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二天的傍晚,醉月就將信交到了程曉渡的手中,程曉渡再次接到信,還以為是睿王不肯放棄,接過打開一看,卻沒想是楊玉的親弟弟病危了。
程曉渡怎么想都沒弄明白睿王寫這封密信的意思,若是想通知楊玨回去見他二叔最后一面,那應該是護國公府傳消息回來才對,睿王寫這封信給他……
思來想去,程曉渡覺得除了住在他家的月連城之外,應該沒有其他的原因了。
月連城身為神醫(yī)谷的少主,下一代谷主的繼承人,一身醫(yī)術深得谷主真?zhèn)鳎皇沁€欠缺一些火候和經(jīng)驗,在神醫(yī)谷可以說醫(yī)術是除了谷主外的第一人。
睿王寫這封信,是想讓他擺脫月連城給楊平看病?
程曉渡想破腦袋也不會明白睿王隱藏的心思居然在他的小妻子身上。
程曉渡拿著信進了內室,看著床上躺著的人,無奈的笑著。
“你沒事還是下來走走的好,老是躺著也不好?!?br/>
江月兒手里拿著一本話本,看得正入迷,忽然聽到程曉渡的聲音,不由一愣,抬頭一看,正好看見程曉渡以及程曉渡手里拿著的信封。
眼尖的她一瞬間就認出那是睿王的密信,臉色頓時一黑,語氣也不和善了:“睿王又來信了?”
程曉渡一怔,然后笑著走過來坐在她身邊,順手將信紙遞給她:“是睿王派人送來的,不過不是讓我去京城,是護國公府的事情。”
江月兒不解的接過信紙,快速的把內容掃了一遍,臉色就變得更加難看。
她知道楊玉有個弟弟,今年才十二歲,楊玉當初就說過他弟弟生來體弱,都說他弟弟活不過十五歲,可現(xiàn)如今不是才十二歲么?怎么就突然病危了?
不對,十二歲夭折,也算活不過十五歲啊……
想到當初楊玉提到他弟弟時神色的黯然,江月兒心情復雜之極。
若說她現(xiàn)在的生活能這般滋潤,自然是逃不開程曉渡的悉心照料,但也同樣逃不開楊玉的照拂,可是她不會醫(yī)術……
見江月兒陷入了沉思,程曉渡也沒開口打斷她,自己也在想睿王的用意。
神醫(yī)谷的規(guī)矩天下人都知道,睿王不可能不知道神醫(yī)谷不醫(yī)治皇親國戚的規(guī)矩,就算他與月連城交好也不可能改變神醫(yī)谷世代定下的規(guī)矩。
那么睿王到底是什么意思?
死死地擰著眉,程曉渡不由覺得頭疼,這事情實在是有些大條了。
“曉渡,你先去把這件事跟玨哥兒說一聲吧,我去見見月連城?!苯聝荷裆錆M了堅定。
她不是一個喜歡無緣無故享受身邊的人照顧的人,她不占這樣的便宜,她從當初楊玉和玨哥兒的只字片語里可以猜測出來,楊平不是病,而是從娘胎里帶出來的體弱,這是先天的毛病,想要治很難,但不治卻說不過去。
月連城在程府住了這么久,她也早就知道月連城的身份了。
她不會醫(yī)術,可不是還有一個會醫(yī)術的么?
程曉渡一瞬間就了然了她的想法,失笑道:“你如果想讓連城給楊平治病,只怕要失望了。”
江月兒一愣:“為什么?”
“神醫(yī)谷有規(guī)矩,不醫(yī)治皇親國戚。護國公府出了一個貴妃,護國公府就是皇親國戚,楊平也是外戚。還是當今貴妃的親侄子,你想擺脫月連城救人,不可能?!?br/>
“規(guī)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神醫(yī)谷怎么有這么糾結的規(guī)矩,都是人為什么還分什么人能救,什么人不能救?既然學醫(yī),當然是拿來救人的,醫(yī)者仁心不是嗎?”
見江月兒暴走,程曉渡一愣,不由苦笑:“月兒,你還真是天真啊。”
“什么?”
“醫(yī)者仁心現(xiàn)在只是說的好聽罷了,真正醫(yī)者仁心的醫(yī)者,當世一萬個人里能找出一個來,那都是奇跡。也許這些醫(yī)者一開始都是秉著救人,醫(yī)者仁心的目的去學醫(yī)??僧斔麄兊尼t(yī)術越來越高明,受到的奉承,重金,權利的**,也會慢慢的讓那顆仁心變得面目全非。
我并不是說所有的醫(yī)者都是這樣,但只要是人,都有自己的私心,都有自己的利益。
皇權向來是個權利的中心,但凡想要權勢的人,沒有人不會在這個上折腰。
神醫(yī)谷不救皇親國戚,那是因為他們不想跟皇室扯上關系,跟我們程氏那一條不得入仕為官的祖訓是同樣的道理。
并不是說他們不救治皇親國戚就沒有醫(yī)者之心了,而是他們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群體,一個獨立的勢力,他們不與權力沾邊,就不會被皇權的戰(zhàn)火波及,一旦他們跟皇室的人扯上一丁點的關系,都會換來猛烈的打擊。
月兒,你別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聽了程曉渡說了這么一大通,江月兒的臉色更加難看:“我是不懂這些陰謀詭計,我實在不明白這些人到底是不是腦子有毛病,不是我想得太簡單了,而是這些身在權力中心的人思想太復雜了,一個個全都熟讀陰謀論。只要有一點點不合心意,就會各種猜測,各種理由找麻煩。這分明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程曉渡苦笑:“你既然明白,又何必要參與進去?”
江月兒瞥了程曉渡一眼,道:“我們已經(jīng)跟皇室扯上關系了,從你遇到十三公主的那一刻起,從十三公主注意到你開始,我們就逃不開了?!?br/>
聽到江月兒提到十三公主,程曉渡的臉色有些尷尬,他遇上十三公主,那純粹就是意外,也不是他愿意的……
“你去找玨哥兒吧,我去見月連城,我不是勸他救楊平,只是問他一些問題,神醫(yī)谷既然有規(guī)矩,我不會去讓他破了自己家的規(guī)矩?!币贿呎f著,江月兒已經(jīng)下了榻,然后將手里的信塞回程曉渡手中,離開了內室。
程曉渡看著江月兒離開的背影,似乎有些明悟。
睿王寫這封密信,該不會是……
瞇了瞇眼,程曉渡的心有些下沉。
他可不希望睿王看上江月兒,否則就麻煩大了。
一個有身份沒權利的公主就讓他夠頭疼了,再來個有身份有權利有地位的親王,這是嫌他的日子過得太瀟灑了?
程曉渡沉著臉走出內室,往書房走去。
江月兒來到東廂房,一進門就遇上了月連城的小童,那小童叫如非,見到江月兒愣了一下,卻很快回過神來,笑著對江月兒行禮:“程夫人來了,找公子的話讓人來傳個話就是了,何必親自來?我們公子說了,夫人現(xiàn)在身子越來越重,可得好好注意安全?!?br/>
江月兒溫和的笑了笑:“不是,我是來找連城有事的,你們公子在么?”
“誒,在,在,公子現(xiàn)在在書房看醫(yī)術。”如非連連點頭,哪里敢阻攔江月兒。
江月兒眼中閃過一抹贊嘆:“連城公子真的勤奮,醫(yī)術都如此高超了,還在看醫(yī)術?!?br/>
如非聽到江月兒夸贊的聲音,就傻笑了兩下,剛要說什么,東廂房小書房那邊傳來月連城的聲音:“學無止境,醫(yī)術也是如此,我可不能因為醫(yī)術比大多數(shù)人強,就驕傲自滿,否則很快會被人甩下去?!?br/>
江月兒扭頭循聲看去,月連城一襲月白色的錦袍,整個人看上去風光霽月,俊朗如仙。
“連城公子怎么出來了?”江月兒一邊笑著說道,一邊朝著月連城走過去。
月連城倒是絲毫沒有避嫌的意思,略微側身讓出進門的路,一邊笑聲道:“不是聽到外面有動靜才出來看看么?沒想到是嫂嫂來了,嫂嫂來找連城,有什么事情么?”
江月兒進門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笑道:“我只想是問問你,從娘胎里帶出來的體弱之癥能不能醫(yī)?”
月連城沒想到江月兒會問這個,怔了怔才若有所思的道:“這要看情況了,從娘胎里帶出來的不足之癥也有輕重的,輕的對平時的生活影響并不是很大,嚴重的話,不到成年就會夭折?!?br/>
江月兒皺著眉,道:“嚴重的能治么?”
月連城聞言,疑惑的看著江月兒:“嫂嫂為何問這個?”
“回答我便是?!苯聝喊逯樀馈?br/>
見江月兒板臉,月連城也只能訕訕笑著回答:“治的話倒是能治,只要找到一株草藥就行了?!?br/>
“什么草藥?”
一見有戲,江月兒連忙追問。
月連城奇怪的看了江月兒一眼,他在程府住了幾個月了,從來沒聽說江月兒有什么不足之癥的親人啊,怎么江月兒今天不停地追問這個問題?
雖然心里有些奇怪,可他也沒隱瞞,這個藥引就算告訴了江月兒,江月兒也未必能找到。
“還魂草!”
還魂草還是五六十年前出現(xiàn)過一株,可也被他爹用掉了。
這還魂草生長在懸崖峭壁,想要采摘極為不易,更重要的是,這還魂草只在極北的寒冬才能找到。
雖然不知道江月兒到底要知道這些做什么,但透露這些,已經(jīng)是他的極限了。
這還魂草屬于神醫(yī)谷的秘辛,就連他爹還在研究這藥的效用,目前所知的是,這還魂草確實神奇,就如他的名字一樣,有還魂的功效,將死之人服下就能變得生龍活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