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著香爐的小太監(jiān)一個踉蹌沒走穩(wěn),差點摔了一跤。
這下把碧籮急壞了,提著嗓子嚷道:“小心點兒!這是娘娘特意為王上準備的!這香爐里的香料可是珍貴得很,拎著你的腦袋好生提著!”說著,食指重重的點了一下小太監(jiān)的額頭。
小太監(jiān)慌張地說道:“是!是!奴才提著醒!提著醒!”
我轉過身,沒再看她們。
木木地望著正殿……
這時,一個聲音突然傳來。
“真不要臉,居然偷聽我說話!”
我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發(fā)現(xiàn)碧籮正死死地盯著我。
什么?我偷聽她說話?
我回瞪了她一眼,沒想到她竟走過來,指著我說道:“你怎么可以偷聽別人說話!”
“偷聽?是你在大張旗鼓的說話,生怕周邊的人聽不見,怎會是我偷聽?”
碧籮一臉怒氣,“我不想讓你聽見,你卻聽見了,就是偷聽!”
我推開她的手,說道:“笑話!除非你的嘴閉著,不然我哪兒聽得見?我想聽的是悅耳的琴聲,可不想聽你這潑婦般的罵聲!我沒怪你臟了我的耳朵,你倒是怪起我來了,當真要讓人笑掉大牙!”
“你……”
“你什么你!碧籮,你只是一個丫鬟,還輪不到在我面前放肆,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
“還有,在我面前收起你那副嘴臉,我可不吃你那一套!”
“你……”
“以后見著我最好繞道走,我可不是好惹的!”
碧籮氣得直跺腳,那些宮女見她吃了閉門羹,一個個低著頭嬉笑著。
“不過一個和親公主,還真當自己是主子了?你別高興得太早,入了我們夏國的王宮,便是我們夏國的人。這宮里的規(guī)矩多著呢,咱們以后走著瞧!”
“走著瞧?我可不想跟你一般見識!晦氣!”
“你……!”
碧籮說不過,只得憤憤離去,把氣撒在了那些宮女身上。
“看什么看!不怕眼睛瞎?。⌒⌒奈腋嬖V娘娘,治你們一個做事不力之罪!”
說著,一行人朝著書房走去了。
好香啊,又是這個香味。不過與王后寢殿里的香味略有不同。
我看著小太監(jiān)手里的香爐,晃蕩晃蕩地進了書房。這到底是什么香?
她們一行人早已走遠,可香味依然在這空中久久不散,太奇特了。
“姑娘怎么跟碧籮吵了起來?”芷晴拿著外衣走過來,向我問道。
“我可不想跟她吵,不過她硬要找我麻煩,躲都躲不掉。”
芷晴笑著說道:“碧籮是宮里出了名的利嘴,可我看,她說不過姑娘您?!苯又?,芷晴呵呵笑了起來。
我說道:“凡事得講究一個理,她說不過,是因為她沒理?!?br/>
“姑娘說的對?!?br/>
“我一直覺著奇怪,為何碧籮能在宮里橫著走?即便仗著王后撐腰,可她也太放肆了,誰都不放在眼里。比她低一等的宮女、太監(jiān)也任由她說罵?!?br/>
“姑娘有所不知,我剛進宮的時候就聽管事姑姑說,這宮里有四個人不能得罪。王上和王后自不必說,第三個不能惹的人是岑王。岑王是王后所出,聽說他行事乖戾,惹了他只有去見閻王,前兩年因為鐵礦一事,被王上削了爵位,便很少進宮了。第四個不能惹的人便是碧籮?!?br/>
我一聽,驚訝地問道:“她有什么三頭六臂?”
芷晴說道:“聽說,碧籮救過王上。王上問她想要什么賞賜,她卻說自己什么都不要,只想一心伺候好王上和娘娘。于是王上賜了她一張免死符,她便憑著這張平安符在宮里霸道了起來?!?br/>
“嘖嘖嘖!怪不得!可她也太囂張了,不知道這張平安符能保她多久!”
“姑娘還是不要管她了才好。姑娘入了這宮,便是一輩子了,不像我們這些做奴才的,五年后還可以出去,芷晴只希望姑娘能平平安安的,這五年,奴婢把姑娘照顧地好好的,奴婢也才好安心離開?!?br/>
“芷晴,你真好。我在這夏宮無依無靠的,也只有和你,說說話了?!?br/>
芷晴陪著我坐了下來,問道:“奴婢不知,姑娘為何日日坐在這里,像是在等什么人?”
我笑了笑,“你就當我是在思念故土吧?!?br/>
“姑娘以后若是想家了,芷晴就陪姑娘說說話,一直說道姑娘不想家為止?!?br/>
“好?!?br/>
說著,芷晴笑了起來。眼睛就像彎彎的月牙,兩顆虎牙忖著她的臉甚是小巧可愛。她的這般模樣,又是多少男子心底的期望,卻被困在了這宮中。
我望著書房,碧籮一行人已經(jīng)走了出來,從另一條路回去了。
這個習俗跟花橋國的一樣。為王上送去了東西后不能原路返回。
“咚……隆……”
散朝的鐘聲響了,大臣們紛紛從正殿走出。不一會兒,便都走出了宮外,只留下象牙地磚映著白光在空蕩的地面上閃爍著。
芷晴問道:“姑娘還要坐在這里嗎?”
“還想再等等?!?br/>
芷晴趴在了石桌上,木木地發(fā)著愣。
我依然望著前方。
突然,一位白衣男子映入眼簾,他正急促地向書房走去。
夏寧!是夏寧!我終于見著他了!
猛地站起身,芷晴被我嚇了一跳,忙問道:“姑娘?怎么了?”
我高興地說不上話,走出亭外,立在了扶欄邊。
芷晴也跟著跑了過來,“姑娘?”
我能給她說,我終于見著了一直想見的人嗎?她能明白嗎?
可是,我為什么這么難過呢?
這時,夏寧突然停住了腳步。他轉過身,看見了我。
雖然距離很遠,但我能感覺到,他正像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看著我。
他,不記得我了嗎?
四下無聲。
我們倆相對而視,整個世界靜地仿佛只剩下了我們兩個人,靜地仿佛能聽見心碎的聲音。
我看不清夏寧的模樣,但我知道,他一定恨透了我,恨我放棄了我們的誓言。
夏寧,對不起!
他扭過頭,走了。
“姑娘,你認識這個人?”芷晴問道。
“不認識?!?br/>
“看他的模樣,一定是某位王公貴臣?!?br/>
“也許吧?!?br/>
我低著頭,失落的走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