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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目睽睽下,張世源不發(fā)一語,翻身落下馬來,緩緩朝向羽走去。他步履甚是輕緩,點塵不起,但落到向羽眼中,卻是步步驚云,因為第一步方一踏出,一種無形的壓力便緊緊將自己鎖定,而之后張世源每進一步那壓力便暴增一倍。
到張世源踏到第七步時,向羽粉雕‘玉’琢的臉上已然是汗痕累累,身軀微微搖晃,第八步時,更不得不長劍當‘胸’一橫,這才抵住那排山倒海的壓力。
張世源第九步才跨出一半,向羽已然是雙頰緋紅,雖然運起全身功力相抗,身體依然一顫,足下退了半步。這個時候,張世源忽然一笑,抬足落下,之前那無窮無盡的剛強壓力忽然憑空消失了個干凈,向羽收勢不及,頓時向前跌出,正要運氣平衡,雙膝環(huán)跳同時一麻,整個人身不由己地向前便跪。
此時二人相距本已不過三尺,眼見向羽這一跪,正好便要落在張世源雙足之間,所有人都是一喜,不想前者筆直的身體猛然一‘挺’,雪亮劍光已然朝張世源咽喉封來。
變生肘腋,張世源猛地吸氣吞聲,足下龍鶴步一動,側(cè)身一避,劍光貼脖而過,向羽手腕一抖,長劍剛出一半已由豎變橫,平削而出。
方才那一劍直刺,起得太過突兀,張世源避得已很是狼狽,卻不想這一劍刺出時竟留有余地,變招才如此之快如此之詭,如何再避得了?
便在向羽嘴角‘露’出一絲微笑的時候,手中長劍猛然一重,劍速頓時慢了千百倍,撞到張世源脖上,一片金石之聲,隨即一股巨力反彈而來,心念才一閃,那巨力忽然變得柔若細水,透過劍柄,順著手心攻入經(jīng)脈中來,大駭下便‘欲’棄劍,足膝卻同時一軟,身不由己便要跪倒下去,而此時一道猛烈罡風(fēng)正迎面打來。
千鈞一發(fā)之際,向羽心知自己若不屈膝低頭,頓時便有腦漿迸裂之禍,但若是低頭,在旁人看來卻和跪了一跪無異,那先前自己所有言語就都將是一個笑話,當即一橫心,不閃不避,將長劍猛朝地上‘插’去。
地上本是堅硬粗‘玉’石,那知他這一劍刺去,卻如中爛泥,回過神來時,慣‘性’帶領(lǐng)下,整個人已雙膝著地,眼前藍影一片……
“龍公子,令姐龍菲凝與我一見如故,閣下不必如此多禮,這就起來吧?!睆埵涝创笮β曋校焓痔撎撘惶?,呆若木‘雞’的向羽‘穴’道已解,身子不由自主地立了起來。
這人竟是江湖中龍雀山莊龍家的三少龍飛羽?張世源此言一出,只若石破天驚,除岳休外,幾乎所有的人都是驚得一顫,半晌緩不過神來,唯有沈信與金山峰微微一愕之后,都是點頭不迭,滿臉欽服。
“向羽”大驚,卻迅即恢復(fù)如常,大笑道:“哈哈!好,好,大哥和二姐都說張兄乃人中龍鳳,飛羽不信,今日才算是服了!只是小弟無論打扮做作都自認惟妙惟肖,與西涼人并無二致,方才出招之際也并未使用本‘門’武功,卻不知張兄是如何猜到我的身份的?”
張世源微微一笑,不答反問道:“張某也有個問題,我自臨關(guān)出發(fā),入金‘門’,這一路行來,都是晝伏夜出,即便休息時也用結(jié)界封閉,行軍痕跡也都為我用功力還原,自問極其謹慎,卻不知于何處‘露’了破綻,竟讓你們龍雀山莊知道我會兵出‘玉’‘門’?”
龍飛羽掃了無憂軍眾人一眼,笑道:“將軍領(lǐng)兵謹慎,一路行來,更是大展移‘花’接‘玉’瞞天過海之計,您的探子系統(tǒng)也將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我們龍雀山莊雖有密集天下的情報網(wǎng),卻也是莫可奈何。只不過,呵呵,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您為了行軍的快速保密,所帶是清一‘色’的輕騎,只攜帶了少量糧草,而且忘記我我二姐是何人了……”
“百密一疏!”張世源望著沈信長長嘆了口氣,后者也是苦笑。
由于糧草甚少,這兩日的補給都是由黃壁虎帶著那些‘淫’賊公會的人在各地秘密采集,三十萬人所需,如此大的量,即便是分散開來,也極是一個大數(shù)目,落到有心人眼里,順藤‘摸’瓜的詳加追查,再綜合其他情報加以分析,自然可以看出一些端倪??尚埵涝醋砸詾樯癫恢聿挥X的行軍,早赤‘裸’‘裸’地暴‘露’在別人的眼皮底下而不自知。
“好了!”龍飛羽拍拍手,“在下已釋了將軍之疑,卻不知張兄能否也說一說龍某的破綻在何處?”
張世源道:“破綻就在你所帶的牛了!”
“牛?”龍飛羽若有所悟,卻不得要領(lǐng)。
“很簡單!塞外天氣干燥,所產(chǎn)的牛與我關(guān)內(nèi)相比汗孔更大,因此皮膚粗糙很多,腳蹄也厚實很多,因此我知道這批牛并非從關(guān)外帶來,那閣下的身份便頗有可疑之處?!睆埵涝唇忉尩?。
“將軍見聞既博,對這些卑微瑣事又如此觀察入微,難怪能有今日!”龍飛羽嘆息了一聲。
楚軍眾士兵也是一般高山仰止神情。
他們卻不知張世源自小孤苦,落魄時和一個牛倌同給鎮(zhèn)上的一屠夫放了好幾年的牛,常聽那牛倌說各地牛群的差異,早已耳熟能詳。
“過獎!”張世源老臉微紅,續(xù)道,“我既然疑你為假,自然要揣測你是何人與你的目的。前一個問題比較難,但后一個問題就簡單多了,我初時疑你與西涼人有舊,領(lǐng)三百‘肥’牛勞軍,不過是想循弦高故事,唬我退兵。但觀龍兄劍法瀟灑出塵,乃是人中君子,斷不肯為此故‘弄’玄虛之事。江湖人攔路劫道,無非財‘色’,而閣下膽敢攔我數(shù)十萬大軍去路的人,就只能是為財了。以此推之,那便再簡單不過,你‘肥’牛勞軍,無非是想讓我買自己出兵金‘門’這個消息。當今之世,有能力探得消息的寥寥可數(shù),而在天楚境內(nèi)依然能成此事者,便只有朝廷、天隱寺和你龍雀山莊了,朝廷不提,天隱寺向來不‘插’手國家紛爭,而且天隱寺已經(jīng)成為天楚國教,可以略去,那就只剩下收集天下的情報的龍雀山莊了。龍家人中有魄力有膽識行此大險的少年豪杰,舍龍飛羽,還能是誰?”
龍飛羽先是怔怔不語,良久方嘆道:“將軍神人,飛羽服了!”
“僥幸而已!”張世源不忘謙遜。
“你這人臉皮真是厚,我服的是你的武功,又沒說你猜對了,你自作多情個什么!”龍飛羽搶白了張世源一句,隨即詭異一笑,“其實想和你做買賣的是我大哥,卻非是我。你敢不敢和我打賭,猜猜我到此卻是為何?如是猜對了,這筆買賣我分文不取,猜錯了則需要付我雙倍價錢。你敢是不敢?”
楚軍眾人聞此都不禁宛爾,心想:“原來這少年先前的表現(xiàn)看似少年早熟,其實是有人所教,現(xiàn)在表現(xiàn)出的孩子氣才是本‘性’吧?!?br/>
張世源笑道:“呵呵,從見過你二姐以后,我就有留意過你龍雀山莊,原來傳聞中龍雀山莊的人見錢眼開一事竟然是真的,好,好,我答應(yīng)你,不過嘛這個問題的兩個答案都實在太簡單,我手下人人都會回答,你要是不信隨便挑個人問問?”
“吹牛不要草稿!”龍飛羽刮了刮臉皮,朝人群中瞥了一眼,手指猛然指定一人。喜道,“就你……別看別人,說你呢,那位一身‘花’衣,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出列!”
眾人暴笑聲中,沈信微微皺眉,這個龍飛羽眼光倒是毒辣得狠,一眼就看出劉云是個草包,側(cè)臉去看張世源,后者微微一笑后,猛地抬‘腿’,一腳將正神‘色’茫然的劉云踹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