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還在睡夢中的易翩然忽然被毫無預(yù)警的大力搖醒。睜開惺忪的睡眼,就看見蘇明翠一張血盆大口近在咫尺。
“易翩然!你還睡?知不知道發(fā)生大事了!”
翩然一手將她的臉推遠,一邊坐起身慢吞吞的開始穿衣,“發(fā)生什么事與我何干?”
“怎么會與你無關(guān)?城主府的孫小姐親自駕臨陸府,指明要見你呢!”
“城主府?”翩然系腰帶的動作一頓,接著皺起了眉頭?!八秊楹我娢??”
“當然是因為你幫三小姐破了盜賊之案,來親自嘉獎你啊!”
一旁的吳毓婷也笑瞇瞇的望著易翩然,“翩然姐姐,你不知道,你現(xiàn)在在陸府可出名了!不單我們這群新進府的姐妹受你庇佑感恩與你,就連府里那些老人也對你禮敬有加呢。”
翩然聽到此處眉頭卻皺的更緊了?!白蛞梗〗阕プ∧潜I賊了嗎?”
“沒有,”蘇明翠搖搖頭,“不過那陸家被盜去的寶物倒是完璧歸趙了!所以三小姐很高興,連夜就派人通知了城主府,這不,孫小姐就親自來了!”
“陸家的事為何要通知城主府?”翩然一邊走到銅盆前洗漱,一邊不解問道。
“哎呀,這你都不知道?我聽說啊,那三小姐可是內(nèi)定的城主夫人候選人之一,而陸家又無子,這陸家的寶物說不準就是三小姐將來的陪嫁,你說城主府能不關(guān)心嗎?”蘇明翠一副看傻瓜的模樣看她。
陸府的寶物完璧歸趙?這么說練天又將那氣和金丹送了回來?那家伙傻了嗎?這事古怪的很,她有點想不通。
“易翩然,你就不能積極一點嗎?”蘇明翠看看翩然不緊不慢的動作,忍不住翻個白眼。要知道大廳里好幾個大人物等著見她呢,她怎么一點興奮的表情都沒有?
“是她們急著見我,我又不想見她們?!?br/>
“不是吧?城主府的小姐親自召見這是多大的殊榮?你怎么這么不重視?”蘇明翠真是敗給她了,忍不住給吳毓婷使了個眼色,二人一左一右架住她,直接幫她梳洗打扮起來。
半個小時后一個清麗美人脫穎而出,真的是人要衣裝佛要金裝。易翩然看著鏡中的自己,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唇太紅,臉太白,眉毛彎的像月牙,這還是她嗎?她毫不猶豫的拉過濕毛巾將那一臉的妝容擦了個干干凈凈。
“啊,別擦!完了――”蘇明翠哀叫,她忙了半天的成果啊……
接著,她又將頭上的釵環(huán)珠翠一一拿下,只剩那光禿禿的發(fā)髻。剛要將那發(fā)髻也拆了就聽到門外張嫂的聲音傳來。
“翩然姑娘可收拾好了?三小姐叫我來催呢?!?br/>
一聽張嫂的聲音,蘇明翠二人立時慌亂起來,她們兩個可是奉命來替易翩然裝扮的,如今翩然這樣子可怎么交差?
張嫂推門而入,一眼看到易翩然不施脂粉的素顏,愣了愣道:“姑娘還沒好嗎?三小姐和孫小姐可等候多時了!”責(zé)備的目光看向蘇吳二人,二人面上都是一紅,剛要辯解就聽易翩然淡淡道:“我已經(jīng)收拾好了,張嫂請帶路吧?!?br/>
“可是――”張嫂看了看她無絲毫裝飾的發(fā)髻,剛要說點什么,就聽易翩然冷淡道:“張嫂若不怕怠慢貴客,盡管在這里消磨便是,反正我也不急?!?br/>
“呃?”
她不急?三小姐可是已經(jīng)等的不耐煩了,不過一個丫頭,不知道三小姐怎么就這么禮遇她?不就破了個盜竊案嗎?竟然搖身一變成了貴人,真是人有旦夕禍福??!想至此,張嫂一笑道:“姑娘說笑了,咱們這就走吧?”
翩然見她不再執(zhí)著,便率先步出門去。
一路走來不少丫鬟小廝站在遠處對她行注目禮,還不時竊竊私語。正如蘇明翠所說這些人對她又是羨慕又是嫉妒,看來她在陸家真的是出名了。對于這種情況,她一點也不高興,巴不得早點離開才好。她前生最討厭的就是成為別人注目的焦點。
所以,當她知道前男友的身份后。她對他的好感,突然間蕩然無存。要不是后來他的循循善誘,她可能在那時候就跟他分手了。事實證明,他們分手是注定的,如果她早一點跟他分手,起碼不會看到后來他的背叛。她的性格,注定她是要生活在陰暗里的人,他的光環(huán)太耀目,只會灼傷了她。
“翩然姐姐你在想什么?”走在身邊的吳毓婷看著易翩然異常沉默的樣子,忍不住發(fā)問。
“沒什么,只是想起一些――回憶。”不是很愉快的。她自動在心里加了前綴。
“哦?!眳秦规霉怨缘膽?yīng)了一聲,就不再言語了。反倒是蘇明翠一臉好奇道:“什么回憶?是你小時候的嗎?噢,我真是想象不出你小時候的樣子,不會跟現(xiàn)在一樣板個臉沒有一點笑容吧?”
小時候?
翩然臉上淡淡的,心思卻飛到好遠的過去。十歲以前,那段還有云開在身邊陪伴的福利院生活。葉云開,就是她的前男友。那時候他們青梅竹馬,那時候他們兩小無猜,那時候他們相依為命,那時候他們同病相憐??墒呛髞恚崎_走了,被一個富豪之家收養(yǎng),從此平步青云,與她隔絕在了兩個世界。如果知道后來的結(jié)局,她是寧可從來不曾認識他的。好過在經(jīng)歷背叛后,徹心徹骨的疼痛。往事如煙,她一點都不想再記起,可是為什么?在這平凡的日子里,她就這么毫無征兆的又想起呢?
“翩然姑娘,翩然姑娘!”
張嫂的叫聲忽然在耳邊響起,她這才回過神,“什么事?”
“留香居到了,待我前去稟報一聲?!?br/>
“嗯。”翩然淡淡的應(yīng)了聲,便再次沉默下來。
吳毓婷小心的看著易翩然迷離的臉色,什么話也不敢說,只是小手絞動著手帕。而蘇明翠也只是一臉猜不透的古怪表情,在這略顯壓抑的氣氛下竟也不敢再聒噪。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這樣沉默的易翩然竟然讓她有點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