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寧見兒子這樣，也很心疼，希望石書凈能看在他這么慘的份上心軟一次，但這顯然不可能，石書凈問。
“昨晚沒睡好么？吃早餐沒？我去買！”
“不用了，你坐吧，我有話說！”
兩人一左一右坐到秦云寧床邊，秦白淵嘆了口氣。
“爸，我這兩天就想把離婚的事處理好！”
雖說這婚姻是絕對走到了盡頭，但由秦白淵主動提出來，并且這么著急，秦云寧還是免不了意外。
“你……確定？”
石書凈望著秦白淵的眼睛，也怔住了。
“石書凈，算爸最后求你一次，你就不能再考慮考慮？”
沒等她回絕，秦白淵先一步道。
“現(xiàn)在不是她要離婚，是我想離！”
“你不是說了要改？這是怎么回事？”
石書凈猜想這事兒八成跟蘇知閑懷孕有關(guān)系，剛猶豫要不要提，蘇知閑已經(jīng)走了進來，拔高聲音質(zhì)問。
“他們不離婚，秦白淵怎么娶我？”
“你怎么來了？”
秦白淵急忙站起來。
“不是叫你別來醫(yī)院嗎？”
“有些話，我不來，你會說嗎？”
蘇知閑推開他走了進來，也沒忘狠狠瞪了眼石書凈。
“我懷孕了！”
“什么？”
這一出接一出的，秦云寧連受打擊。
“秦白淵，你不是已經(jīng)和她斷了關(guān)系嗎？怎么回事？”
“你別管我是怎么懷上的，反正我現(xiàn)在肚子里懷的就是你們秦家的孩子！”
蘇知閑直接把報告塞給秦云寧。
“你要是不相信，等孩子出生后驗dna！”
見秦云寧臉都白了，石書凈擔心他身體受不了，起來攔蘇知閑。
“你先出去，別激爸……”
“你再碰我試試？”
蘇知閑指著石書凈的臉警告。
“我的孩子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你負責得起嗎？還是你又想像上次那樣害我流產(chǎn)？”
“你別顛倒是非，上次明明是你自己……”
“總之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流產(chǎn)，孩子就是你害死的！你這臭不要臉的狐貍精，都纏上司先生了，還死拖著秦白淵不肯離婚！伯父，我也真是佩服你，把一個水性楊花的兒媳婦當寶貝，眼睜睜看著自己兒子戴帽子！”
蘇知閑咄咄逼人。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至少我對秦白淵是真心的，從來沒有背叛過他！上次害死我的孩子，你也有份，這一次，你說什么也別想動他……”
秦云寧氣得渾身發(fā)抖，厲聲訓(xùn)斥。
“把她給我拖出去！”
“知閑……”
秦白淵去拽她，但被蘇知閑躲開了，咬牙警告。
“你現(xiàn)在敢趕我走，我就把那件事曝光出去！”
“你……”
局面已經(jīng)鬧成這樣，蘇知閑也豁出去了，反正秦云寧討厭她，索性就讓他更加厭惡，反正秦白淵娶她是娶定了，他秦云寧還不知道能活幾天，她怕他做什么！
“讓她出去！”
秦云寧砸桌子。
“我肚子里有你們秦家的孩子，你沒權(quán)利趕我出去！秦白淵，你當著你爸的面說清楚，你要不要娶我！”
秦白淵眼神痛苦，眼角的青筋都抽搐了。
“蘇知閑，你別欺人太甚！”
“一直是你們秦家在欺負我，是你們逼我這么做的！你親口告訴他，你要和我結(jié)婚！”
“你敢？”
秦云寧暴怒。
“你敢娶她，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秦白淵……”
秦白淵內(nèi)心激烈交戰(zhàn)，正被一步步逼入絕境，最后爆發(fā)為一聲怒吼。
“夠了！”
他握緊了拳頭，渾身冰冷，每一字眼，都像是從寒冰中擠出來。
“爸，我必須娶知閑！請您原諒我！”
秦云寧氣得暈了過去。
醫(yī)生對秦云寧進行緊急搶救，走廊上，秦白淵對蘇知閑大發(fā)雷霆。
“我警告過你別來，你為什么偏要這么逼我？我爸現(xiàn)在這樣，你高興了？”
蘇知閑撇嘴，毫無悔意，反倒把下巴仰得高高的。
“你爸以前不是很厲害嗎？我怎么知道他這么經(jīng)不起！”
“他生病了！”
“誰知道他是不是裝的……”
“你……”
秦白淵忍著一巴掌扇過去的沖動。
“怎么？你還想打我嗎？你干脆把我和孩子一起打死?。 ?br/>
蘇知閑像炸了毛的斗雞一樣激動。
“我告訴你，我沒有一點對不起你們秦家，是你們秦家對不起我！今天就算你爸有什么三長兩短，也是他活該……”
“蘇知閑！”
秦白淵從來沒有這么恨過一個女人，指著病房。
“躺在里面那個是我的爸，如果我們結(jié)婚，他也是你爸，你怎么能這么狠心！”
“我只有一個爸，你爸跟我沒關(guān)系！跟我講大道理，還是等你娶了我再說吧！”
兩人吵得很激烈，都快把走廊天花板給掀翻了，石書凈忙擋在兩人中間。
“都別吵了，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爸的身體，你們……”
話沒說完，臉上就挨了一耳光，一切發(fā)生得太突然，石書凈壓根反應(yīng)不過來，只聽見蘇知閑的叫罵。
“你給我閉嘴，要你裝什么好人？賤貨！不要臉！”
“蘇知閑，你太過分了！”
秦白淵用力推了她一把，蘇知閑退了幾步，跌倒在地，勃然大怒。
“我懷了你的孩子，你竟敢推我？”
秦白淵不理她，看到石書凈臉上五道猩紅的手指印，很心疼。
“你怎么樣？”
“我沒事！”
石書凈皺著眉頭，感覺現(xiàn)在的蘇知閑就像只瘋狗，到處亂咬人。
“不許你碰她……”
蘇知閑沖上來拉開秦白淵。
“我懷了你的孩子，不許你關(guān)心其他女人！”
“你這個瘋子！要不是你算計我，會有這個孩子？我根本不想要！”
秦白淵受夠了，尖聲咆哮。
“我不想和你結(jié)婚！”
“好啊，不結(jié)就不結(jié)，我怕你嗎？我就把你們秦家的丑事都抖出去，大不了跟你魚死網(wǎng)破！”
蘇知閑一副要同歸于盡的樣子，秦白淵死命拽住她。
“你站??！”
“怎么？怕了？怕了就乖乖聽我的話，讓這個女人滾，我不想見到她！”
石書凈這才明白，秦白淵不是受制于孩子，而是蘇知閑掌握了秦家的事威脅他，難怪他突然離婚，還要著急娶蘇知閑。
秦白淵閉了閉眼，很困難地將蘇知閑撕裂的沖動壓下去，對石書凈道。
“你先回去，這里有我！”
“那好吧，爸有什么情況，隨時打電話給我！”
“打什么打，你跟秦家都沒關(guān)系了，貓哭耗子假慈悲！”
蘇知閑還罵個不停。
“明天早上，我要親眼看著你們?nèi)ッ裾蛛x婚！”
秦白淵皺眉。
“為什么非得去民政局？我們私下簽離婚協(xié)議……”
“你照我說的做就是，否則，你最害怕的事情就會發(fā)生……”
隔天一早，石書凈就收到秦白淵的短信說在民政局等她，因為不確定能否離婚成功，所以她先沒有告訴司溫塵。
到的時候，秦白淵已經(jīng)在門口等她，那天是個陰天，叫人壓抑，透不過氣來，昏暗的光線里，秦白淵的面容愈發(fā)憔悴，一下子老了十幾歲，很滄桑的感覺。
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深，好像有很多很多的話想說，但最終什么都沒有說，沉默地走進了民政局。
工作人員正在審核資料，兩人坐在一起，彼此都沒說話。
自秦白淵身上散發(fā)出來的絕望氣息，揪痛了石書凈的心。
很奇怪，她一度恨他恨得要死，可真正到了這一步，卻隱隱為他心疼，甚至覺得，他們可以放下以前一切的恩恩怨怨，成為朋友。
都說相愛過的人，不能成為朋友，因為多看一眼還是會想擁有，她現(xiàn)在覺得可以，是因為真的不愛了吧！剩下的只是十幾年來累積的親情，以及對他的同情。
“爸怎么樣了？”
一直在擔心，她昨晚都沒睡好覺。
“搶救回來了，還在昏迷！”
秦白淵重重嘆了口氣，一夜未眠，不但精神憔悴，連嗓音都很沙啞。
“他心臟不好，以后少激他了！”
石書凈安慰了句。
“別太擔心，會好起來的……”
“會嗎？”
秦白淵苦笑。
“我不知道，但我現(xiàn)在看到的，全都是絕路！知道我最近在想什么嗎？我在想，這就是我的報應(yīng)！如果不是我曾經(jīng)錯得那么離譜，現(xiàn)在也不至于這么慘！”
“別這么說，當初是我非要嫁給你，如果說有錯，錯也是由我開始！以前不懂事，幸好現(xiàn)在還來得及回頭……”
“對你來說是回頭，對我來說，卻是跌入了萬丈深淵！”
秦白淵紅了眼眶，眼里布滿了血絲，十分駭人。
“石書凈你知道嗎？我真的不想離婚……”
他的嗓音帶著哭腔。
“我……這輩子都沒這么后悔過……如果給我重活一次的機會，我一定會好好珍惜你……可這世上，沒有后悔藥賣，我就這么眼睜睜失去你了……在我意識到自己愛上你的時候……”
“有時候想，人生真的很荒唐，可能我這種人，就是不配得到幸福！后半生……也許只會越來越絕望……”
“別這么想！”
石書凈拍拍他的肩膀。
“你應(yīng)該把這當做一個新的開始！只是……你非得和蘇知閑結(jié)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