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姐在顧華清冷漠的眼神中走了,臨了還不忘瞪蘇薇一眼,而蘇薇低著頭,沒有看見,她也正打算離開。
陳姐說的其實也沒錯,她從顧華清車上下來是事實,她的身份和顧華清的身份一比較,只要不是太笨,總會聯(lián)想到一些不好的東西。
論嘴皮子,她不是陳姐的對手,又不能跟顧華清發(fā)火,只能憋著一股子怨氣,告訴自己,下一次一定要更早起床出門。
“蘇薇,你等等?!鳖櫲A清叫住蘇薇。
蘇薇站住,沒有回頭,心里討厭極了顧華清,卻什么都做不了。
顧華清將蘇薇喊去了總監(jiān)辦公室,周一剛把門關(guān)上,外面辦公室就發(fā)出一聲聲抑揚頓挫的嘆息,有驚嘆的,有疑惑的,還有了然的,無一而足。
“喝水嗎?”顧華清走到真皮沙發(fā)上坐下,沒有去坐辦公椅,據(jù)說這樣能給人一種平等上的錯覺。
蘇薇抿著嘴坐下,心里還是對他有一股子說不上來怨氣。
“你還記得這個嗎?”顧華清坐在蘇薇不遠處,伸手從脖子里掏出一個掛墜來,蘇薇瞳孔猛的一縮。
那是一個透明的小瓶子,只有小孩小拇指粗細(xì),里面靜靜的躺著一顆形狀不規(guī)則的泛黃物體。她下意識的摸上自己的胸口,一個堅硬的凸起說明脖子上的掛墜還好好的在上面。
顧華清見蘇薇沒有認(rèn)出來,好看的眸子里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失望,語調(diào)平緩的開口說:“你可以聽我講個故事嗎?”
蘇薇下意識的就要拒絕,目光在觸及男人略帶黯然的神色時又住了嘴,故事就故事吧,反正現(xiàn)在也是上班時間。
“十幾年前的時候,我們家里發(fā)生了一件大事,大到足以摧毀我的家庭。”顧華清一開口就放了一個重磅炸·彈,成功將蘇薇的注意力拉回來。
“我爸那時候在外地出了車禍,司機肇事逃逸,而我爸不知所蹤?!鳖櫲A清的聲音很低沉,整個人似乎又回到了那個暗無天日,讓人絕望的時候。蘇薇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著,心神已經(jīng)全部放在了面前這個訴說著往事的男人身上。
“我那時候還沒有出生,我媽一個人大著肚子把我生下來,四處打聽我爸的下落,這一找就是十年?!鳖櫲A清目光沉沉的望著地面。
“你能想象的到,一個纖細(xì)柔弱的女人,獨自帶著剛出生的孩子,一個人生活,還要一邊尋找失蹤的丈夫,該是怎樣一種感覺。”顧華清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整理自己的情緒,然后他接著說:“直到我十歲那年,我媽聽說A市有一對夫妻,其中丈夫很像我父親,我媽就帶著我去了A市?!?br/>
蘇薇想起來,她十歲以前也是住在A市的,后來才搬去了S市。
“那時候我父親已經(jīng)和那個女人有了一個兒子,剛剛九歲,嚴(yán)格算起來,只是比我小了半歲。我媽去找了他們,我不知道都說了些什么,只知道那一次見面雙方都很難看。”
“我媽帶著我在那個地方住了下來,那個孩子——大概是意識到有人要搶走他爸爸,對我們母子很兇。我媽是個很溫柔的人,就算是在那十年里那么辛苦,她依然是沒有改變,而我——那時候很軟弱?!鳖櫲A清很不想承認(rèn)那個時候的自己,可是如果沒有那個自己,就不會認(rèn)識蘇薇。
“他時常帶著些小孩來找我麻煩,而我性子隨了我媽,不知道還手。后來,”顧華清目光灼灼的看著蘇薇,舉了舉手中的東西,說道:“有個小女孩給了我這個,她告訴我,想要什么東西就自己去搶回來,沒有人會白送給你。這是我的牙齒,她會帶給你勇氣,就像我一直在身邊鼓勵你一樣?!?br/>
“再后來,我父親在我媽的努力下,終于找回來記憶,然而那個孩子,是橫在我們一家之前的鴻溝?!?br/>
“沒多久,我們就離開了A市,全家搬來了這里,那個孩子也隨我們一起來了這里,那個女人則是自己離開了?!?br/>
蘇薇定定的看著顧華清,試圖從他身上找回一點當(dāng)初那個小哭包的影子。可是看來看去,沒有一個地方能對上號。
小哭包那時候被打了,受了委屈,總是那個人偷偷躲起來掉眼淚,她有好幾次看見,他就算是哭也是無聲的抽噎,不敢發(fā)出聲音。幾次以后,她實在看不下去一個男孩子整天那個樣子了,才說了那些話。
眼前的這個男人。
身材修長,挺拔俊朗,眉目冷傲,一雙眸子猶如星空般讓人不敢直視,她怎么也和當(dāng)初那個小男孩聯(lián)系起來。
“哈哈,原來是你??!”蘇薇打了個哈哈,一時還是不能適應(yīng)顧華清的身份。
顧華清移了移身子,坐的離她更近了些,說:“我以為你早就忘記我了?!?br/>
蘇薇擺擺手,大咧咧的說道:“怎么會?你身上可還是帶著我的東西呢?怎么樣,后來是不是勇敢了很多?”
顧華清眸光閃動,說道:“嗯。”
蘇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轉(zhuǎn)頭笑著說道:“我就說嘛!又我蘇薇保護,你肯定能什么難關(guān)都過去的?!?br/>
顧華清嘴角輕輕揚起,這樣充滿活力的薇薇真可愛,他真想……
顧華清又想到了剛剛茶水間發(fā)生的事情,他說:“都是我不好,才讓你被她們誤會?!?br/>
蘇薇這會兒也沒那么介意了,畢竟是兒時的小伙伴,現(xiàn)在想想,一開始顧華清是不是就認(rèn)出了自己,所以才會那么湊巧的每次偶遇上班?
懷疑的目光朝顧華清瞅過去,這么想著便問了。
顧華清愣了一下,腦子里快速的想著怎么回答比較穩(wěn)妥,說是就顯得自己
不夠光明,說不是又顯得自己有點故意接近的嫌疑。這么多念頭也只是0.01秒的時間便在他腦子里轉(zhuǎn)了幾圈,最后他說:“嗯?!?br/>
蘇薇眼睛睜大,嘴角翹起來,說:“好啊,居然那么早就認(rèn)出我來了,也不告訴我?!?br/>
顧華清說:“我不是怕你把我忘記了嗎!”
蘇薇白了她一眼,轉(zhuǎn)過臉。
顧華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現(xiàn)在怎么看怎么覺得薇薇好看,就連白眼都讓他覺得可愛。
兩人又聊了幾句,互相留了電話號碼,蘇薇才出去上班。
蘇薇剛坐下,婕蒂就八卦湊上來,賊嘻嘻的問:“薇薇,顧總監(jiān)剛叫你去沒為難你吧?”
蘇薇搖頭,她是認(rèn)親去了。
婕蒂眼珠一轉(zhuǎn),低聲道:“之前陳姐說的是不是真的?”看蘇薇眼神詫異的看過來,趕緊保證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問問,八卦一下?!?br/>
蘇薇也知道婕蒂的性子,什么都好,就是那顆八卦的心太活躍了點,她不止一次的覺得她應(yīng)該去做狗仔或者記者,而不是來這里做辦公室。
“沒有,我只是跟顧總監(jiān)偶遇了,然后順路搭了個車。”蘇薇這么解釋,婕蒂了然的點點頭,眼中滿是笑意,也不知道是不是相信了蘇薇的說辭,沒有追問,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蘇薇懶得去思考婕蒂有沒有相信,剛知道顧華清居然是小時候的玩伴,早先對他的警惕跟討厭便所剩不多了。
這會兒又想著,顧華清姓顧,據(jù)說‘夢’時尚雜志總公司的顧氏集團也是姓顧,他不會跟顧氏集團有什么關(guān)系吧?
蘇薇想了一下,那個小哭包和屹立在商界頂端的顧氏集團,心里只覺得懷疑,怎么看怎么不和·諧。大概顧華清是顧家親戚吧?所以才空降到這里來?她自覺猜到了顧華清的家事,心情格外好。
周六放假,顧華清打電話約蘇薇一起吃飯,蘇薇有些遲疑,說自己周六有點事情,走不開推辭了去。
顧華清也沒有追問,他覺得那個瑪麗蘇沒有用,還不如一些比如《戀愛三十六計》《讓女友離不開你的九十九種方法》來的奏效。
顧華清將吃飯推遲到了下個周六,蘇薇這次不知道該用什么理由拒絕了,索性說自己考慮考慮。
而她一轉(zhuǎn)身就在游戲里,將這件事告訴了[滄笙華清]。
[微晨]:“清清,你說我去不去?。俊?br/>
[滄笙華清]:“你想去嗎?”
[微晨]
:“不太想去?!?br/>
電腦那端的男人頓了一下,回復(fù)道:“為什么不想去?”
[微晨]:“我總覺得怪怪的?雖然我們之間真的沒什么,但我在公司里偷偷聽到不少人對我惡意的揣測,搞得我們好像真的有什么一樣。他只是我兒時的玩伴,我要是去了,被人看見不是更要誤會我們在約會?”
[滄笙華清]:“你公司的人對你不好嗎?”
[微晨]:“也不是,就是女人嘛!總愛在背后八卦,我有一次做他的車,被公司女同事看見了,她就一直以為我跟她有什么,整天看我的眼神都是**裸的?!?br/>
顧華清臉色有些難看,上次的事他以為已經(jīng)解決了,誰知道暗地里居然還有人這么做。
[滄笙華清]:“你只要自己是清白的,那些流言自然而然就不攻自破了?!?br/>
[微晨]:“話說我到底去不去?好糾結(jié)啊!去的話有點小尷尬,不去又覺得有點不好意思?!?br/>
顧華清抿了抿唇,薇薇此刻一定是單手撐著下巴,微微撅著紅唇,眉頭有點皺著,一臉無奈的模樣。
[滄笙華清]:“去吧!”
[微晨]:“為什么要去??!好不想去。”
顧華清眼角都帶著笑意,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快速的打下一句話:“不去你不怕他在公司給你小鞋穿?”
蘇薇一愣,是啊,顧華清冷傲的形象再一次劃過心頭,就算兩人以前認(rèn)識,也難保他不會惱羞成怒?。?br/>
[微晨]:“唉?。?!”
一個字三個感嘆號道盡了主人的無奈與心酸。
顧華清好笑的看著薇薇發(fā)過來的私信,心頭泛著一點點苦澀,薇薇在逃避他呢。
[滄笙華清]:“你要是擔(dān)心,可以讓你室友配你一起去?!?br/>
蘇薇眼前一亮,對啊,周六的話童童應(yīng)該有空,就她倆有點尷尬,銀銀應(yīng)該也有空,到時候提前跟她打個招呼,應(yīng)該可以。
這么想著,心情豁然開朗起來。
[微晨]:“還是清清最好了,木馬一口~”
顧華清盯著那四個字,久久沒有移開視線,眼中閃爍著不明所以的光芒,潔白的燈光下,光滑的耳尖泛著誘人的粉色,讓人忍不住想做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