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看到許劭給陳瀟的感覺就是,犀利的小眼睛。黝黑的山羊胡,陳瀟總覺得許劭長的有點小氣。
縣衙當然不是待客的地方。把許劭請到了張熹府上,同時平輿縣其他縣吏也來了。屋內(nèi)的人形色各異,有表現(xiàn)火熱但求一言;有故作深沉的;有無所謂的;還有陳瀟這個什么都不知道的。張纮倒是抱著有就更好,沒有也不遺憾的心態(tài)。
許劭為人雖然小氣了一些,但識人是真準。從進屋開始,小眼睛就咕嚕嚕轉(zhuǎn),只是太小了根本沒人注意。一一略過沒有一個能讓他開口的,只有最后進來張纮進來時讓他眼前一亮。
陳瀟帶著陳到和張纮來得晚,坐到了最后面。張熹見人齊,宴席開始,沒有舞女沒有撫琴,就是一群老爺們在搔首弄姿表現(xiàn)自己。
這個場面許劭這些年看過很多,一邊觀察,一邊吃飯。看到精彩之處點點頭,幾人更加賣力,又作詩又舞劍。還有人開罵了,火花四濺就是沒真干起來。
陳瀟在一旁看的一愣一愣的,就算前世在試戲的時候,在瘋狂也會有操守。居然有人要解開褲子,真是世風日下,陳瀟走上前將那人勸住。
“大人,矜持。賣屁股不好。要臉?!标悶t說完就回座位繼續(xù)吃。張纮其實想去勸,陳瀟搶先了,就沒動。見有人又有出格之舉,按耐不住一一勸說。
一群人老大不小,張纮的話如同當頭棒喝。羞愧離去,屋內(nèi)居然只剩下陳瀟,陳到,張熹,張纮,許劭五人。
張熹哈哈大笑,對許劭說:“如何,你輸了?!?br/>
許劭也不生氣,點點頭:“愿賭服輸,不過現(xiàn)在沒到月底??刹荒軌牧嗽碌┰u的規(guī)矩?!?br/>
張熹幾步走過來,抓著許劭的衣服?!澳悴荒芩Y?,今日不說我便不讓你走?!睆堨浜驮S劭認識,只是因為陳瀟祖母之事以及許劭當時的話有些生氣。
只是這么多年過去,許劭的話應(yīng)驗。張熹也不好意思再見老朋友,這次要不是為了陳瀟,張熹肯定不敢下決心和許劭和好。
許劭也知道張熹是個執(zhí)著的人,今日若是不說肯定走不了。本來自己也沒有推脫的意思,完全是好意?;厝ザ嘞攵嗔私庖欢螘r間,才能評價,如今時間這么短能說出什么好話?
搖了搖頭,許劭說:“好吧,季智。我也是想回去準備,那里會賴賬,小瞧我?!?br/>
張熹也不是怕許劭賴賬,就是陳瀟身份特殊,如果等許劭回去,怕是不會開口。滿意的摸摸胡須,退回座位。
幾人都盯著許劭,等待著他開口。
許劭先看向張纮。
“閣下可是廣陵張纮字子綱?”張纮點點頭。許劭思考一會兒說道:“文理意正,柔而過迂?!?br/>
張纮前一句欣喜,后一句變色。驚的滿頭大汗,站起來拱手拜謝?!岸嘀x先生教誨?!?br/>
許劭看向陳瀟又看向陳到,陳到經(jīng)常倒是了解??申悶t沒有多少信息,如果只是這宴席上的表現(xiàn)來說的話,只能是中人之姿,審時度勢。皺了下眉頭,指了下陳到。
“先說你吧,忠勇猛將?!睆堨淠樕蠏熘θ?,很滿意這個評價。看著老朋友也不是那么討厭了。
這邊陳瀟也高興了,想不到兒子是將才。以后打天下有親兒子幫忙,肯定勢如破竹。一不小心打翻了酒樽,下人上來打掃,又不小心將酒水全抹到了陳瀟腿上。
張纮陳到怕引水上身,都站起來看了下衣服。陳瀟就挪了一下腿,讓下人繼續(xù)打掃。只是一時犯了錯,手有點抖,陳瀟接過帕子自己擦了起來。
“你是哪里人,新來的嗎?”
“小的是昨日剛到府上?!迸庸蛟诘厣喜桓移饋?。
“沒事,你多學著點。以后不要這樣馬虎就行了,快走吧?!?br/>
或許這只是陳瀟覺得很普通的事情,但在許劭看來又不一樣了。
“禮賢下士,雄心萬丈。陳幼來?!痹S劭說完,陳瀟并沒有道謝,被旁邊張纮小生命提醒才反應(yīng)過來。陳瀟拍了拍褲腿上的水又整理了一下,向許劭拱手道謝。
沒來由的許劭又說了一句:“明主之姿。”
嚇得張熹手里的酒樽掉在地上,慌忙看向四周,屋內(nèi)僅有幾人松了口氣。只是搞定張纮才可以。還有這個多嘴的許劭,居然當著外人說這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瞪了許劭一眼。許劭也回了個抱歉的眼神。
“不好意思,季智。剛不知道怎么就說了這么一句。”
“子將啊,說吧該怎么補償。要是傳出去,我這侄兒可有的受?!睆堨湔f完,陳瀟就不樂意了。
“大人,許先生就說了民族之智是好事啊。還補償什么?”
“還是幼來好,不負我的評價。哈哈哈,我先走了?!痹S劭趕緊離開,內(nèi)心還有一句沒說出口。龍困淺灘,未到盡時。
張纮知道陳瀟有時會犯迷糊,但這次就不敢確定了??戳岁悶t不死作假的表情,內(nèi)心反而更相信許劭的評價。
“幼來,許先生是說你有當賢明主公的能力和資質(zhì)。你以為是什么?”
“???我以為他說我擁有振興民族的智慧?!?br/>
“振興民族?幼來的志向嗎?”
“等一下?!眱扇说恼勗挶粡堨浯驍?,張熹走出門四周看了看,又讓附近的下人都離開。
“這里你是說話的地方?!睆堨浠貋碚f到,“有什么晚上再說,隔墻有耳。陳到今天的話不要傳出去?!?br/>
“好的。那我先回去了父親。你們聊。”說完陳到跑了,他那里不知道后面的事情就不是他這個小孩能接觸的了。反正支持自己的父親就對了。
張熹目送陳到,又轉(zhuǎn)頭對張纮說:“還請子綱君不要將今日之事傳出去,多謝多謝?!?br/>
張纮用力拉住要給自己下跪的張熹。示意陳小勸一勸,見陳瀟沒反應(yīng),大喝一聲。
陳瀟沉浸在明主之姿這四個字不能自拔,被一聲大喝驚醒。反應(yīng)過來也拉住張熹。
“別,張纮不是那樣的人。肯定會保守秘密的,我們晚上再談?!?br/>
張纮也說到:“此事絕對不會是經(jīng)過我口傳出去,我對孔圣人發(fā)誓?!?br/>
張熹這才沒跪,張纮又說到:“如今許劭來過這里有很多人知道,一點風聲沒有不太可能。我們就放出去對陳瀟的前一句評價,后一句只要許劭不說,也沒有什么人知道。”
“對對對,什么都不說。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就說我禮賢下士,雄心萬丈。也把子綱的改了,文理意正,當世大器。”陳瀟出了個主意。
“謝謝幼來好意,只不過許劭先生說的也是在教育我,提點我。虛榮是沒有意義的,幼來應(yīng)該能懂。你我都不是虛榮之人?!睆埨€哭笑不得,這都什么時候陳瀟還想著給他博些名聲。
張熹以計辦事,許劭對陳瀟和張纮的評價放出去,兩人果然名氣大漲。上層知道陳瀟的身份不能征召多是送禮,而寒門學子知道陳瀟禮賢下士從四面八方絡(luò)繹不絕的趕來拜訪陳瀟。
張纮拒絕了廣陵郡守,徐州刺史,甚至是朝廷的征召。
“子綱,你心結(jié)已除,為何不應(yīng)召?”陳瀟這幾日終于沒忍住問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