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度嫻雅,神態(tài)雍容、富貴,看著眼前八面玲瓏、笑意冉冉的太子妃,就算是按濟蘭老辣的眼光,都不得不說這個太子妃就是看著順眼。據(jù)說這位太子妃就算是太子被廢圈禁,宮里宮外卻都是對她贊聲一片,可惜這么手段圓滑的一個人卻被太子一直平平對待的只生了一個女兒便拋在一邊,看著太子妃大大的肚子,想來這就應(yīng)該是那唯一的女兒了。
輪流看過已經(jīng)被康熙賜名弘暉的依依呀呀小嬰兒,送了東西恭維一番,四阿哥處所的熱鬧便告一段落??滴?、太后、宮中眾位妃嬪都賜過來禮物,四福晉便和太子妃一起到太后宮中謝賞。
得知宮里各位嬪妃早已經(jīng)等在太后處,進門時見福晉博爾濟吉特氏眨眼睛使了個眼色,濟蘭快走幾步挪到了這位舅母身邊,和安親王府眾人一起拜見太后。按規(guī)矩排座,不管是順著安親王府這邊還是皇子福晉那里,濟蘭都和太后都離著幾個座位,所以便沒往前湊合。太子妃、四福晉等人上前用蒙古話湊趣時,濟蘭便悄悄打量這位雖是圓圓的福氣臉龐,可卻一點都不隨和,可以說是一板一眼的太后。再拿她和自己以前相比,覺得這人雖是從生下來便榮華富貴不缺,可卻是小心翼翼當(dāng)了半輩子夾心餅干??纯催@精神狀態(tài),就算是此時笑意雍容,可卻拋不去眼里的那絲死氣成成的暮氣。
正被眾人的逗趣影響的不禁也微笑時,端坐在上位的太后突然朝著濟蘭這邊微笑開口道:“安郡王家的濟蘭丫頭呢,怎么不過來和我這老祖母說說話,可是因為指婚害羞的不敢過來了?”
聞言宜妃笑嘻嘻接話道:“太后娘娘您快別取笑她了,濟蘭丫頭性子爽利脆直,說她害羞,臣妾還真不信?!?br/>
太后聞言笑容擴大道:“你這個皮猴子,兒子都那么大了還是這份鬧趣性子。以為誰都和你一樣沒皮沒臉的,我看濟蘭丫頭人家可是臉嫩呢?!?br/>
太后和宜妃的這幾句話可說是把殿里所有人的視線一下子都集中在了濟蘭身上,見狀濟蘭恭敬起身行禮,按著以前原主的熟稔態(tài)度俏皮回道:“見過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吉祥。沒想到您真是目光如炬,奴才嗓門大,怕一開口太聒噪了驚了殿里的眾位貴人,所以打算一直裝木頭來著,沒想到還是被您發(fā)現(xiàn)了?!?br/>
太后別看為人木訥,可也不是沒心眼的人,濟蘭一說完,便順勢發(fā)揮道:“可憐的孩子快過來讓我瞧瞧。什么大嗓門,咱們宮里可沒那膩膩歪歪的紙糊的人,你盡管過來,我這老婆子還就喜歡你這嗓門大的。”
太后這話一說,心思深沉的便都知道有戲看了。宜妃雖說不明就里,可看太后的態(tài)度定是維護濟蘭的,于是便繼續(xù)打趣道:“瞧瞧,瞧瞧,太后娘娘您就是偏心,一有了年輕的小姑娘,就不喜歡臣妾這老人了。臣妾也是大嗓門,而且說起了濟蘭這丫頭還是隨了我這個姑母的性子呢!”
太后聞言拉著走到身邊的濟蘭的手拍著道:“我老了有點眼神不好,濟蘭丫頭你幫著看看,你這姑母是不是和你一樣的年紀(jì),不然怎么連這干醋都吃?”
濟蘭聞言抿唇一笑的低頭不語,惠妃趁勢插嘴道:“就是,濟蘭已經(jīng)指婚,那就是我的兒媳婦了,宜妃妹妹你可不能欺負(fù)我們家兒媳婦?!?br/>
見惠妃總算是開了口,其實就算是她不開口,太后也會把話題轉(zhuǎn)到她身上,所以聞言太后便點頭稱贊道:“這么些年看下來,惠妃還真是個疼兒媳的難得的好婆婆。”
見太后這樣稱贊自己,在太后這里一直被宜妃壓一頭的惠妃聞言不由挺直腰的笑瞇了眼道:“太后娘娘您抬舉臣妾了,要是難得的好婆婆,太后娘娘您才是那天下頭一份?!?br/>
太后聞言淡然道:“天下頭一份,這我可是擔(dān)不起。大阿哥那里好像還沒有側(cè)福晉、庶福晉之類的,孩子都是他福晉一個人所出,對吧?”
見太后說到側(cè)福晉、庶福晉之類的,惠妃便敏感的知道太后這是要為濟蘭出頭了。沒想到安親王府竟然這樣不管不顧濟蘭的名聲的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開此事,還真是讓她沒預(yù)料到。不過既然已經(jīng)被人翻盤,那只能是見招拆招了,反正丟臉的又不是她,所以聞言便含笑道:“夫妻和睦,子女繁茂,說起這我也替他們兩口子高興。側(cè)福晉、庶福晉之類的,沒生子之功想請封都有地方?!?br/>
此時殿中眾人都已經(jīng)發(fā)覺到事情有異,聯(lián)想到濟蘭的受傷,便都知道這是太后在和惠妃找碴,所以便都只是保持微笑緘默狀態(tài)的不摻和。
惠妃說完,太后接話道:“大阿哥兩口子這點做的對,無功無子的請什么封,沒得慣得毀了老祖宗的規(guī)矩。我知道你一貫疼兒子、兒媳婦,可前幾天我怎么聽說好像八阿哥身邊伺候一個包衣宮女等以后要被請封庶福晉,別是鬧錯了吧?”
聞言惠妃便故作遲疑的看了一眼太后身邊侍立的濟蘭,然后再略帶猶豫的回道:“回太后娘娘,這里頭牽涉一些事情,八阿哥這樣做也是為了維護臉面的補償之舉?!?br/>
太后聞言語氣微微嘲諷道:“什么補償之舉,能讓八阿哥無視祖宗規(guī)矩的這樣胡鬧,這不是明擺著寵妾滅嫡?對了,好像八阿哥那里前幾日杖斃了幾個底下人,其中還有幾個又體面的老嬤嬤,這等暴虐之舉別也是給那個包衣的補償之舉吧?”
太后話音一落,濟蘭就想替太后說句加油。真是個體諒人的好太后,雍正被康熙批評喜怒無常便被人到處揭短,現(xiàn)在雖說換成了沒任何直接權(quán)利的太后,可只要有了這個評價,到時爭斗起來八阿哥終歸是讓人抓了把柄,看他到時還怎么被人稱贊溫雅、寬厚。
聽到從太后評價八阿哥暴虐,惠妃雖說心中對太后不依不饒的出頭之舉正在惱怒,可也不由心中一喜。暴虐,這可是個了不得的評價,一個皇子有了這樣的評語,再加上還是身份尊貴的長輩的話,那就是平白讓人多了攻擊的把柄。
八阿哥現(xiàn)在對眾皇子沒有任何威脅,可畢竟是讓康熙看重,那若有似無的酸意其他皇子還是有一點的,殿中各嬪妃、皇子福晉聽到太后這樣說八阿哥不由心中都是一喜的覺得幸災(zāi)樂禍。
不得不說殿中的人精、聰明人實在是太多了。太后這句暴虐還真是無心之語,會這樣說不過是和惠妃話趕話的隨便想起了一個詞,完全沒有給八阿哥下定語的意思。可是到了心有千千結(jié)的眾人耳中,這樣普通的形容詞便成了動詞的恐怕要跟隨八阿哥一生了。
雖然太后無意之中黑了八阿哥一番,但惠妃覺得夫妻有難同當(dāng)才是正理,所以聞言便坦言道:“那倒不是,是那宮女買通人手私自謀取子嗣讓八阿哥發(fā)現(xiàn)了,所以對底下奴才小懲大誡罷了。不過到底那宮女是懷有了皇家血脈,雖說因為濟蘭和八阿哥兩人爭執(zhí)受了無妄之災(zāi)的小產(chǎn)了,臣妾覺得哪怕是為了將來濟蘭嫁進來的名聲著想,都應(yīng)該對此事有個交代,所以這次做主給她要了以后的份位?!?br/>
惠妃這話可是了不得,事關(guān)子嗣有失,濟蘭有時婦德的印象算是定下了。濟蘭隨即便覺得自己好像被眾多探照燈打過來的,那樣受人注視到刺目。
無妄之災(zāi)!聞言太后心中冷笑的覺得惠妃不愧是納蘭家的才女,跟著自己這大字不識的吊書袋。于是板著臉一本正經(jīng)道:“怎么個無妄之災(zāi),我這大字不識的真是理解不了,惠妃你學(xué)識淵博,不知可能給我這老婆子解釋一下?”
此事惠妃反而是不愿多言的推辭道:“這臣妾當(dāng)時也不在跟前,到底怎么回事,太后娘娘還是問濟蘭吧。濟蘭年紀(jì)還小,做事難免有失分寸的毛毛躁躁,望太后看在臣妾的臉面上包涵一二?!?br/>
惠妃這樣安親王府的眾人包括宜妃可就不喜歡聽了,什么有失分寸、毛毛躁躁,這要是讓惠妃做實了,以后濟蘭豈能還有臉面和眾家福晉平起平坐?宜妃聞言安撫的對安親王府眾人一笑,然后接口道:“惠妃姐姐這話可就不對了,經(jīng)過選秀選出來的皇子嫡福晉那個不是太后掌過眼的大家閨秀,那品行絕對是萬里挑一的穩(wěn)妥。而且皇子們從小被皇上教導(dǎo)的孝順明理,要是真有什么人妨礙子孫大計,豈能隱而不報的容下來?所以我看事情說不定有什么隱情,這才沒聲張?!?br/>
說完躬身對太后行禮道:“濟蘭算起來是臣妾的侄女,臣妾這當(dāng)姑母的不能坐視不理她受了委屈,還望太后允許臣妾幫著問一下話?!?br/>
聞言太后點頭道:“你執(zhí)掌宮闈事務(wù)多年,連皇上都稱贊不偏不倚的公正,這事由你來問,本宮自然放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