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連我的惶歸之日都知道......
甲戌的心情是惶恐的。
知天曉地、通宵人心一類的能力,還可以通過秘術來解釋。
但惶歸之日是每個被惶界影響的生物命門所在,是受界域之力庇護的緘默秘辛,任何已知的卜卦、堪算手段,都無法進行預測。
除了本人之外,只有傳說中掌管惶界六域的‘布畏真君’,才能通過一本類似生死簿的‘告命玄冊’得知。
難不成......
甲戌瞳孔一縮,心里突然冒出來的揣測,讓他整個人都打了個哆嗦。
他艱難的咽了口唾沫,開口道:“我......”
“你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顧杰的眼神孤傲而睥睨。
甲戌臉色數(shù)變,他不甘心就這么把一件無比強大的法器拱手送人,可不送,他又擔心自己今天走不了。
畢竟,如果對方真是傳說中的那一位......哪怕只是一絲神念,也有無數(shù)種方法要了他的命。
甲戌一時陷入了天人交戰(zhàn)之中。
也就在他躊躇不已的時候,顧杰突然道:“你扒了妄山君的衣冠冢,盜走了他的十八件法器,還殺了......”
“前輩!”
甲戌臉色驟變,他當場急聲打斷顧杰:“我答應!兩個條件我都答應!”
顧杰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毫不意外的淡笑。
少頃,他眼皮微闔,腦袋一垂。
又過了會,顧杰抬起頭來。
他眉頭微皺,有些不確定的開口道:“他和你說話了?”
甲戌打量了顧杰片刻,心里苦澀一嘆。
......果然是神降之術。
真不知道這小子是走了什么大運,居然能得這等大能青睞!
他心里頗為不是滋味,恨不得取而代之。
嫉妒讓甲戌沒了故作高深的心情。他道:“前輩剛才和我談成了一筆交易,具體情況,你自己問罷?!?br/>
他說著,伸手從衣兜里拿出一塊墨黑色的玉質(zhì)掛墜。
其形四方,猶如一本縮小數(shù)倍的書冊,以一根白繩系扣,正面鏤雕一個象形文字。
界。
“這是前輩要的東西?!?br/>
甲戌頗為不舍的看了眼吊墜,咬牙扔給了顧杰。
他隨即看向丙亥。
“給他一份元祖之血。”
丙亥之前被顧杰一掌打了個半死,此刻好不容易憑借異人的強大恢復能力才緩過氣,乍聽到這句話險些沒再吐出一口血來。
“為什么是我?”
他不忿道。
甲戌本就心里不太舒坦,聽到這話眼神不善的看向丙亥:“怎么,你還想我拿出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
丙亥連忙否認,道:“甲戊馬上就活了,讓他給不是更好么?反正他是最弱的那一個......”
甲戌眼中閃過一絲兇光,二話不說轉(zhuǎn)身伸手朝丙亥一抓!
嗡!
他周身那些鑲嵌進皮膚的黑珠紛紛亮起微光,化為一片帷幕飛出。
這些珠子的體積幾乎是丙亥身上的兩倍,其散發(fā)出來的威勢也更加驚人,只是眨眼間便跨過十數(shù)米距離,裹挾大風撲向丙亥。
丙亥臉上浮現(xiàn)出恐懼:“不......”
噗噗噗。
好似雨打芭蕉的密集撞擊聲響起,無數(shù)顆眼球大小的黑珠撞入丙亥皮膚,炸開大片血霧。
丙亥整個人猛地一僵,如同失了魂魄一樣呆立當場。
黑色的珠子散發(fā)著詭異的黑光,一顆接著一顆從他的皮膚往身體里鉆。
丙亥的身軀緩緩膨脹起來,渾身被無數(shù)黑珠拱起一道又一道凸起的蛇形肉痕。
丙亥的腦袋動了動,突然張開嘴出了口氣。
呲......
隨著他的呼吸,無數(shù)的黑珠拖著黑氣從他嘴中飛出來,丙亥整個人如同煮爛的面條一樣,緩緩癱軟倒地。
他的皮膚向內(nèi)坍塌,肌肉紛紛溶解,內(nèi)臟等器官化為一灘黑水,腐蝕掉大片地面,浸入泥土消失不見。
眨眼間,一個大活人便只剩下原地一紅一黑兩塊指頭長的細肉。
甲戌躬身將兩塊肉撿起來,張口就吞下了其中黑色的一塊。
顧杰看到他的喉嚨動了下,有長條形的痕跡一路貫通脖頸,消失在鎖骨之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顧杰莫名覺得,甲戌在吞下這塊黑肉后,身上的霧氣似乎更濃了。
啪。
甲戌將紅色的一塊肉扔了過來。
“這就是元祖之血的固化體。”
他面無表情的說道。
顧杰低頭看了眼,紅色的肉條如同蠕蟲般在他手上動來動去。
“五天后,我會在城外茶肆埋伏,等你......等前輩將乙庚引出來?!?br/>
甲戌說罷,轉(zhuǎn)身欲走。
顧杰突然開口:“兩件東西都是他的,我的報酬呢?”
甲戌腳步一頓。
他回過頭,臉色陰沉的看著顧杰:“小子,你可聽過什么叫人心不足蛇吞象?”
顧杰咧了咧嘴,尖銳的虎牙森白一片:“大頭都拿了,道長不會舍不得給我些小恩小惠罷?”
甲戌沉默片刻,不置可否道:“你想要什么?”
“我需要一門延緩惶界侵蝕的秘法?!?br/>
顧杰道:“他告訴我,找你要,比找他要影響更小?!?br/>
甲戌聽到這話,臉色緩和了幾分:“......可以。事成之后,我傳給你。反正你現(xiàn)在也還沒到那一步?!?br/>
顧杰這才點頭,伸手示意甲戌自便。
甲戌冷哼一聲,拂袖轉(zhuǎn)身,整個人化為一道黑光沒入密林,消失不見。
顧杰等了會,問筆記本:“我剛才的表現(xiàn)可有破綻?”
【一般般罷,瞞過他是沒問題的】
【不過此人天性多疑,即便沒看出破綻,他也沒有完全相信你。他選擇妥協(xié),只是不想以身犯險】
顧杰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低頭看了眼正在手里不斷掙扎的肉條,問筆記本:“還是老樣子?”
【嗯】
顧杰于是生出食指,摁在了肉條上。
隨著吸吮之力傳出,眨眼間,顧杰便感覺指尖傳來一陣讓人舒適的暖意。
肉條迅速縮水變小,最終化為飛灰散落。
筆記本上浮現(xiàn)出字跡。
【這一份元祖之血你我平分,沒意見罷?】
顧杰點點頭。
他并不介意筆記本的安排,事實上沒有筆記本的提示,讓他裝了波大尾巴狼,他也不可能從甲戌手里憑白賺到這份好處。
加上他之前欠了筆記本一大堆手續(xù)費,這時候適當予以補償,也是應該的。
不過筆記本的話也傳達出另一個意思。
要知道,在此之前,筆記本為了確保他的實力足夠度過危機,可是一直沒有提手續(xù)費這茬的。
顧杰想到這,忍不住問道:“聽你的意思,我現(xiàn)在安全了?”
【致命的威脅暫時解除了,但還有后續(xù)的麻煩】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因為你手上那塊玉墜,足夠讓你在絕大部分情況下保住性命】
【前提是......你有付出代價的決心】
我能看到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