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疲憊欲死,快遞上門時我還迷迷糊糊的。//百度搜索八戒中文網(wǎng).看最新章節(jié)//簽字后一邊拆包裹一邊接電話,當電話那邊的人開口時我剛好拆出一大把紅色的玫瑰花。
紅色的……玫瑰花?
一枚華麗璀璨的戒指掛在玫瑰刺上,我不小心被沒處理的玫瑰刺扎到手,戒指也滾到我腳邊。
電話那頭,安揚的聲音還是那種有廣播員完美的語調(diào),他說:“我上次到非洲時經(jīng)過博茨瓦納從那里帶回來的,你喜歡這種款式的戒指嗎?”
“不喜歡還有,心形的,菱形的,弧形的,或者是設計師的特別創(chuàng)意。”他似乎知道快遞已經(jīng)到我的手上,一點都不擔心狂風暴雨會讓他計劃中的時間拖遲,電話剛剛被拿起他一開口就是跟我討論這些東西。
我張口欲言,卻發(fā)現(xiàn)自己熟悉應對的方式都不合適這種場面。我不知道,我在你們的世界,處于什么位置。我又該用什么表情,什么語氣才能那么自然地跟上你們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
一直都這樣,我將電話甩上,一句話都沒法跟安揚應付。玫瑰花連帶著包裝紙我攏著就想扔到垃圾桶里,那枚戒指被我踩到腳底,我一愣。鉆石的棱角似乎連廉價的拖鞋都能扎破,我的沖動與火氣一下就萎了。我坐在沙發(fā)上默默了很久,電話一直在響,我沒接。
我不知道怎么面對這樣的安揚,他突然就陌生了,不再是記憶中那個倒在桑樹下橫椅子上,亂撒潑的男孩子,也不是那個……曾經(jīng)傷害我的殘忍男人。
我以為我們結(jié)束了,很久以前。沒有一點征兆他就又出現(xiàn),以一副理所當然的帝王姿態(tài)想要主宰我。
我手里攤著那枚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戒指,他應該也沒再吃過苦吧,跟我分手后。銀行賬戶不會被凍結(jié),可以跟美貌的未婚妻一同去星級餐館而不會面對余額不足的窘境。
不用深夜去打工到胃出血,也不用再吃他曾經(jīng)叱之為狗屎的玩意。住在廉價屋子里,看著我。
我才發(fā)現(xiàn),沒錢他其實驕傲不起來。而且摔得很慘,他會變得惱羞成怒,蠻不講理。
我試著將戒指套到自己食指上剛剛好,鉆石的光芒將我手指上難看的皮皺印襯得更難看。有時不是尺寸對了,就能合適的。
我看了看快遞上的地址,沒寫郵寄人。看著還在響的電話,只好用自己的手機打給安姚,問他安揚的地址。電話里安姚的聲音很遲疑,“小云啊,安貍貓是不是又開始找你了?你們……”
“我們什么都沒有。”很簡單就打斷他的話,然后跟他要了地址,我知道他知道安揚的地址。因為他們一直都有聯(lián)系,有時才發(fā)覺,比起跟他同姓的安姚,我對他了解更少。
一筆一筆將另一個城市的地址寫在快遞單上,拿著一大把沒去刺的紅玫瑰跟一枚戒指去郵局,我是最惹眼注目的那一個。玫瑰花的包裝很有技巧,我弄破后就包不回去。
郵局工作人員用專門的箱子給我盛著,可是我知道可能當玫瑰花回到原主人手里時,不會像是來到我手上那般美好新鮮。戒指我用了保價,怕遺失,卻還是用快遞。
可能,我潛意識里希望這些東西都遺失了,不要再出現(xiàn)在我的生活里。
它們怎么來的,我又用同樣的方式丟回給安揚。我想我總算長大了一些,終于懂得怎么拒絕他的給的東西,不論是戒指玫瑰,還是他的電話。
從郵局出來后,我搓著雙手,天氣陰冷。今年的冬天似乎沒有受到全球暖化的影響。陸陸續(xù)續(xù)一直在下雪,我伸出冷得發(fā)白的手抓緊領子,脖子凍得受不了。
我在想是不是要去買條新的圍巾,那種暗色的,沒有明亮的色彩,適合成年男性的樣式。一時恍惚,我似乎又看到那時候,大學的冬天安靜而幽長。因為冷所以大家都喜歡蟄伏在自己的地盤上,不肯動。連打個熱水都推三阻四,安揚卻沒這種懶病,應該說是他安靜不下來。
時常在最冷的時候,穿著料子很好的大衣,圍著一條名牌的,顏色優(yōu)雅沉暗的圍巾,拖著我去賽車場,看別人賭車。
蜿蜒危險的山上公路,附近上社會大學的青年經(jīng)常會聚集到一塊,在寒冷的天氣里,開著改裝車鬧哄哄地大叫,往前沖,沒有回頭的瘋狂。
冬天里,這份瘋子一般的沖動情緒,可以傳染給任何人。就好像冬天夜晚里那種冬眠似的僵冷都被賽車場的耀眼燈光趕跑,被不專業(yè)去用命去拼的車手的引擎咆哮驚醒。
人太多,安揚拉著我的手在人群里往前擠,他很興奮很喜歡這種氛圍。我覺得,被他牽住的手很溫暖,越是溫暖身體的其余部分就越是寒冷。
有時候都想不明白是渾身顫抖好呢,還是只有身體的一部分是溫暖的好。
我們跌跌撞撞地擠在喧鬧頹靡的人群里,黑夜似乎變得很遙遠,前面車子拖著易拉罐嘎啦嘎啦地沖過去。不在乎死亡與衰老的反抗,那串刺耳的易拉罐聲響,寂寞地拉著記憶的牢籠往蜿蜒的公路遠方逃離。
他的笑容依舊美好,依舊清晰在我記憶匣子里。
大學時的安揚真富有,真像是不可思議的珍寶。我無法形容他那時候的完美,就好像在他的身上,你看不到任何一絲這個世界的悲慘,看不到現(xiàn)實中任何一點陰郁的壓抑。
我是多么的羨慕他,發(fā)了瘋的羨慕著。
我給黃曉佳買了一束玫瑰花,紅色的。店員給我包裝時很自然地問:“你女朋友喜歡什么顏色的圖案?”
我愣了幾秒,才輕聲說:“隨便?!?br/>
對于黃曉佳,我好像記不起來她喜歡過什么顏色,或者她不喜歡什么顏色。
有時候她也會給我買些小禮物,她也沒問過我喜歡什么顏色的包裝袋。我跟她,連忽視也忽視得如此的一致。
我喜歡她嗎?
她喜歡我嗎?
我突然討厭起這種喋喋不休如老太婆一樣,沒有任何意義的自抑質(zhì)問。
吃飯時將玫瑰花遞給她,黃曉佳看了一眼包裝,才低垂下眼說:“謝謝。”
我低頭切牛排,很自然地接下話,“不客氣?!?br/>
至始至終,我也不知道她喜歡什么顏色的包裝圖案。我們討論了婚禮的場地,要用什么花,怎么省些花費,房子的裝修與家具的添置,她需要出些什么,我又負責搬家之類。
安靜的,語氣淺淡,沒什么需要爭論。就像是一對多年的老朋友,彼此見面都不需要火氣與熱情,熟稔到很了解對方地沉默著。
可是,我們明明很陌生。我今天才想起來,我跟她,很陌生。
我們是不是,都少了些什么?或者這個社會,很多人都少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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