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眼中的光芒明滅不定,“謹(jǐn)遵夫人的吩咐,不敢讓人靠近?!?br/>
江宛有幾分了然更有幾分得意洋洋。
果然,或許岳家公司的權(quán)力已經(jīng)逐漸移交到了兒子的手上,但是這岳宅上下,自己還是個當(dāng)仁不讓的主母,自己的吩咐這些做下人的只有言聽計從的份。
更何況季雨悠一個小小的女仆,若是看不過眼要收拾,也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呵。
“瞧我這記性,自己說過的話居然都忘了?!苯鹇冻霾缓靡馑嫉臉幼?,不緊不慢地端起手邊的花茶呷了一口,姿態(tài)十分閑適的模樣。
“不過我也不是什么不通情理的人,雖然三天的期限還沒到,但如果季雨悠認(rèn)錯態(tài)度良好的話,也不是不能減輕懲罰?!?br/>
“是是是,大家都知道夫人您最是心善,對待下人也是很好的?!敝鞴軆?nèi)心微微一動,知道江宛這是又當(dāng)又立,要做點什么來以顯自己的通情達理,馬上很有眼力見兒地順桿兒爬下。
“嗯,那你就派人去把她帶過來吧,我要親自看看?!?br/>
她話音剛落,還不等主管轉(zhuǎn)頭挑出人選,站在女仆隊伍里的孫悅瑤便機敏地上前一步。
“夫人,請讓我去吧?!?br/>
她禮儀完備地半躬著身子,低垂下的眼睫卻暴露出幾分迫不及待來。
“這……”主管有幾分尷尬,畢竟她才是孫悅瑤的上級,她現(xiàn)在這樣直接跳過她的指任環(huán)節(jié)去毛遂自薦,實在是有點越權(quán)。
并且極大地暴露了自己的私心。
沒想到最重視規(guī)矩的江宛非但沒有不高興,反而露出一點贊賞的情態(tài),“好啊,我記得你從前還是季雨悠的室友,感情真是不錯,很好?!?br/>
說著,她點點頭,嘴角滿含笑意。
“謝過夫人!”孫悅瑤得到了主母的命令,喜上眉梢,“雨悠見了我也一定會很高興的!”
是啊,很高興,還有什么比能名正言順地去看自己敵人的笑話,更值得高興的呢。
從昨天晚上季雨悠威脅自己開始,她就氣得一個晚上沒有睡好覺,一邊暗恨這個小*已經(jīng)落到這種境地里,居然還這么猖狂妄想壓自己一頭,一邊害怕她真的會說到做到,在主人面前告自己一狀。
不過看今天她還有什么話好說!
“你,跟著孫悅瑤一起去?!敝鞴莒`機一動,指了個平時比較安分守己的女仆,讓她跟著一同去馬棚。
當(dāng)然,這么做的借口也早已經(jīng)找好了。如果季雨悠已經(jīng)身體脫力沒辦法正常走路,有兩個人一起去攙著,也好輕松一些。
孫悅瑤在心里暗啐一口。
什么道貌岸然的主管,表面上是深思熟慮多做打算,還被夫人夸做事細心周到。
以為她傻嗎?不就是明里暗里地護著那個小賤蹄子,怕自己借機做什么手腳,所以找個慫包子來看著她。
現(xiàn)在季雨悠已經(jīng)倒臺,居然還這樣沒有眼色地護著她,真是不死心啊,總有一天,自己要擠下她這個主管然后取而代之。
砰砰砰——砰砰——
“喂,喂季雨悠別睡了快起來!”
躺在稻草堆上的女孩瑟縮了一下身子。
今晨的溫度有所回升,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讓人舒服的不想動。
但女孩三天來難得的一個好夢還是被打斷了,正能皺緊了眉頭睜開眼。
唔,怎么這么吵???
季雨悠有些混沌地拍了拍自己的太陽穴,不知怎的好像有些昏昏沉沉的樣子,但是比起昨天睡前的狀態(tài)還是好多了,果然自己是糙漢子的命,眼看著吃了幾天的苦身體就要不好了,睡了一覺又恢復(fù)的差不多了。
不過昨天晚上也不*寧,簡直是一場夢的大聚會。
一會兒夢見躺在一張舒服的床上,一會兒又夢見遇見了個小姐妹,和她討論了一番“守護少女之心不被大騙子拐走”的問題。
真是豐富多彩。
“喂!季雨悠我叫你你聽不見啊?給我轉(zhuǎn)過來!”
孫悅瑤抱胸站著,簡直要被氣得火冒三丈,徑直上前,照著女孩的背就是狠狠一腳踢下去。
“唉孫悅瑤,夫人只是讓我們來叫人,你這是干嘛!”另外一個女孩見勢不對,馬上拉住了她的動作。
她不算是向著季雨悠的人,但是對主管的照拂十分感激,今天被指派了這個任務(wù)也知道是什么用意,自然不能讓主管失望。
“你看看她這個半死不活的樣子,我看了能不來氣嗎?”
孫悅瑤兩個鼻孔出氣,胸膛急劇起伏。
這個女人,讓她在這里是來受罰的,萬萬沒想到居然睡得這么安穩(wěn),現(xiàn)在都幾點了連叫帶罵的都吵不醒,動作慢吞吞的也不知道做給誰看!
季雨悠神情微怔,緩慢地轉(zhuǎn)過身。
剛才她確實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竟然一時沒有察覺到現(xiàn)在的境況。
孫悅瑤憤怒的眼神在觸及女孩臉的那一刻微怔。
“你,你臉上那是什么東西?”
東西?
季雨悠順著孫悅瑤的視線,愣愣在自己的臉上摸索,本來以為是她大驚小怪,沒想到這一摸還真被她摸出些不尋常的來。
硬而冷的觸感,那是一個方方正正的退熱貼?
季雨悠把它從額頭上摘下來,拿在手里好奇地翻看著。
明明自己睡前還沒有這個玩意兒,怎么會莫名其妙跑到自己頭上來的,所以她昨天晚上真的是生了病?那又是誰給她帶來了這個東西呢?
“走,你跟我走!”
孫悅瑤在短暫的迷茫后,瞬間尋回了無限大的力氣。
“你也看清楚了,這可不是我想誣陷她,這是人證物證俱在!”孫悅瑤激動地轉(zhuǎn)頭和身后的女孩確認(rèn),“你看看,夫人規(guī)定說不能有人探望,那這又是什么?”
“哼,不僅是探望了,還明目張膽地給你帶東西!這下就看夫人怎么好好處置你?!?br/>
孫悅瑤不知從哪兒來的這么大手勁,硬生生攥著季雨悠的手腕往上提。
女孩痛的皺緊了眉頭,本能性地和她的力量對抗著往后縮。
她甚至清晰地聽見脆弱的腕骨發(fā)出抗議的響動聲,恐怕等孫悅瑤一松手,等待她的就是一圈清晰的淤青。
“孫悅瑤你冷靜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