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云霄大典的臨近,出云集越發(fā)熱鬧起來,人也越來越多,隨之而來的爭執(zhí)也越發(fā)頻繁。
雖然出云集明確規(guī)定,坊市內(nèi)不得動手,不過這些新來的修士大多都是些心高氣傲的人物,有時候逼得急了,哪還顧得了什么禁令,因此最近這幾天,打斗是常有的事情。
畢竟,出云集還不等于云霄派。
不過自從前天一個鬧事的練氣后期修士被云霄派的弟子當(dāng)眾擊殺后,情況就好了許多,有再大的恩怨,最多也就是橫眉怒眼,出口威脅,卻再也不敢大打出手了。
那個練氣后期散修被擊殺時,方靖正在附近。要說來,那修士本來罪不該死,可惜卻不識時務(wù),不懂進退,當(dāng)時與旁人起了爭執(zhí)后,在已有云霄派弟子出面阻止的情況下,卻仍然悍然出手。
大庭廣眾之下,這等于是當(dāng)著眾多散修折了云霄派的面子,又怎能不讓云霄派弟子動怒。被當(dāng)做殺雞儆猴的那只雞以立威,也就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事情了。
練氣后期,準確的說練氣九層,在一般的小坊市還有點分量,在出云集里,特別是此時的出云集,根本算不得什么,更何況,這還是一個毫無背景的散修。
果然,云霄派此次立威,立馬震住了出云集內(nèi)桀驁不馴的修士,大部分人都老實了下來。
那名出手擊殺練氣九層散修的云霄派弟子,明明只有練氣八層,在未拿出任何法器,也沒有任何符篆的情況下,不過幾道術(shù)法,就讓后者灰飛煙滅,連逃生的機會都沒有,這是何等的可怖。當(dāng)時在場之人,基本都算得上有眼力,自然看得出,前者在這一戰(zhàn)里還并未用出全力。
有些心細的人還發(fā)現(xiàn),這名出手的弟子,在當(dāng)時出現(xiàn)的云霄派的十來個人中,地位并不是很高,也就是說,這個弟子在云霄派里也就是普通層次罷了,還算不得優(yōu)秀。
一個普通的云霄派弟子,就這么輕而易舉的滅了高出其一個層次的人物,而且還明顯有所保留,在震住眾人的同時,也更讓人對云霄派心生向往了。
方靖在一邊親眼目睹了此次動手,同樣是震撼莫名,那名云霄派弟子所發(fā)出的幾道雷法,每一道在他眼中都是如此絢爛,他引以為豪的劍術(shù),在這樣的雷法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事后回到客房,方靖沉默了很久。
方靖心里很清楚,若是再這樣沒人指點的情況下修煉下去,就算他達到練氣八層,也敵不過那名出手的云霄派弟子,假如與其對上,他根本毫無勝算,結(jié)局與那名練氣九層的散修并無兩樣。
而那只是一名云霄派里的普通弟子啊!
方靖雖然外表溫和,行事低調(diào),然而卻是那一種驕傲到骨子里的人物,他絕對容不得自己比不上別人,無論是當(dāng)初在俗世里,還是在平安坊中,他都有一種絕對的自信。
若無自信,方靖就不會在方寒云面前殺了方志平。
若無自信,方靖就不會在武功小有所成時,就敢外出歷練。
若無自信,方靖也就不會以后天大周天的武功,就敢獨闖惡狼幫。
若無自信,方靖不會在被發(fā)現(xiàn)后,竟然有膽量與先天境界的楚飛龍對拼一掌,而后假死潛伏,在三個先天高手包圍下悍然出手,救出吳宇。
若無自信,方靖更不會在明知周福通對其懷有惡意的情況,就敢獨自登門。
方靖前世之時,曾有關(guān)羽單刀赴宴的傳說,在明知對方對自己保佑惡意的情況下,關(guān)羽豪氣云天,仍然決定單刀赴宴,讓后人為其膽量與氣度擊節(jié)嘆之。
比起關(guān)羽,方靖的氣魄卻也同樣不差,要知道,當(dāng)時蜀吳兩方,還并沒有到撕破臉皮的地步,孫吳對關(guān)羽出手的可能只有四分罷了,更可況,以關(guān)羽的武力,孫吳一方,找不出任何一位能與其匹敵的將領(lǐng)。而方靖,卻是以練氣二層,迎戰(zhàn)練氣五層,兩者修為的差距,卻是天差地別。
而后面對練氣六層的彭飛時,方靖更是戰(zhàn)而勝之。
對于彭飛周福通這些人,方靖在心里總是帶著一種俯視的心態(tài)去看待,因為他知道,就算他修為比起這些人暫時要差上一些,可是他終究會趕上并且超過他們。
可是如今,云霄派弟子的出現(xiàn),卻告訴方靖,繼續(xù)這樣修煉下去,那他在練氣八層的時候,連一名普通的云霄弟子也比不過。
事實雖然殘酷,卻不至于讓方靖就此灰心喪氣,反而更讓他堅定拜入大門派的決心。
對,就是大門派,而不是云霄派。
與當(dāng)初在平安坊里一心認定要拜入千水門四派不同,方靖如今拜入云霄派的想法卻并不如何強烈,此次云霄大典,能拜入云霄派自然是好的,可是萬一不成功,那就去其他門派就是了。
對于方靖來說,并不是就非云霄派不入不可。
不知為何,這幾天來,方靖偶爾休息的時候,卻總會做一個相同的夢,夢中有一個親切的少女出現(xiàn),總會帶著期盼的語氣,讓方靖快來找她。
修真者很少做夢,就算偶爾做夢,這夢也一定和現(xiàn)實有關(guān),可是方靖思來想去,卻怎么也想不起那少女的身份,只感覺少女與他關(guān)系很是密切,在云霄大典一天天逼近的時候,方靖只得暫時放棄探尋這少女的來歷。
此次云霄大典,之所以聲勢如此浩大,最主要的原因是云霄門出現(xiàn)一位新的元嬰真君,在修真界里,每一個元嬰期修士都是威震一方的人物,每出現(xiàn)一位新的元嬰修士,都會引起整個明州修真界的震動,引來友善勢力的恭賀,中立勢力的矚目,敵對勢力的擔(dān)憂。
這次云霄大典,分為兩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原本的開山大會,收納新的弟子,第二個階段,才是此次大典的重頭戲,即云霄派為新晉元嬰真君舉辦的法典。
方靖參加的,自然是第一個階段。
有資格出現(xiàn)在真正的云霄慶典上的,都是修真界里舉足輕重的人物,至少也要具備金丹期的修為,而除了金丹期的修為,還要有著一定的背景。
同是金丹真人,來自問道門這等大門派的,自然會被視為座上賓,而如千水門這樣的小門派,縱然是一門之主,在此等大會上也只能敬陪末座,擠在一些毫不起眼的地方。至于金丹期的散修,若是其來歷一般,連敬陪末座的資格也沒有,根本不在云霄派的邀請之列。
而如方靖這樣的練氣小修士,若想見識這樣的場面,就只有一個途徑,那就是成功拜入云霄派里,自然就有機會被云霞派的長輩帶去見識一番,這也是云霄派用來培養(yǎng)新晉弟子的歸屬感,同時展示自身門派的強大的手段之一。
還有五日,五日之后,就是云霄大典正式開始的日子,到時方靖手持玉牌,就會和其他想要拜入云霄的修士一起,被出云集里的云霄弟子送入云霄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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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之后的清晨,方靖早早的來到了集合的地點。
作為云霄派周圍的八個坊市之一,與其他七個坊市一樣,云霄派雖然并沒有名言出云集是其所屬,可是在外界看來,出云集,理所當(dāng)然的屬于云霄派的勢力范圍。
因此在出云集里,云霄派自然有著非同小可的地位,這不僅體現(xiàn)在必要時刻,云霄派弟子能接管整個出云集的管理,對出云集的管事層發(fā)號施令,還能從云霄派在出云集的駐地能看出。
云霄派位于出云集的駐地,是占地方圓近千畝的庭院,非云霄派弟子,不得入內(nèi)。雖然出云集的面積很是不小,可是庭院卻仍然顯得大得過分了些,以此次為例,前來出云集的弟子,總共也不超過二十人而已,連這庭院百分之一都住不滿。
而如此廣闊的庭院,云霄派有可能十年也用不到一次,縱然如此,這庭院仍然保養(yǎng)得很好。
此次集合地點,就正好是這庭院的前庭,整個前庭,同樣范圍極廣,至少容納幾千人是沒問題的,屬于出云集少有的幾塊空地之一。
不過與其他空地不同,在沒有云霄派的允許下,這前庭平日里不許任何修士活動,而且還要求附近的修士肅靜回避,不得靠近,所以一般時候,這里通常是十分安靜。
此次云霄大典,這前庭用作前往云霄派的散修集合之地,倒是終于發(fā)揮了一點作用。
方靖來到前庭時,已有幾十個修士在此地等待,方靖的到來,只惹來大部分人看上一眼,就將視線移開。
集合最后的期限,是今日中午巳時結(jié)束,此時時辰雖早,卻陸陸續(xù)續(xù)有人趕到。
沒有誰會真的傻到恰好在巳時最后一刻才趕來,雖然那樣會在云霄派來人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可是那印象到底是好是壞,就說不定了。不過只要想想,云霄派弟子就這么干巴巴的等了一個上午,恐怕這印象,很可能是后者。
隨著時間的過去,前庭的人影也漸漸密集起來,不過人雖多,卻并如何喧鬧,絕大部分人都很是安靜,大多想著自己的事情。
此時,到達前庭的人里既有散修,也有來自修真家族的修士,方靖甚至還看到幾個毫無修為的普通人。
這些普通人,都是些年齡不滿二十的少男少女,神情雖有少許興奮,但更多的是畏懼與忐忑茫然,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立在人群的邊緣,顯然與在場的眾多練氣期修士站在一起,給了他們極大地壓力。
練氣期修士,在整個修真界里算不得什么,在俗世里的普通人看來,卻等于仙師。
不過這群少年中,有一個少年卻顯得格外不同,這少年并不像同伴那樣畏畏縮縮,相反,卻站得堂堂正正,在周圍有修士將目光投向他的時候,少年的眼神并不躲閃,而是勇敢的與其對視。
雖然因為云霄派的原因,在場修士并未放出靈識與靈力,可是這名少年仍然算得上了不起。
與其他修士不同,方靖敏感的感受到這名少年眼里隱藏的某種情緒,怎么說呢,就和他當(dāng)初面對方寒云楚飛龍時相同,雖然有著暫時不敵的自知之明,卻有著絕對的自信,要不了多久,他就能超過后者。
這少年望著眾多練氣修士的眼神卻同樣如此,方靖清楚的捕捉到其眼中的蔑視,對,就是蔑視。
這兔崽子,眼神望得讓老子一陣不舒服!在場修士里,雖然沒方靖這樣靈敏,卻仍有少數(shù)幾個人感受到了什么,其中一個三十多歲的魁梧大漢不由得低聲嘟囔了一聲。
方靖看著這名少年,目光變得意味難測起來,他有種感覺,這少年絕非那種目中無人的狂妄之輩,而是真正有著蔑視眾人的資本。
咦?好強的肉身!
方靖臉上閃過一陣驚嘆,在他那非比尋常的感知下,終于感受到少年的古怪。
這少年,體內(nèi)明明沒有任何靈力,**卻強悍無比。
方靖因為修煉廣微心法的緣故,所以身體強度遠超同階修為,所以他目前修為雖然還是練氣五層,肉身卻足以媲美練氣七層,而這名少年目前的肉身,卻足以媲美一般練氣三層的修士,憑著這副肉身,少年就足以殺掉俗世里的先天高手。
要知道,這名少年現(xiàn)在可是還沒有一點修為啊。
如此強悍的肉身,說明少年已為修煉打好無比踏實的基石。
另一邊,少年終于感受到了不妥,雖然方靖外表普通,卻讓少年心里生出了一種莫名的壓力,這股壓力,就如同方靖見到云霄派弟子出手時一模一樣。而當(dāng)他對上方靖的眼神時,少年卻突然間產(chǎn)生了一種有了不寒而栗的感覺,嚇得他立刻將視線移開
怎么可能!少年在心里難以置信的說道,這青年散修,竟然能讓我生出忌憚和危險的感覺,怎么可能!荒謬,以我的資質(zhì),居然有人能讓我產(chǎn)生威脅?!我可是千年難遇的……
少年很想說這是自己的錯覺,可是他卻明顯感受到方靖正注視著他,正當(dāng)少年鼓起勇氣,想要重新與方靖對視時,方靖卻已移開了目光。
這是錯覺嗎?
看著平凡無奇的方靖,少年心里疑惑不定。
過了片刻,就在方靖不見再有新的人到來時,空中突然傳來一股靈識的威壓,這股威壓是如此的強大,在這股威壓下,方靖甚至連自己的心跳聲也聽得清晰起來,同時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好在不過是一瞬間,這道靈識便被收了回去,而且其并非是特意針對某個人??v然如此,方靖看見其他大部分人已是滿頭冷汗,好一點的只是臉色發(fā)白,差一些的雙股顫顫,其中有少數(shù)人甚至不濟到跌倒在地,方靖在這些人中,表現(xiàn)已算得上最好的了。方靖特地注意了一下,那名少年雖然兩腿打顫,卻仍然強撐著沒有倒下,到比一般人強多了。
這股威壓,考驗的不僅是在場眾人的靈識,更是在考校眾人的意志。
在這道靈識面前,方靖那引以為豪的靈識水平,是如此的可笑。
哼!威壓剛剛消失,不待眾人松口氣,空中便傳來一聲冷哼,雖然這到哼聲不帶任何力量,卻仍然讓眾人感受到其主人的不滿。
方靖抬頭一空,卻見空中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一個身影,發(fā)出那道靈識與冷哼的,正是此人。
隨著此人的出現(xiàn),一直緊閉的庭院也終于打開,二十來名身著灰色道袍的云霄派弟子相繼而出。
云霄弟子出來完畢后,空中之人這才開口道:華仁師弟,此次參加師門大典的三千六百五十三人,俱已到齊,我們這就出發(fā)吧!
聽見此人發(fā)話,地面二十來名弟子中站出一個人來,此人修為在練氣十層,全身都散發(fā)著溢出的靈力,正是練氣大圓滿的跡象。
這名名為華仁的年輕弟子恭敬的向空中人影拜了一拜,才道:謹遵元業(yè)師兄法令!
向元業(yè)行完禮后,華仁轉(zhuǎn)過身來,拿出一個盒子,雙手并舉于胸前,口一張,似在念什么法訣。
儲物靈器!在此修士,自然有識貨之人,方靖身邊一個年輕修士見到這個盒子,雙眼一下子就直了,不由自主的低聲說道。
方靖的眼神也是一亮,這就是儲物靈器?
儲物靈器,自然比儲物法器的級別更高,這不僅是因為前者的容量遠非后者可比,更體現(xiàn)在前者必須認主,非主人不得打開,自然更適合放一些寶貴之物。
請云霄靈舟!請云霄靈舟!華仁念過一段法訣,寶盒終于慢慢打開,而后只見華仁突然一喝,其余二十名云霄弟子同樣跟著喊出一模一樣的五個字,喝聲方落,寶盒就立刻漫出光華來。
光華中,一艘小舟飛上天空,初時小舟不過巴掌大小,之后竟然不斷變大,到了最后,竟然好似布滿了整個天空,將滿天的光輝都遮住了。
方靖震驚的望著這一幕,說不出任何話來。要說來,他在前世從電視里也曾看過什么驅(qū)逐艦,巡洋艦,甚至連航母也見過幾次,然而卻從來沒有哪一次趕得上這次給他的感受有如此強烈。
云霄靈舟,這是仙人遨游的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