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這里的丫頭,帶著轉(zhuǎn)了九轉(zhuǎn)十八彎,也不知道是走了多久,只知道兩腿發(fā)軟之際,一道圓形的拱門再次出現(xiàn)在我的眼前,上面用草書寫著尚書殿,三個金色的大字,
身著粉色衣服的丫頭向我做了個福,抬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請若公子到里面休息會,奴婢已經(jīng)命人準(zhǔn)備了糕點以及茶水,”
我扯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對著他微微一點頭,
“若多謝姑娘的安排,”抬眸之際瞟見這宮女臉上一抹紅暈乍泄,好似陽春三月的桃花一般,紅得格外的引人注目,不禁有些詫異,莫非此刻的我,真是這般的英俊帥氣,帥到成了萬人迷不成,
先前有昌莫離對我的青睞,如今又有小丫頭對我的好感,還真是讓我頓覺,藍(lán)顏也是禍水這句話的深刻含義,可盡管如此,還是覺得心里一陣好笑,
我學(xué)著傲竹殷平日的姿態(tài),非常坦然的一扯衣擺,便大步跨了進(jìn)去,隨手推門而入,陣陣茉莉花香迎面而來,看來這位昌莫離對此種香氣頗為喜歡,
屋內(nèi)擺設(shè)雖不是超級豪華型,但也不是一般小家庭能夠擺設(shè)的出的,剛進(jìn)得門來,映入眼簾的是乳白色的地板,看這陣勢應(yīng)該不是一般的石頭所砌,中間一張漢白玉的圓形桌子,旁邊擺了四條同樣的白玉圓形石凳,桌上瓜果糕點,擺了滿滿一桌,不得不佩服這宮中之人,辦事的效率,也同時明擺著和西昌并不比我滄瀾要窮,
一想到那日我納離清時,昌莫離只是為了體現(xiàn)她的友好邦交,都可以那般大手筆的送我金銀財寶,就能可想而知,
圓桌背后是白色軟皮裘鋪地,貴妃椅上自是擺了一條柔軟的粉紅色毛毯,看來昌莫離在忙完政事之后,會躺在這里休息一番,
而后面的室內(nèi),卻被一排珠簾遮住,看不真切里面的樣子,不過隱約還是能知道,里面應(yīng)該是昌莫離的臥房,因為珠簾之后,有一塊淺紫的屏風(fēng)矗立在那,
如今我已然是進(jìn)得宮中,想必不消多久昌莫離便會過來,如此一來,我既期盼她的到來,但同時也擔(dān)憂著,畢竟我乃女子之身,若是她發(fā)現(xiàn)了,該如何是好,
想到此處,頓覺有些郁悶,遂走至圓形桌前,坐于一旁的凳子上,隨意的拿起桌上的一粒葡萄,就準(zhǔn)備往嘴里送,
突然珠簾一響,人影一陣晃動,我還未待有何反應(yīng),手上的葡萄卻已從我手中脫離,而后低沉的男性嗓音在我耳邊響起,
“菲兒你真是膽大,到得陌生的環(huán)境中,竟然也沒有戒備之心,你就不怕這些食物中有毒,”
我聞聲抬眸望向傲竹殷,他的雙眸凜冽而富有洞悉一切的架勢,讓我心里頗為懊惱,而且一想到剛才他置身事外的樣子,頓覺像是他背叛了我一般的難受,
我遂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拂了拂身前的衣袍,
“公子這話說得真是讓人有些不寒而栗,這里乃是西昌的皇宮,住的可都是皇帝和帝后,以及后宮的帝君,怎會有毒這一說法,況且如今的我,只是一個書童而已,有誰會對一個小小的書童下手,”
雖然我臉上掛著笑意,可語氣中的嘲諷之意,一聽便會明白,傲竹殷如此聰慧的男子,又豈會聽不出我個中的意思,
只見他如今一雙眸子中是火光四射,大有燎原之勢,我心里覺得頗為好笑,我與他,終是吵架多過和睦,如此一來,倒真像是一對歡喜冤家,
他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神情頗為嚴(yán)肅,
“我與你進(jìn)宮前可有曾說過某些話,”雖然是疑問的語氣,卻透露著不容忽視的威力,我自然是記得我與他的約定,不能讓自己有半點閃失,這才入宮的,
“自然是,可是如今形勢有所變動,你我好不容易進(jìn)的宮中,莫非因為這小小的變動,就要放棄而前功盡棄么,”
我完全不給他任何的退路,步步緊逼,卻也實屬沒有辦法,因為很多事情,并不會按照我的計劃實行,因為計劃永遠(yuǎn)趕不上變化,
傲竹殷雙眸中的凜然之色,并沒有消退,而是越聚愈濃,那雙眼眸幽深的就似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讓人看不真切,
“若是讓她發(fā)現(xiàn)你的身份,我是說你乃女兒之身,你有想過她會如何么,”
此話一說,正中我的心坎,如今我倒是不擔(dān)心別的,反正已經(jīng)易容,也無人能夠認(rèn)識我,只是經(jīng)過方才的相處,我深知那位昌莫離,對我是頗有好感,皇帝一向是霸道之人,再加上她方才那閃著精光的雙眸,時時刻刻無不是在提醒著我,她會這般做,
心里一怔,但仍是覺得事情還未到那般地步,我一定會想到好的解決辦法,況且如今只要能深得她的信任,也許就能揭開那面具,看到真實的她,如今已經(jīng)走到了這一步,只差一步而已,我不能輕易放棄,
我一狠心,再次對上傲竹殷的雙眸,語氣無比的堅定,
“不會發(fā)生此事,況且就算發(fā)生了,不是還有你么,”
傲竹殷的雙眸一黯,最終長長的嘆了口氣,語氣頗為無賴,
“菲兒,你叫我如何是好,嗯,”
頓了頓,他也似下了決心一般,接著說道,
“既然如此,那我便在一旁協(xié)助你吧,誰叫你是我的妻,同時還是我心里最為在意的人,”
這最后一句話,說的我心里一怔,百感交集,五味陳雜,全部向我涌來,我不知道該用何種語言來表達(dá)此刻的感受,
這個一開始對我用強(qiáng)的男子,卻在這些日子中,一寸寸的融化著我的心,讓我對他的恨意漸淡,而另一種莫名的情緒卻在暗自增長,
“有人來了,”
傲竹殷此話一出,人影早已消失不見,我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心里莫名的有些緊張,
果然不消片刻,一位身穿明黃龍袍的女子,在一眾粉衣丫頭的簇?fù)硐伦吡诉M(jìn)來,我故意裝得頗為受驚,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就要行禮,昌莫離一臉微笑,忙走上前來,拉住我的手指,寵溺之情溢于言表,我當(dāng)時雖是有些受寵若驚,但仍是小心翼翼的低垂著頭,
“若兒不必如此拘謹(jǐn),此處并無外人,”說到此,她轉(zhuǎn)身望向身后眾人,
“爾等退下吧,沒有我的旨意,不得入內(nèi),”
“是,奴婢告退,”待一干人等皆退出后,昌莫離這才回身,雖然仍是戴著那張面具,可閃著銀光的面具下的那張臉,我卻是能清晰的感受到,它在微笑著,
握住我的手指緊了緊,隨后徑直牽著我走至圓桌旁,這才放下我的手,拿起茶壺親自倒了兩杯茶,裊裊熱氣升騰而起,我卻越發(fā)的有些心虛,這昌莫離此刻唱的到底是哪一出,莫非真的就對我一見鐘情了,我何德何能,能讓她如此厚愛啊,
不過此刻是喊天天不應(yīng)喊地地不靈,如此情境之下,我也只能是硬著頭皮上了,
我思忖著,此刻該如何讓昌莫離把面具取下來,又如何讓她甘心讓我看,而不被她懷疑,
昌莫離把杯子端給我,我連忙準(zhǔn)備起身接住,卻被她一把按住,
“都說了,這里無外人,你不必如此拘謹(jǐn),把我當(dāng)一般的婦人便可,”
說話間,竟能隱隱感受到她有些羞澀傳來,不禁讓我心里直打鼓,她這是在與我裝純潔么,或者是說她早已明白男人喜好這一套欲拒還休的道理,
雖然心里直打鼓,但同時我又想到一處好辦法,既然她把我當(dāng)成了自己人,那我說我要看下她的真容,應(yīng)該不過分吧,
我吞了吞口水,雖然心里有些害怕,但是不說出來,又怎么能夠知道有沒有用,我膽大的伸出手指,在她柔嫩的掌中撫摸了幾下,而后用我自認(rèn)為非常柔情的眼神專注的望著眼前的昌莫離,
“陛下,我可以叫你離兒么,”
我此話一出,當(dāng)時就覺得自己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渾身發(fā)酸的厲害,但為了裝得像樣點,我又不能把此種想法表現(xiàn)在臉上,只能是硬扯出一抹柔情款款的微笑,等待著她的回答,
時間在一點點的流逝,昌莫離聽我此話一出,雙眸之中金光一閃,原本由我握住的手,頓時反了過來,纖纖玉指把我的手緊緊的握住,
“若,你…你愿意么,”
正說話間,我瞟見兩行清淚從她的眼中汩汩的流出,似清泉一般,讓我不禁一顫,不會吧,如此一句普通的話,她就感動成這樣子,若是我再說些啥肉麻的話,鐵不定就會以身相許了,
不行,得為自己留條后路,我嘿嘿一笑,點了點頭,雖然有些亂,卻仍是沒有忘記我的真實目的,
“自然是愿意,離兒,”
輕輕撫了撫她的手背,我鼓足了勇氣,又接著說道,
“只是離兒卻不愿與我坦然面對,如今…”
我深吸了一口氣,故意讓自己顯得較為憂傷,
“如今都不以真面目與我相見,你叫我如何…”
昌莫離一雙眸子中閃著盈盈波光,伸出一根手指,堵住了我的唇,看她那樣子應(yīng)該沒有怪罪我的意思,相反,她應(yīng)該是頗受感動,如此一來,我的目的,就快要達(dá)到了,
“不是我不與你看,只是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