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偌大的葉宅里面靜悄悄的,只有幾個房間亮著燈,夜風吹拂,只有院子的樹葉隨風發(fā)出了沙沙聲。
“咚咚”兩下,葉禾微睜開了眼睛。
他抬眼望去,果然看見自己房間的窗戶上站了一個人,提著長劍,穿著廣袖長袍,是他十分熟悉的臉。葉禾微很快又嫌惡地移開了目光,他伸手,“啪”地一下打開了房間里的燈。
明亮燈光照亮了整個房間,葉禾微不適應(yīng)地瞇起了眼睛,再睜開時,沈寒舟已經(jīng)坐到了他的旁邊來。
“坐在這兒干什么?”葉禾微毫不客氣地道:“滾一邊兒去?!?br/>
沈寒舟麻溜地給自己找了一把椅子,這才坐下。
見他這么識相,葉禾微的臉色也好了一些;“你又來這兒做什么?”
“我聽說你是最近救了一個人?!鄙蚝勐掏痰卣f:“那個叫做程立行的……”
小少爺冷笑:“你的狗腿子把什么事情都告訴你了,還來問我做什么,你不是比我還要清楚嗎?”
“你改好了,我很高興?!睕]有在意他的冷臉,沈寒舟和顏悅色地對他道:“原先我一直在想,驟然想要讓你做個好人,對你來說會不會有一些困難,可現(xiàn)在看來,你果然還是好的,只不過是上輩子的環(huán)境造就了你的性格,只要稍加引導(dǎo),果然還是能走上正途來……”
葉禾微頓時暴躁:“滾滾滾滾滾!”
他隨手抓起床上的枕頭,用力朝著對面那張討厭的臉丟了過去,沈寒舟微微側(cè)頭,那個枕頭便擦著他的頭發(fā)飛了過去,重重地砸到了墻上,然后無聲地落了下去。
“別拿那種表情看我?!比~禾微滿臉不悅地說:“你以為我是你的那些師弟們嗎?你說句好話,我便要感恩戴德地接受,比狗還聽話,我想要做的事情,誰也攔不住我,誰也沒有辦法強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br/>
沈寒舟依舊欣慰:“我沒有強迫,你就已經(jīng)改好,真是太好了?!?br/>
葉禾微:“……”
剩下的那個枕頭也擦著沈寒舟的腦袋砸到了墻上,和前一個枕頭匯合了。
“少拿你那套來惡心人……”葉禾微咬牙切齒地道:“你若是再多說一句話,我就讓福伯把你趕出去!”
“我是葉家的員工。”沈寒舟終于想起了這件事情:“在這個社會,合同的效力還是挺大的?!?br/>
葉禾微的表情頓時比吞了蒼蠅還難看。
晌久,他才慢吞吞地道:“我們家有規(guī)定,不管是遲到還是曠工,都要罰款,你一連這么多天沒有來上班,罰款一直沒交吧?”
沈寒舟面容一滯,僵硬地重復(fù)道:“罰款?”
“如果我沒記錯,曠工一天應(yīng)該是五百塊?!毙∩贍斆娌桓纳氐?。
“五……五百?!”他在葉家工作,一個月的工資就只有一千,一下子便罰去了一半,更何況,他還曠了不止一天……
葉禾微有了底氣,頓時昂首挺胸,他脊背挺直,翹起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得意道:“不知道你的罰款,是要刷卡還是現(xiàn)金?”
沈寒舟沉默。
許久,他才道:“那份合同,我不知道放到哪里了……”
“沒關(guān)系,我們這還有備份,你要是需要,我可以給你復(fù)印一份,一百份也不成問題?!毙∩贍斏菩拇蟀l(fā):“復(fù)印費就加在你的罰款里?!?br/>
“……”
“哦,你接下來還要去管理門派?”小少爺笑得更開心了:“想要離職的話,要提前一個月打出申請,如果沒有,一律視為曠工。那么沈掌門是要刷卡,還是現(xiàn)金?”
沈·身無分文·就算成了掌門也是個窮光蛋·寒舟思忖片刻,果斷地起身道別,翻出窗戶,很快便御劍消失在了夜色里。
葉禾微得意地翹起唇角,在沈寒舟的手上掰回了一城,讓他高興地不得了。
他隨手拿起電話撥了出去:“喂,福伯,沈寒舟曠工了多少天,該罰多少錢都給我記下來,以后我是要去討賬的。”
“什么?不罰錢?”
小少爺眼都不眨地說:“我說有就有,曠一天一千塊,給我記好了,一天也不準落下?!?br/>
沈寒舟剛才說什么?
成為好人?
他堂堂魔尊,什么時候會有無用的善意。
葉禾微又觀察了幾天,見程立行真的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這才總算滿意。
他找小弟的目的,自然也不是為了讓程立行從困境之中走出來,如果只是如此,他倒還不如直接拿著大把的錢去貧困山區(qū)發(fā)好心。
眼看著程立行身上的傷口日益恢復(fù),那些人也不再敢欺負他,而程立行對他也越來越言聽計從,葉禾微才總算是打算開始開發(fā)小弟的新用處。
只不過在開發(fā)新用處之前,他就先被叫到了辦公室里。
無數(shù)張滿是紅叉叉的試卷擺在他的面前,葉禾微眼角抽了抽,一抬頭,正好對上了老師面無表情地臉。
“葉禾微同學(xué)。”老師拍了拍桌上的幾張試卷:“你看看你現(xiàn)在的成績,像什么話!”
魔尊大人仰頭:……
“老師知道,你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你心里肯定不好受,可是你現(xiàn)在是個高三學(xué)生,怎么能把學(xué)習(xí)耽誤了呢?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毕袷菫榱藢Ρ?,老師甚至還翻出了葉禾微以前的作業(yè)本,上面的每一道題目都被主人認認真真地填上了答案,大部分也都是紅色的勾勾:“以前在我們班上,你的成績可是排在前面的,老師知道你家庭條件好,可也不能因此放任自己,學(xué)習(xí)好了才能考大學(xué),考上了好的大學(xué),才好回去管理你家的公司,是不是?”
葉禾微眼角抽抽,實在想不出來,曾經(jīng)的自己怎么會是一個品學(xué)兼優(yōu)的好學(xué)生。
那些什么數(shù)學(xué),什么英語,什么物理,什么化學(xué),什么歷史,什么地理……大概也就只有古文他還擅長一些。
能夠知道這么多,看來以前的他也沒有蠢到那個地步?!
葉禾微思緒紛雜,可老師的念叨卻并沒有停下。
班主任對自己這個得意門生的墮落十分痛惜,更是連話嘮屬性都嚴重了一些。
魔尊大人已經(jīng)很久沒有被這么念叨過了,耳邊是喋喋不休地念叨聲,看上去是絲毫沒有停止的趨勢,他面無表情地盯著桌上那些紅叉叉瞧,忽地轉(zhuǎn)頭看向了窗外。
啊。
好想炸學(xué)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