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燕北俞急著連夜趕往江寧省,同時派人暗中調(diào)查紀凌的身份背景,核實一下他說的話的真假,看看是否存在著什么漏洞。
線人回來告訴燕北俞的結(jié)果是,紀凌在朝廷上所說的一切屬實。
他確實有個好友隱居江寧山林,瘟疫過后,紀凌正想去找好友敘舊放松,一切時間線都是對得上的。
另外,紀凌的背景很干凈,就如所有人看到的,確實是一個中間派,從未與任何人過度接觸。
越是符合,越有問題。紀凌,絕對不可能這么簡單。
“只是一個大臣,遇到這種事膽敢與我作對,要么就是有人給他撐腰,要么還真是正義凜然,當然,絕對是前者……”
有的時候,一切都很符合常理偏偏是有問題的。燕北俞始終對紀凌抱有懷疑態(tài)度,燕北俞早已看透,只是迫于時間,日后再查也不遲。
“臣紀凌叩見皇上?!毕鲁?,皇上秘密召見紀凌。
“快快請起,無須多禮,紀凌啊,你這次是立了一個大功勞,若不是紀大人揭發(fā),江寧省的百姓們還在水深火熱中,朕應(yīng)該重賞!”
恍惚之中,皇上覺得自己在幫太子擦屁股。這讓他十足生氣!
“臣之本分,皇上無需嘉獎。換做是誰都會這樣做的?!?br/>
“好!獎賞是一定的,先暫且一放。紀凌,朕找你來,是因為不放心太子,他應(yīng)該會連夜趕往江寧省,朕希望你辛苦一點,不要被太子發(fā)現(xiàn),也連夜趕過去,幫朕盯著那邊的情況,有異常及時傳信?!?br/>
“皇上的吩咐,臣一定做到。但若被太子殿下發(fā)現(xiàn)——”
“無妨,朕相信你會妥善處理好的。實在緊急,你拿著朕寫給你的手諭給他看,你是輔助他處理的而已?!?br/>
“多謝皇上,臣遵旨。”
“好,去吧!”
其實這也在紀凌的意料之中,他早就備好了馬車。
朝廷上放任太子管轄只是給他面子,不至于太難看。
而背地里,皇上還是會留一手的。
同時,鑒于現(xiàn)在的特殊情況,紀凌不會與燕北行聯(lián)系,一是防止燕北俞有所察覺,二是他們早已商議好,事情的發(fā)展也在按照他們設(shè)定的軌跡走。
這場風(fēng)浪有些大,針對性強、波及度廣,像是一張大網(wǎng)已經(jīng)對準燕北俞鋪開,一場較量已經(jīng)正式開始,現(xiàn)在就看燕北俞怎么應(yīng)對了。
這些時日,燕北行體內(nèi)的余毒已經(jīng)清楚的差不多,但若要逼出最后的殘毒,還需一味藥。
這是一味罕見的藥材。
昭合歡拔出銀針,燕北行穿好上衣問:“如何?”
今日以來,他自覺恢復(fù)了內(nèi)力,身體經(jīng)脈通透,當然,這一切都是昭合歡的功勞。
昭合歡卻不和燕北行一樣開心,她顰眉:“王爺體內(nèi)的毒,沒有一味藥是不成的?!?br/>
“什么藥?”從昭合歡的神情,燕北行看出了這味藥材難尋。
昭合歡鄭重其事的說:“天山雪蓮?!?br/>
燕北行又笑:“歡兒,天山雪蓮不難尋,我大漠的雪山上便有,罕見罷了!”
他小時候隨崇嘉帝出訪北漠,曾見到過天山雪蓮。
天山雪蓮極其矜貴,只能在寒風(fēng)中,生存在最陡峭的雪山上,奶白色的花瓣柔嫩又堅毅,漂亮極了!
至今為止,在燕北行眼里,能和天山雪蓮相比的,只有昭合歡的眼眸。
清澈而靈動。
“歡兒說的天山雪蓮,不是王爺口中的雪蓮,歡兒說的藥材不長在雪山上,在干燥又陡峭的山石間?!闭押蠚g解釋道。
上一世,她便是因為要采天山雪蓮才一腳踩空喪了命,所以來到了這里。
燕北行皺眉,昭合歡囑咐:“王爺人脈遍布南陵國,要盡力尋此藥?!?br/>
這味藥找到了,他的命也就有了!
昭合歡離開之后,燕北行喚來了李明南,將昭合歡所言全部轉(zhuǎn)述,李明南是前朝御醫(yī),醫(yī)術(shù)高明。
他雖不如昭合歡一陣見血,卻也極其穩(wěn)妥,在南陵國醫(yī)術(shù)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尤其擅長解毒。
李明南皺眉:“王爺,屬下知道合歡小姐口中的‘天山雪蓮’,此藥極其珍貴,是可遇不可求!曾有人用盡一生,也未尋到過一株雪蓮!”
燕北行心中有譜,看來的確是罕見之物,有錢也不一定買到。
夜深人靜,燕北行許久未發(fā)作的疾病突然又發(fā),這下驚動了紀王府所有的人!這夜,紀王府燈火通明。
魏長明最先發(fā)覺燕北行的動靜,他急忙扶住了燕北行大聲命令道:“快去請李太醫(yī)!”
李明南火急火燎的趕過來,只見燕北行犯下的病癥和第一次昭合歡來紀王府中的一樣!
幸好他記得昭合歡的方法,慌忙拿出銀針封住燕北行的經(jīng)脈。
原本失去神智,痛苦不堪的燕北行逐漸喪失力氣,額頭是大顆的汗珠。
他比任何時候都要累!
魏長明不放心:“魏某這就去請合歡小姐!”
“站?。 毖啾毙械吐暫茸∷?。
這個時辰,她應(yīng)該睡的正香甜。他不忍擾了昭合歡的清夢,更不忍為她帶來麻煩。
若是要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子深更半夜來紀王府,難免被有心之人知道散播謠言,他不想毀了昭合歡。
魏長明卻急不可耐:“王爺!”
如此關(guān)鍵的時候,他不管昭合歡從前是韓明月的身份,還是現(xiàn)在丞相府大小姐的身份,他主子的性命最要緊!
就算要他殺了丞相府,他也要救燕北行!
燕北行微微喘氣:“本王已經(jīng)沒事了。不必驚擾合歡?!?br/>
魏長明只好定住腳步,卻還是擔憂的看著燕北行。
此事,第二日李明南便托人捎信告訴了昭合歡。
昭合歡聽夏荷念著信,慢慢吃下的一口粥頓在喉間,不上不下,難受的厲害。
“病情復(fù)發(fā)?”昭合歡手中的雕花銀勺掉落在精致的瓷碗中。小半年沒有再發(fā)過病的燕北行,怎么又突然發(fā)病了呢!
夏荷也一臉擔憂:“是,小姐?!?br/>
昭合歡想,一定是病的嚴重,否則李明南不會托人捎信給自己!
昭合歡早膳也不用了,拿上自己的銀針便往外走,可是剛路過前廳,便被李氏叫住。
李氏正在同昭書輕用餐,紅木雕梨花的古董木桌上有早茶,也有點心。
最近丞相府的吃穿用度比以往奢侈的多,昭合歡知道這都是昭書輕收了不少拉攏人心的錢財。
至于為何,朝廷重臣們都知丞相府的大小姐昭合歡將被太子八抬大轎抬回宮中,皇上又極其器重昭書輕。
他們怎么能不巴結(jié)?
單單這早餐,桌子上竟然多了西洋的乳酪??峙鲁藢m中,也只有左相府可以這么鋪張浪費!
當然,昭合歡曾經(jīng)在紀王府也享用過。
“歡兒急匆匆的去哪里?見了你父親也不知來請安?”
偏偏,昭合歡緊急關(guān)頭被李氏叫住,她真是找到機會便和自己作對!
昭合歡無奈走近前廳,乖巧的請安:“給父親,夫人請安。”
“起來吧!”昭書輕最近對昭合歡很滿意,也不再這么嚴苛。
昭合歡知道,自己放低態(tài)度,出趟門還是可以的,昭書輕不會將她和從前一樣關(guān)在左相府。
“父親,紀王府的人來請歡兒去診脈,紀王昨夜又發(fā)病了?!闭押蠚g解釋道。
昭書輕倒是沒什么意見,他畢竟是個男人,看不出昭合歡眼眸里流轉(zhuǎn)的急迫和不耐。
可是李氏看得出!
她早就察覺到昭合歡和紀王二人之間暗生情愫!
“老爺,歡兒于太子殿下的婚期雖未定,卻是板上釘釘?shù)氖虑椋『蠚g是未出閣的女孩,就該養(yǎng)在深閨。三天兩頭的往外跑,怕叫外人說了閑話!”
李氏偏偏不讓昭合歡如愿。
昭合歡抬頭看李氏的眼眸中染上一層冷冽。
她又開口道:“父親,夫人有所不知。歡兒答應(yīng)過紀王要每日診病。如今紀王犯病,歡兒更是義不容辭!何況紀王親自派人來請……歡兒不去,紀王會認為丞相府不給面子?!?br/>
昭書輕還是懼憚燕北行幾分的。
可是昭書輕未開口,李氏又接話道:“歡兒,你是未來的太子妃,這不是丞相府不給紀王面子,而是尊貴的太子妃,不可與男子接觸過多。”
李氏抬上太子妃的名號,頓時讓昭書輕這個愛面子的人覺得丞相府比紀王府高貴。更覺得昭合歡不該去了!
紀王有什么前途?他早已經(jīng)成為太子的眼中釘。待太子處理完江北三省的事情,迎娶昭合歡后定會處理他。
“歡兒,夫人所言極是!太子今日公事繁忙,你們的婚期才未定。歡兒在此期間不可給太子留下輕佻的印象!”
若燕北俞知道昭合歡與他討厭的燕北行有來往,會不會一氣之下退婚?
若退了婚,昭合歡的名譽也會受損!得不償失!昭合歡無語,沒想到被李氏三言兩語幾句話,便又將她困成了籠中之鳥。
昭合歡欲再辯駁,李氏不留情面的吩咐:“送大小姐回房!”
如此,將她的話堵在心口。
昭合歡回到別院后,又氣憤又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