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每上一級臺階,我的心速就加一分,還好,一直走到最上面一級臺階,也沒有看見更加讓我浮想聯(lián)翩的東西。在三樓趙凡房間外的客廳里面躊躇了半晌,我還是靜靜坐了下來……
可能是因為新年的關系,海邊的天氣最近幾天便得很好,雖然傍晚來的很快,但是臨夜的海景會變得很美——幾乎有些虛弱的陽光從云層里面透出來,灑在海面上,整片海面被染成潤潤的黃色。隨著波浪輕輕蕩開了去,而看見這美景的人,心里所有的煩惱也會隨著那潤黃的海水蕩開,從未有過的平靜,自然……
看著窗外的那片景色,我突然覺得心里面那一點點好奇慢慢淡了下來,或者我更希望,這個房間里面根本就沒有人,趙凡還是會從外面回來,大聲地叫著我的名字……
但是那扇門那么毫無預警地打開,一個男人走出來,衣衫還算齊整,臉色說不清是疲憊、溫柔、還是甜蜜……
我想一直盯著一個人瞧并不怎么禮貌,不過我想正常人遇上這種事情,大概都不會知道眨眼一類的事情了。
似乎感覺到我的目光,那人轉過頭來,眼睛睜得大大的,竟然一副比我還要驚訝的樣子,“是你……”
奇怪,應該那種神情的明明應該是我才對嘛!我看到他的目光一直位移到我的肚子上面,然后臉色瞬間經(jīng)歷了七八種變化,最后問我說,“你懷孕了?”
我翻個白眼,并沒有回答。
那人似乎也不需要我的回答,略等了一分鐘便似乎遭遇了日本兵一樣,急急地后退,然后幾乎跌跌撞撞地奔下樓去,再“嘭”地一聲甩了我們家的門。
我這里還沒回過神來呢,就聽到趙凡的房門也“嘭”地一聲打開,那個只穿著襯衫的男人,也一樣狂奔下樓……只是大約到了門口才想起自己的形象問題,久久沒有摔門的動作,大約一刻鐘之后抱著衣服上了樓,臉色蒼白一片,目光中的頹然讓我看了倒覺得自己更累一些了……
我突然想起來以前趙凡說的那句話“明明是什么都有了,還要去做那樣的事情,鬧得現(xiàn)在失去掉所有,也會覺得活該吧……但是那……就在那里啊,每天看著它,怎么能抑制住自己不去得到,畢竟是那么渴望的東西……”
原來渴望的并不是權勢啊……不過這叫什么事兒?。?!
我看他上來正尷尬呢,但是趙凡就那么直直地回房,壓根沒看見我。我也不好再在那里當隱形人,就自己下了樓張羅飯菜起來,不管世界怎么辦,飯總還是要吃,日子總還是要過吧。
過了也不知道幾個小時,反正我的排骨湯是熱了三遍了,趙凡總算下了樓,趕緊接下來我手上熱了兩遍的糖醋排骨。說,“怎么自己做飯的?我……剛睡著了,你回來就叫一聲我嘛,看燙著了可怎么得了?”
我咪咪一笑,任由他忙活起來。乖乖地把飯吃完,又接過來他削好的橙子,狀似無意地說,“趙凡的身材其實很好嘛!”
他臉一紅,倒有些摸不著頭腦,“怎么突然說這個了?”
我笑起來,“剛才看見的,呵……要說起來趙老總裁的身材也很好,跑得也很快,實在不像是四十多歲的人?!?br/>
趙凡手上的蘋果還么等我說完,就直直掉了下去,可惜了的,這可是進口的……
過了一會,趙凡抬起頭來看我,神色我也說不清楚,不過我覺得心里面似乎堵了起來,很不舒服……
“是因為這個才離開的吧,其實沒什么的,他以前說你就是太聰明,可不是……趙凡,你實在太聰明了。”
根本不看他的樣子,我只是徑直說,“我知道你的感覺,但是如果真是相愛,那么又有什么關系呢,在一起如果可以很快樂,如果失去他就覺得失去了空氣,會被窒息掉,如果做了那么多讓所有人都討厭,都唾棄的事情,只為了他而已。那么還能有什么不能放開的,乞求也好,強求也好,都可以的……我總覺得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這命給的不一定公平,不一定正確,一出身就有高低貴賤,幸或者不幸,奇怪或者正常,這都是命定的,不管你做什么,不做什么,那都是命早定了的,愛或不愛也是的,本來就沒有對錯……”
說完我便站起來,不看他,徑直上了樓。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別好,不知道人是不是都會有幸災樂禍的潛質,看到有人比我陷入還要復雜的迷宮之中,我感覺到一種難言的充實感,好像和這樣的人呆在一起就不寂寞了一點,是不是真應了那一句“同是天涯淪落人”呢?
第二天一大早就聽到海邊很多人家在放祭神的鞭炮,我雖然是懶人,倒也經(jīng)不起這樣的嘈雜,索性起了個早。下樓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趙凡比我起的更早,一看我下來就把早餐端了過來,微笑著說,“新年快樂!”
我也笑,“新年快樂!”
他為我盛了一碗粥,說,“謝謝你?!?br/>
我想起來昨天晚上的話,倒有些不好意思,說,“那沒什么的……”
他歪著頭看了我一眼,從領口取出個東西,晃了晃,“我是說這個,謝謝你的禮物?!?br/>
我一看,原來是昨天那個護身符,想不到這人一早就掛在了身上,想我這一生也不知道送出去那么多禮物,卻未必有一個人看的這么鄭重吧,心里面倒是又感動了一番……
那人摸著那個護身符,繼續(xù)說,“昨天聽了你的話,我想了很久,我覺得你說的很對,只是那個人……嗯,感情一類的事情本來就不能勉強,我自然是做什么都愿意的,但是對方呢?那么喜歡他,怎么舍得他受委屈……澄澄,還不是一樣的么?”
我正喝粥呢,聽了這話就噎了一下,這可算戳到我的痛處了,可不是嘛,自己都搞不清白還給別人做指導呢,該咋咋樣吧,誰還能夠爭得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