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八月末九月初,天氣沒原先那么熱了。
韓家大宅里,早早停了冷氣,這是總裁下的命令,雖然有“秋老虎”一說,可在韓總這里,總歸是老婆大人的身體更為重要,他認為,既然已經(jīng)是秋天,再開著冷氣,寒氣就會逼入體內(nèi),是不利于長壽的。
頭兩年,自然是沒有人敢反對,不過,現(xiàn)在可是今非昔比了。
韓家的小公主噘著嘴,不干了!
小公主對下人的搖頭沒奈何,只好自己個拿著凳子搬到了冷氣控制盤下面。手腳并用的爬上了凳子,搖搖晃晃的伸出肉胳膊,試圖做最后的掙扎。
“嗯……嗯……呀……”
正在努力的同高高在上的按鈕試圖親近時,肉嘟嘟的身子突然受到一股一股大力的托舉,猛的凌空了。
韓澈英俊的臉上擠滿了笑容,一下子就撈起女兒放在了肩頭上,穩(wěn)穩(wěn)的扶住她柔軟稚嫩的小身板。
“干什么呢?我的公主寶貝?”
小公主一看,這不是罪魁禍?zhǔn)姿牡仨n大總裁嗎?肉嘟嘟的臉頰上,因惱怒而泛著潮紅,新鮮的蘋果一樣可愛。
“……哼,熱!”
小公主噘著嘴,小臉上寫滿了不高興。
韓澈微微怔住,他的小公主,可不怎么給他臉色看,一直以來,他都是她心目中的英雄,總是他把她從各種“苦難中”解救出來。
“呀,我們小公主熱啊,好,我讓人把小公主房間的冷氣開開,可是,客廳不能開,其他地方也都不能開哦!”
于是,小公主的小小“發(fā)飆”成功扭轉(zhuǎn)了承受“酷暑”折磨的命運。不過,她也因此只能待在自己那一方小小的世界里,因為爹地說什么都不肯打開其他地方的冷氣。
小公主在房間里待了一會兒,覺得納悶了,難道爹地媽咪都不會覺得熱嗎?小腦袋開始不安分的轉(zhuǎn)動,決心要去看看爹地媽咪都是怎么過的。
周末的午后,沒有工作,沒有應(yīng)酬,周遭都顯得安安靜靜的,只有樹上枝葉間躲著的知了,還在有一下沒一下的發(fā)出鳴叫。
韓家主臥里,真真和韓澈正在午休。
主臥的大chuang上,真真闔眼躺著,身下是柔軟的床墊,并不是涼席之類。腰間搭著一條薄毯,護住肚子。
韓澈在她身邊躺著,手里拿著一柄紙扇,舉得高高的,輕輕的扇著,撩動著她耳邊的發(fā)絲隨風(fēng)拂動。
些微的沁涼,讓睡夢里的真真彎起了嘴角,舒服的發(fā)出一絲嚶嚀,轉(zhuǎn)過身來,鉆進了韓澈的懷里。
正給她打著扇子的韓澈,心口很不爭氣的跳動起來。
緋色薄唇片刻的僵硬后,倏爾柔和溫暖起來。他伸過長臂攬住真真,低下頭印在她的前額上。
該有多慶幸,這世上有這么一個人,無論過去多少年,只要她稍稍的靠近,就能讓他臉紅心跳,一如青春年少時的初戀時刻。
沉浸在微妙氣氛里的韓澈,完全沒有在意到臥室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隙,他們的小公主,已經(jīng)從門縫里窺探了他們許久。
那個時候的小真真,說不清楚,自己的心情是怎么樣的。也許是出于對美好事物本身的向往,她只是單純的被那畫面給吸引了,忍不住鉆進門縫里,悄悄的向著父母的大chuang邊靠近。
“爹地!媽咪……”
小公主顛顛的跑至chuang旁,甜甜的叫著父母,想要鉆進這美好的畫面。
“噓!”
韓澈沒松開真真,生怕這一動作,就驚醒了妻子。昨天真真沒休息好,為了藥廠一批新藥的上線,最近忙壞了。
他把食指放在唇邊,沖著小公主輕笑著,壓低了聲音說到:“小聲點,別吵醒了媽咪!”
小公主不明白,吵醒媽咪后果會怎么樣,只知道那一刻父親眼里的神色,是她從未見過的鄭重。
于是,她點點頭,小心的爬上chuang鉆進父母之間。
父母的房間,沒有她的房間涼快,不過,有爹地舉著扇子給媽咪扇風(fēng),好像也沒那么燥熱了。
她抬頭看看母親,臉上清涼涼的,即使是在睡夢中,嘴角也是上揚的,胳膊穿過自己揪住父親的胸膛。
又抬頭看看父親,他正用一種她所不能理解的眼神看著母親,胳膊舉得很高,不停歇的搖著扇子。
應(yīng)該很累吧,蜜色的額頭上,覆了一層薄汗,不過,父親的樣子看起來很享受——嗯……很久很久以后,等到小真真長大之后,她明白了父親的神色,叫做甘之如飴……
真真這一覺,睡到下午四點多鐘才醒,夕陽西斜,拉成長長的薄紗,從落地玻璃窗前甩進來。
睜眼一看,一旁的丈夫和小女兒抱成一團,兩個人都是四仰八叉八爪魚似的睡相。抿嘴輕笑:遺傳這玩意兒,真是假不了。
小女兒整個身子壓在韓澈胸膛上,雖然說孩子小,可這么壓著,總會覺得累吧?
真真伸手想要將女兒抱下來,抬起的手腕卻被一把握住了。驚訝之余,對上韓澈猛然睜開的漆黑的雙眸。
“醒了?”
兩只手,十根手指緊緊的扣在一起,掌心牢牢貼著,火熱的溫度燙的心房上一絲皺褶都蕩然無存。
韓澈單手抱起女兒,從chuang上坐起來。
“我把寶貝放回chuang上,再回來陪你?!?br/>
睡夢中的小真真朦朦朧朧的從眼縫中,看到父母凝視著對方的樣子,疑惑著,怎么會覺得這么甜呢?好像比她最喜歡的冰欺凌蛋糕還要甜!
送完小真真回來的韓澈,沒見著妻子,聽到浴室里一陣水聲,會心的一笑,跺著步子走了進去。
真真正在洗臉,滿臉涂著洗面奶,瞇著眼問韓澈:“有消息嗎?”
韓澈走過去,伸手在水龍頭下洗了洗,而后抬起手在真真臉上揉|搓著,略皺了眉,嘆息著說:“有了些眉目,還不敢確定是不是,我和你爸都怕,如果逼得太緊,會把駿馳給逼走了……”
韓澈的掌心,有些粗糙,在真真的臉上撫摸著,異樣的舒適。
“嗯……”
真真仰著臉,點著頭,的確是該小心,不能再讓小叔叔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