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救美,前提是有英雄,美也需要救才是,現(xiàn)在的情況,呵呵。
不管鄭玄在心中是如何的鄙視,掌控這具身體的鄭二少爺已經(jīng)擺出一臉嫉惡如仇的正人君子模樣,雙手猛地一震,將先前頹然喝酒時弄得褶皺的衣袖甩開,昂手闊步地走到門外,怒目直視著用劍架在無艷脖子上的劍客供奉。
“堂堂七尺男兒,居然如此為難一介弱女子,你就不覺得羞恥嗎?今日有本少在這里,我看誰敢傷害無艷姑娘分毫!還不給本少把劍放下?”
鄭玄已經(jīng)快要被鄭家二少這幅裝腔作勢的樣子惡心到吐,別的不說,你能別嘴上說著這種話,心里卻想著那些少兒不宜的不堪畫面嗎?
不過,這大概也算一種本事,或者說,人面獸心兩副面孔,是這些紈绔膏粱子弟的基本技能?
管事見到這一幕,臉上浮現(xiàn)一絲得意,很快就被造作的焦急所取代,身若拂柳漫步而出,嬌喝道:“還不快放下劍,瞎了你的狗眼,要是不少心傷到鄭少爺,拿你十條命都不夠抵的?!?br/>
那劍客面露遲疑,不甘地放下長劍,苦著臉為難道:“鄭少,梅管事,在下也只是職責所在,這姑娘如今被周少買下恩客席位,卻不愿服侍,按照極樂樓規(guī)矩……”
“你是說,無艷還未……”鄭二少眼前一亮,激動萬分地看著無艷,話出口,才意識到自己失言,悄悄撇一眼無艷的反應,生硬地扭轉(zhuǎn)話題道:“咳咳,周少?哪個周少?”
“表哥能夠出現(xiàn)在這里,想來身子已經(jīng)大好,表弟真是不勝歡喜。”
鄭玄通過鄭二少的視線看去,只見一個青衣少年從人群中走出,看外表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五官輪廓尚未完全長開,臉上帶著笑,嘴里說著歡喜,眼里卻是寒意凜凜的光。
得,又是一個惡意滿滿的。
然而,更讓鄭玄哭笑不得的是,看到這人后,鄭家二少居然猶豫了許久,才用疑惑的語氣似是確認一般的說道:“你是……周永生?”
看著對面周永生稚氣未脫的臉上如同泥塑干涸后變得僵硬的笑容,鄭玄都替他尷尬。
周永生卻只能干笑兩聲,咬著牙道:“表哥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年前表弟還隨父親登門拜訪過城主,表哥當時也在場,難道表哥忘了?”
“怎會怎會,這不是許久未見,永生弟弟見長,這才一時沒有認出來嘛,見諒見諒?!编嵓叶龠B連拱手,同時大步走到周永生前,一勾手,攬住對方的脖子,將自己的腦袋湊過去,小聲道:“哥哥我看上了無艷,永生弟弟可否成人之美?以后哥哥定然會有所回報。”
“表哥,不過是個妓子而已,表哥發(fā)話,表弟自然雙手奉上,但這個女人……”周永生說道這里,用眼神撇了撇收回長劍站在一旁的劍客,接著道:“那劍客雖然在我們這些修煉世家眼里算不得什么,但放到容城,可是排名前十的高手,便是尋常初窺門徑的修煉者都不是他的對手,那個女人足足在他手下堅持了數(shù)百招,這樣的女人,奉勸表哥一句,別招惹?!?br/>
“如此更好,你也知道,用不了多久,表哥我就要被父親他引薦到仙門,到時候至少一個外門弟子的身份是跑不了的,尋常女子,表哥還看不上呢?!?br/>
鄭二少眼中精光大放,絲毫沒有注意到他提起仙門時,身邊周永生臉上一閃而過的殺意。
鄭玄看到,但此刻他的腦子也開始發(fā)懵。
劍客也就算了,地球古代歷史上,有名的劍客多得是,古武,乃至如今的格斗技依舊大行其道,所以鄭玄表示接受正常。
但修煉世家?仙門?
開什么玩笑?
這見鬼的世界!
“不過,如你所言也是個問題,表哥我向來是個憐香惜玉的,下藥或者捆著,你情我愿玩點情趣也就算了,真用來強迫,那就忒下作,而且總不能次次如此吧?”
便是周永生也驚的一瞬間瞪大眼睛,看著說出這般卑鄙無恥的言語還不自知的鄭二少,片刻后才咽下一口口水。
不知何時湊到近前的梅管事忽然小聲問道:“鄭少可是要讓無艷自愿跟著你?”
“你有辦法?”
“這,若是周少不介意那恩客……”梅管事沒有立刻回答鄭二少,而是先看向周永生。
“區(qū)區(qū)一點兒財物損失,本少自然不放在心上,梅管事盡管直說,只要能讓表哥滿意就好。”
梅管事微微一笑,“女人嘛,耐著心,好好哄哄就是,這樣,周少不妨買下她的賣身契,再給她安排一處住處,好吃好喝的供著,先吊著她,在她心里不安時,當著她面撕毀賣身契,還她自由,若是她想離開,便讓她離開……”
“這怎么行,我花費那么多財物精力,就這么放了她?”
“鄭少莫急,別看她一身不俗的武藝,但可不是個能吃苦的,且她這姿容,若是離開鄭少,遇到麻煩事是正常的,而以鄭家的能力,想必這麻煩必然會找上她,到時候她自然就會念及鄭少的好,當然,若是她沒有離開的意思,那就更簡單了,無非就是再多費些財物,早晚的事?!?br/>
鄭家二少給梅管事比了一下大拇指,挑眉贊嘆一聲:“高!”
一旁的周永生也道:“那表弟就先預祝表哥抱得美人歸?!?br/>
……
接下來的一切,就變得順理成章,有他出面提出要買下無艷的賣身契,梅管事不過是扭捏了片刻,微微抬高了一下所需財物,便痛快地答應下來,派人取來筆墨,立下契約,待鄭二少財貨繳納齊全,春宵極樂樓便會將無艷的賣身契送至府上。
而憑借鄭二少的臉面,無艷自然是可以隨鄭二少一同離開。
得到美人垂泣的感激,鄭二少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升天了,隱晦地給幫他出主意的梅管事一個贊許的眼神。
已經(jīng)嘗到好處的鄭二少,對于梅管事的建議深信不疑,因此,為了加大戰(zhàn)果,給無艷樹立一個更好的形象,他特意當著無艷的面,吩咐侍從阿福,道:“阿福,去,再安排一輛車來?!?br/>
“二少爺,咱不是已經(jīng)有一輛車,怎么又要?”
鄭二少心中默贊阿福果然是他肚子里的蛔蟲,他都沒給暗示,就知道主動給他制造表現(xiàn)的機會,嘴上卻故意兇喝道:“一點兒眼見力都沒有,這車自然是給無艷姑娘準備的,本少爺是請無艷姑娘做客,這要是同乘一輛車,豈不是讓外人誤會!”
殊不知,阿福垂著的臉上因為意料之外的突發(fā)狀況而慌亂的表情,在聽完鄭二少的這番話后,暗暗松了一口氣。
臉上的表情恢復平靜,聲音卻似是因為被鄭二少的語氣嚇到一般,變得慌慌張張,“小的明白,小的明白,這就去安排。”
轉(zhuǎn)身離去時,竟是因為過于慌亂,腳下一滑,整個人順著暗色的地板滑出去好遠,引來眾多圍觀之人一陣哄笑。
夜風襲涼,星月披掛。
從天空俯視而下,春宵極樂樓的主體建筑光芒大放,熠熠火光如同竄吐的火舌,攏著一片陰暗將天地化為光燼。
在馬聲嘶鳴,橫沖直撞,人聲鼎沸的混亂里,光燼生出的笑聲,薄涼了夜色,宛如幽暗中的魅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