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妹這個稱呼,讓許沉涼眼角微斂,原本就蓬勃的怒氣更勝一籌。
方才洛終眠竟隨便把吳小葉拽過去親吻,許沉涼火氣頓時上頭,在意識反應過來之前,已經(jīng)沖上前去用高跟鞋狠狠地踩了洛終眠一腳,將吳小葉扯了回來。
即便如此,看著吳小葉那愣愣地捂著嘴角的樣子,許沉涼還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轉(zhuǎn)身擋在吳小葉面前,眼尾溜溜的冒著黑氣,嫌棄極了地看向洛終眠。
一看就是個拈花惹草的料子,怎么能染指小葉。
她嫌棄的眼神,洛終眠看了個一清二楚,他倒是不惱,反而有幾分興味地摸著下巴,眼神卻全然沒有看剛剛被他親吻的女人,而是流連在許沉涼身上:“原來偶遇的是許家的小妹妹,失禮了?!?br/>
許沉涼心里一陣惡心,她又不是那個跟洛終眠不清不楚的女人,也不是在關(guān)鍵時刻被洛終眠抓過去當靶子的女人,洛終眠特地跟她打什么招呼?
她肩膀微立,圓潤可愛的眼睛此時瞇成半扇形,眼尾的光幽幽地掃出來,整個人從頭發(fā)絲到腳跟都散發(fā)著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寒氣息:“在敘舊之前,我希望洛先生能先和小葉道歉!根本不認識她,憑什么親吻她?這是性-騷-擾!”
“這個女人是不是腦子不好使啊,終眠會性-騷-擾和這個豆芽菜朋友?……”洛終眠還沒說話呢,那個跟他對峙的抹胸裙女人先大叫了起來,不過說到一半,就被洛終眠給攔住。
洛終眠的表情厭惡得像是看著一只蟑螂,想要驅(qū)趕她的態(tài)度明顯得不能再明顯,他說:“安熙,這是許家的大小姐,也是許家現(xiàn)在的當權(quán)人,最好收斂點?!?br/>
許沉涼微愣,不過,她才不會因為洛終眠做了這一件人事而為他開脫,她不想再逗留下去,微挺胸膛,拉著吳小葉趾高氣昂地離開。
她沒注意到,身后男人的若有所思,還有那個安熙的咬牙切齒。
離開很遠,許沉涼轉(zhuǎn)頭問吳小葉:“小葉沒事吧?別生氣了,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br/>
吳小葉吃驚地看了她一眼,呆呆地說:“有、有那么帥的狗嗎?”
“……”許沉涼終于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了。
她面色糾結(jié)地看著吳小葉說:“不會,被他親了一下,就喜歡上他了吧!”
吳小葉搖頭。
許沉涼正要放心,就聽吳小葉說:“我見到洛終眠之前,就已經(jīng)仰慕他很久了!”
許沉涼像是吞了根魚刺。
不過她可不覺得自己剛剛那番見義勇為是白瞎了,她根本不認為洛終眠那樣的人值得托付,許沉涼認真地盯著吳小葉說:“那個洛終眠,一看就是個花心大蘿卜,混蛋王八蛋,渾身散發(fā)著蠱惑女孩子的浪蕩氣息,可不要被她騙了!”
吳小葉冥頑不靈,義正言辭地對許沉涼說:“沉涼,不能拿有色眼鏡看人?!?br/>
許沉涼幾乎絕倒,吳小葉第一次見洛終眠,就是在他與別的女人糾纏不清的場合,小葉究竟看上洛終眠哪一點?
她生怕自己的閨蜜掉進火坑,再一次強調(diào):“比較而言,如果說許薄凡是一個好人的話,洛終眠就是一個絕頂絕頂大壞人,壞到頭發(fā)掉光的那一種,懂了嗎?”
關(guān)于那晚在PUB里許沉涼感覺到的洛終眠的邪性,她無法口述出來,只能一再用言語強調(diào)。
沒想到這番話頗有奇效,吳小葉一聽就說:“啊?比許薄凡還壞啊?那可真是沒治了?!?br/>
許沉涼哭笑不得。
感覺自己平時是不是碎碎念了很多許薄凡的壞話?才對吳小葉滲透這么深,現(xiàn)在小葉是越來越討厭薄凡了。
“其實我是跟開玩笑的啦!我當然知道洛終眠是個什么人了,不過呢,他那樣的存在,神秘得就像是小說里的人,根本不是我現(xiàn)實生活中能想象得到的,所以我更傾向于把他當偶像,今天發(fā)生的事也就相當于意外和偶像近距離接觸了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至于那個吻嘛……現(xiàn)在這個年代了,還有誰在意初吻不初吻?一點小事而已,不必在乎啦?!?br/>
吳小葉大咧咧地說,感情剛才那一番插科打諢都是她在逗許沉涼啊。
看閨蜜確實是不甚在意的樣子,許沉涼這才松了一口氣,要是小葉在她眼皮子底下被洛終眠那種大尾巴狼給叼了去,她都不知道會悔成什么樣!
許沉涼不知道的是,另一邊許薄凡的手機,收到了很久不聯(lián)系的洛公子的短信。
——家那個小妻子,發(fā)起脾氣來,還挺有滋味的。
談判桌上,許薄凡轟然雙眸被怒火漲得變了色,手機差點被攥成了廢鐵。
這句話太曖昧也太含糊了,瞬間便能讓人聯(lián)想到許多情節(jié)。
尤其是,許薄凡還記得那晚在PUB里洛終眠黏在許沉涼身上的視線。
他也很清楚,某些時候,許沉涼意外的有多招人。
“許先生,這單子您愿意簽嗎?許先生?”
疑惑地呼喚著許薄凡的合作方驟然一驚,許薄凡突然抬頭射過來的眼神太嚇人了,好像要把他給撕碎似的。
若不是知道這是文明社會,他絕對嚇得滾到凳子底下去了。
許薄凡緩緩收斂了情緒,面上神色一如既往:“不好意思,王總,剛剛您說什么我沒聽清楚,勞煩再說一次?!?br/>
王總咽了咽口水,這才再重復道:“我是說,您愿意簽這份合同的話,我們下午就可以找公證過來?;蛘?,您對這個時間不滿意?”
許薄凡點點頭,斂眉道:“沒有不滿意。”
王總心有余悸地點頭,既然滿意,為什么臉色那么陰沉?許薄凡舌尖輕輕滑過齒間,仿佛刀尖舔血,下一秒獠牙便要出鞘,取人性命。
……
短暫的午休結(jié)束,許沉涼再次投入工作中。
她手上正在跟進的企劃案她很喜歡,合作方是有名已久的老牌企業(yè),很值得信賴,而且多年積累下來的品牌聲譽意味著有廣大的受眾和銷售基礎(chǔ),許沉涼對這個企劃非常上心,早已經(jīng)在吳小葉的幫助下,根據(jù)對方公司的特點對企劃案進行了針對性的調(diào)整,確保對方看到這份方案一定是獨一無二、并且一眼就能感覺到良苦用心的。
所以拿下這個案子,許沉涼有著前所未有的決心和信心。
下午她專程和對方公司的經(jīng)理見了一面,在小會議室里,茶香裊裊,許沉涼的微笑很柔和,也很大方。
“我們和貴公司合作的意向是很堅定的,放心,有什么疑問可以直接說出來,我們都會盡量想辦法解決?!?br/>
“這……”對方的經(jīng)理似乎也覺得有些難以啟齒,看了許沉涼幾眼,幾番猶豫之后說,“我們老總的意思是,希望繼續(xù)加大資金投入!”
許沉涼頓了頓,有些疑惑:“我們的資金預算應該算是非常優(yōu)渥的了,難道貴公司的建議是在此基礎(chǔ)上繼續(xù)擴大潛在投入?”
投入越高風險越大,而且這家食品公司雖然老牌,但產(chǎn)品始終單一,所以一直沒能擴建起來,許沉涼如果再繼續(xù)加大投入,甚至按照規(guī)矩要翻番的話,這投進去的錢都足以收購這家食品公司了。
生意場上不只是想要不想要,還有值得不值得。
許沉涼沉吟著。
經(jīng)理也有些破罐子破摔,他的話既然講到這地步了,不如挑明:“我們老總最近遇到了融資風險,所有的資產(chǎn)全被套牢了,現(xiàn)在正是想靠著這筆合作周轉(zhuǎn)資金,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許小姐,我知道以許氏的財力,完全可以趁著這次危機收購我們這家小公司,但是恕我直言,我們老總對這家公司非常有感情,是從工廠階段就跟著一路走過來的,所以他不會輕易放棄!”
許沉涼眨了眨眼。
只停頓了大概兩分鐘,許沉涼就再度微笑起來:“我的父母也是白手起家,所以我很能理解創(chuàng)業(yè)的艱辛。放心,既然們對我坦誠相待,那么我們除了生意伙伴,還有朋友的關(guān)系。我向保證,投資額度會繼續(xù)擴大,而且,無論擴大到什么地步,我都不會動收購的念頭,更不會逼貴公司宣布破產(chǎn),希望這次合作過后,我們能成為永遠的朋友。”
商場上哪有永遠的朋友,但說出這句話,足以見得合作的真心。
經(jīng)理一把年紀了,也見過風風雨雨,竟在此刻覺得有些感動,伸出手,和許沉涼真誠地握了握。
解決完心頭大事,許沉涼輕松地伸了個懶腰。她有自己的一套生意經(jīng),不喜歡把省譯做得那么斤斤計較,凡事留一線,既是給別人的善意,也是對自己的寬容。
她自覺做了一件好事,有幾分樂陶陶的,正好這時季霆的電話打了進來,她便好心情地接了。
“喂,季哥?”
“涼兒?!奔决穆曇粢蝗缂韧臏嘏?,笑著說,“今晚季家辦一個宴會,我們這么親近,便不給下帖子了,電話通知,收到了么?”
“哈哈,報告長官,收到!”
季霆隔著電話和許沉涼笑鬧,收線之后,卻是淡淡的陰沉。
起碼在今晚的宴會上,他會牢牢將涼兒綁在自己身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