大夫家為了爭買一塊稀奇的可以自己移動的屏風而大打出手,再到某王爺又娶了一位如夫人等等。

    長公主放下茶杯,眼風一轉(zhuǎn),突然說道:“皇上說等王爺回來之時,便賜給我家曦兒一個夫婿,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唉,真是愁死個人了?!?br/>
    眾人神色便有些不自然,尤其是昭王府那幾位夫人更是神情各異,不住地拿眼風去瞧老王妃。

    老王妃似乎也很意外,遲疑著問道:“是皇上要為曦兒賜婚?頭幾年你也這樣說,卻一直不見宮里有動靜,這回定的誰家的孩子難道一點風都沒透出來?”

    長公主苦笑道:“圣心難測,或者皇帝現(xiàn)在心中也沒譜呢,反正我也只這一個女兒,多養(yǎng)幾年便幾年吧?!?br/>
    長公主的話立刻引來大家的贊同,直到昭王妃一家子告辭,老王妃也沒有將那替安寧候府做媒的話說出來。

    第二天,昭王府的夫人們與長公主請的兩位郡主拜訪了安寧候府,提親之事便算悄悄了結(jié),至少在永安候府永遠都不會再有人提起這事。

    當晚,兩母女燈下夜談。

    長公主揉著眉頭道:“這永安候也不知道在想啥,你們一伙人在一起都玩了多少年,現(xiàn)在才想起提親,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這樣一搞讓你們幾個以后都不好意思見面了?!?br/>
    “放心吧母親,就孟豐羽那性子,不知道這事也就罷了,就是知道了也要不了三天就將這事丟腦后了,還記得他十八歲生日請客那次么?我與蘭心兩個偷了她通房丫頭的肚兜,悄悄別在他腰帶上,讓永安候?qū)⑺活D好打,他到現(xiàn)在還揚言要在我成親那日報復(fù)回來,要是我們這樣的人都成了夫妻,天下就再沒有不相配的人了?!泵麒剜袜偷匦Φ?,連帶著燭光都明亮溫馨了幾分。

    長公主愛憐地戳了一下明瑾曦的額頭,笑道:“虧得你是個女兒身,若是個男的,還不知道給你父親惹多少麻煩回來,你可知那次人家本是要與曾學(xué)士家的小女兒定親的,你這一鬧人家的親事也黃了,就現(xiàn)在人家學(xué)士夫人看到我都還沒有好臉色呢!”

    “啥,我怎么沒聽說這事?”明瑾曦吃驚了。

    “你每天都在想著怎么惹事,怎么會留意這些事?好在曾學(xué)士女兒另尋了門親事,嫁過去才兩個月便守了寡,那永安候才讓孟豐羽出的門,你竟一點都沒察覺?”

    明瑾曦繼續(xù)搖頭,果然是跋扈的歲月不堪回首啊。

    大周天禧二十二年,皇后夏氏壽辰,皇帝于鳳棲殿賜宴群臣。

    明瑾曦與長公主卯時便起來梳洗裝扮,戴上沉沉的鳳冠與紫色朝服,長公主是最尊貴的深紫,明瑾曦的則是郡主專用淺紫色,再加上各類首飾,好不容易才披掛完成。

    長公主打算帶宮女出身的宋麼麼,曲麼麼進宮,明瑾曦沒有資格帶使女進宮,她的衣物妝匣便由曲麼麼拿著。臨出門時宋麼麼突然想起廚房內(nèi)還有長公主每天都要吃的參蛤雪梨湯,便親自去盛了來,用瓷瓶裝好放進長公主的妝盒里,親自抱著。

    兩輛馬車駛到皇親專用的正陽門外,交了腰牌,長公主與明瑾曦被請去花廳喝茶,宋曲二位麼麼則被請去一旁的精舍接受女官們的檢查,防止私自夾帶武器等危險物品進宮。

    很快宋麼麼二人便被請了出來,示意她們可以進宮了。當他們來到皇后的鳳棲宮時才辰時末,宋麼麼與曲麼麼當然沒資格進鳳棲宮,而她們見到夏皇后時才發(fā)現(xiàn)她們不是到得最早到的。

    夏震帶了兩個女兒也趁早上的空子前來見皇后,不過明瑾曦敢用腳趾頭保證夏震兩姐弟是有意如此的。

    “瑾曦,你可有好些日子沒來看本宮了,都忙些什么呢?”皇后還沒開始裝扮,家常的白色牡丹衣,烏黑的頭發(fā),細眉大眼圓臉,標準的富貴相。

    “回皇后娘娘,瑾曦在忙著拾掇皇帝舅舅賞我那一畝三分地,可不能白白當了農(nóng)婦婆子,還是將私房錢全貼了進去!到時我若向皇后舅母討幾個銀子花,可千萬是真金白銀,皇后舅母賞瑾曦其它再多的寶貝,瑾曦也只能供著看著,一個字兒撈不著花!”明瑾曦一邊禮數(shù)周到,一邊嬌嗔連連。

    旁邊那一對個子差不多高,十歲左右的夏家小姐妹,一個“咕咕”笑出聲,另一個則瞪著妹妹低聲喊,“別笑!”讓殿內(nèi)的緊張氣氛一掃而空。

    這對小姐妹真可愛,一模一樣的粉紅小衫兒,梳了丫髻,戴了寶玉鑲成的發(fā)箍,脖子上配了樣式古樸的項圈,明瑾曦忍不住沖她們兩個眨眨眼睛,二人一愣,趕緊板起臉轉(zhuǎn)向一邊。

    夏皇后掃了掃看著明瑾曦與女兒興趣盎然的胞弟,再看看目不斜視的長公主,說道:“阿震,你先帶遙兒與遐兒去偏院用早膳,今天人多,早點讓這兩個小丫頭出宮!”

    “是,皇后娘娘,臣下告退?!?br/>
    夏震領(lǐng)著兩個女兒離去,夏遐居然還回頭沖明瑾曦做了個鬼臉。

    “本宮知道你們兩個肯定也沒顧著吃早飯,所以將他們遣走了,你們兩個陪本宮用點罷,擺飯!”夏皇后說道。

    一溜兒宮女提著食盒在女官的帶領(lǐng)下魚貫而入,一會兒功夫便擺了滿滿一大桌。

    幾道目光將明瑾曦從埋頭大吃中喚醒,原來夏后與長公主已經(jīng)放了箸,女官們漠然的目光便投注到她身上,明瑾曦腹誹了一下,也放下了鑲銀烏木筷子,宮里的飯菜是好吃,卻每次都只能吃個半飽。

    夏后嫣然一笑,“今天有各地精選來的糕點師傅現(xiàn)做點心,瑾曦留著點肚子不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