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云依猶如被使了定身法,有些呆愣,抿了抿唇,不再爭奪自己的盤子,坐下來大口大口的吃著他餐盤里的食物,只想快些填飽肚子之后,離開這兒。
凌睿爵坐在她對面,低頭吃著她餐盤里的東西,雖然不說話,似乎能感受到她身上傳來的氣息,就如昨晚的匆匆一吻。
下午,圖書館,一切靜悄悄的。
夜云依找來上午所講學(xué)科的相關(guān)資料,坐在自己常坐的位置翻看著,眉頭微微蹙起來,不聽課果然是事倍功半,看了整整半個小時時間,竟然一點兒進展都沒有。
用力扯了扯自己的頭發(fā),她抓過書,指著上面的字跡,一個字一個字的讀。
“你那樣,會把自己的頭發(fā)拔光的,不疼?”凌睿爵在她對面坐下來,伸手拿過她硬啃著的書本,“不懂就問,孔老夫子很早就說過這樣的話,怎么忘記了?”
“拿來,誰人說我不懂了?我只是在獨立思考而已。”夜云依伸手奪過自己的書,白了他一眼,剛剛安靜一會兒,他又來搗亂,他怎么這么清閑?
“行,我看著你思考,歡迎隨時提問。”凌睿爵悠閑自得到的看了一眼周圍讀書的學(xué)生,一只胳膊撐著斜斜的靠在了桌子上,頓時他占據(jù)了整個桌子的大半。
夜云依橫了他一眼,懶得理他,拿著書往自己的位置挪了挪,想要拿著書離開,可看了看周圍,沒有空余位置,即使有,也是幾個常來圖書館學(xué)習(xí)的學(xué)生的固定位置,她怎么好去占據(jù)了?
“困了?!?br/>
凌睿爵懶懶的說了一句,胳膊伸展著,再次占據(jù)了她書本的位置,壓著了她正在溫習(xí)的功課。
“你……你困的話回家去,別在這里礙眼。”夜云依掐了他一下,用力拽出作業(yè)本。講課就講課吧,還布置什么作業(yè)題,還非要明天就交,沒見過這樣拿自己當(dāng)回事的人。
“你不回去,我怎么回去?我擔(dān)心你會和什么史蒂芬在一起,我得看著你?!绷桀>翥紤械恼f著,微微瞇著眼睛撩了她一眼,那種猶如梔子花開般迫人心魄的神情,讓她瞬間一呆,趕緊轉(zhuǎn)移了視線,咬了咬牙。
“談戀愛出去談啊,這兒是讀書的地方,怎么能在這兒打擾別人呢?”
“是啊,也好意思。明明有老師做男友,還在圖書館復(fù)習(xí)功課,不是嘩眾取寵嗎?”
“我看那就是炫耀,炫耀自己有一個好男人做男友唄。”
……
一旁,涼涼的指責(zé)聲音飄過來,夜云依臉陡然一紅,向著那幾個女人看過去,幾道目光猶如利刃緊緊盯著她,好像她就是那個奪走她們所愛的狐貍精。
都是眼前的男人惹的禍,害的她想要好好的復(fù)習(xí)功課都不行。
心里惱怒,粗暴的奪過自己的書本,三兩下收拾進書包里,背著出了圖書館。
哼,既然在學(xué)校他無處不在,那她就回家好了,回家總行了吧。
凌睿爵跟了上來,不遠不近的跟著,目光盯著前方夜云依快速行走的身影,大步流星追了上來。
伸手奪過她肩膀上的書包,“我拿著?!?br/>
夜云依感覺到力量,迅即出手,拉住了書包帶子。
“抱歉,我和你不熟,我的書包我拿著,不敢勞煩您的大駕,松手?!彼龕琅亩⒅ブ龝鼛ё拥氖?,冷冷的命令著。
今天他已經(jīng)煩了她一天了,她已經(jīng)忍無可忍了,在學(xué)校里,因為周圍有同學(xué)們,她得顧及影響,所以沒有翻臉,可是現(xiàn)在是在校外,如果他在做的過分,就休怪她不客氣。
他已經(jīng)把她逼出了國內(nèi),到了這里,現(xiàn)在他又跟著到這兒,繼續(xù)這樣步步緊逼,想要干什么?逼得她無路可走嗎?
她在心里不住的警告自己,她已經(jīng)和他沒什么關(guān)系了,她只是想要平靜的生活,不允許任何人打擾到自己。
“依依,你和我不熟?怎么會和我不熟?你已經(jīng)是我的人了,怎么能不熟?”凌睿爵看著她眼底的冷淡,往前進了一步,站在她面前,低頭俯視著她的眼睛,想要看清楚這雙眼睛里,對他到底還有多少情意。
“你的人?”夜云依冷笑著,憤怒的看向他,眼前掠過那天晚上他抱著樓天悅一起倒入車中的情景,此后去了哪兒?做了什么?恐怕比他和她做的還要多吧?
“您的女人有多少?我是不是都無所謂,放開你的手,不要再纏著我,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他已經(jīng)傷了她一次,難道還要再傷害她無數(shù)次嗎?她不是傻子,既然他已經(jīng)做出了抉擇,她選擇了離開,就要徹徹底底。
“我不會放手。”他重復(fù)著這句話,注視著她殷紅的菱形唇瓣,身體內(nèi)再次涌出那種甘美甜潤的感覺。
他想吻她。
這個渴望在身體內(nèi)蠱惑著他,他毫不猶豫的摟緊了她的腰,直逼她的唇。
“滾開!”夜云依惱羞成怒,在他還未接近之時,突然曲起膝蓋,對著他的胯處用力頂了一下,然后一拳頭打在了他的腰間。
凌睿爵再次被襲擊,雖然有所準備,但還是沒想到她會下狠手,往后倒退一步,松開了她,捂著自己受到撞擊的地方,齜牙咧嘴。
這丫頭,怎么這么狠心?
十八年她跟著他,乖巧的猶如小白兔一樣,時時刻刻瞪著一雙無辜善良的眼睛渴望著他能夠看她一眼,可是一朝放棄了他,竟然變成了母獅子,隨時都有可能狠狠的咬上一口。
“凌睿爵,這只是開始,如果你在膽敢對我不軌,我還會下狠手?!币乖埔揽粗膽K狀,知道自己的力度有多重,心里一陣心疼,可又無比的暢快。
十八年了,每次都是他對著她呼來喚去,耍的她團團轉(zhuǎn),終于有一天,她可以毫無顧忌,毫無禁忌的對著他動手了。
發(fā)泄完心中的郁悶,她轉(zhuǎn)身仰起頭向著前方走去。
揚眉吐氣的日子,似乎感覺不錯。
哈哈,經(jīng)過幾個小時的艱苦奮戰(zhàn),上午所遺留下來的功課任務(wù)終于掃清了,她伸了個懶腰,起身在臥室內(nèi)走動著,疏散著筋骨,此時才突然發(fā)現(xiàn),她還沒有吃晚飯。
“嘩啦,嘩啦?!?br/>
院子里傳來異樣的聲響,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迅速的拉開臥室門,看到漆黑一片的客廳,這才發(fā)現(xiàn)天色早已經(jīng)黑了,她不敢打開電燈,抹黑到了客廳的窗口,向著外面張望著。
路燈昏黃的燈光下,好像有一個什么東西在院子中晃動著,黑咚咚的,看不清楚是什么。
她呆在床下看了一會兒,沒發(fā)現(xiàn)什么人。這才大搖大擺的打開了院子里的電燈,拉開客廳門走了出來。
原來是一根長長地的竹竿,上面挑著一個保溫桶,正飄飄蕩蕩的尋找著落腳的地方,竹竿的來源地,竟然是鄰居的院子。
她家和鄰居家只隔了一堵一人高的矮墻,雖然住在這兒兩個多月了,可是因為她白天都在學(xué)校學(xué)習(xí),所以和鄰居并沒有什么交集,鄰居怎么會把保溫桶送到她院子里呢?
走下臺階,她向著矮墻走來,一把抓住了竹竿。
“依依,吃飯了嗎?那些晚飯是絕然做的,嘗嘗?”凌睿爵靠在矮墻上,半個身體露出來,手中拿著竹竿,好似姜太公釣魚。
怎么會是他?
她的鄰居什么時候變成他了?
夜云依條件反射的向后倒退幾步,嚴陣以待的盯著他,“凌睿爵,你把鄰居怎么樣了?你住在這兒到底是何居心?把你的保溫桶帶走,我說過,不要再靠近我,不要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br/>
說完,她拎起已經(jīng)放到地上的保溫桶,毫不猶豫的從矮墻上丟了過去。
蕭絕然站在墻的另一側(cè),看得呆住了,眼巴巴的看著凌睿爵無可奈何的被女人吼著而沒有暴跳如雷。
真的很像??!
此時的夜云依和幾個月前的凌睿爵真的很像,吼著一樣的話,驅(qū)趕著彼此。
他搖了搖頭,難道二人已經(jīng)彼此了解到說話的語氣都一樣了嗎?
凌睿爵沒有生氣,今天一天,他已經(jīng)領(lǐng)教了眼前小女子的招數(shù)套路,翻臉無情,甚至不惜出手傷他。這丫頭突然之間怎么變得這么有個性了?
看在他的眼里,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他淡定了。
“依依,我沒有任何不良居心,來到這兒兩個多月了,一直住酒店,現(xiàn)在找到了你,看來得在這兒住上四年了,四年時間不能總住酒店吧,你不讓我進你的門,我只要趕走鄰居了?!?br/>
他抬頭看向自己家和夜云依家只有一墻之隔的二樓走廊,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很快,他就會把兩家變成一家,多了這一堵矮墻,真的很不方便。
四年?
這個數(shù)字徹底擊敗了夜云依,她叉著腰站在院子中,盯著那個男人,什么時候他變得如此沒有原則了?不是一向很冷清嗎?不是對她從來不看一眼嗎?
現(xiàn)在是怎么了?怎么這么牛皮糖?
她不想再多說,轉(zhuǎn)身悻悻然的走進了自己的房子,做飯?zhí)铒柖亲印?br/>
凌睿爵勾了勾唇,只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許久,才從凳子上跳下來,吩咐蕭絕然,“絕然,明天找工人,上午到這兒來打墻。”
噗——
蕭絕然手中拿著一根黃瓜吃著,差點兒沒噎著,什么?他還真敢做???不知道夜云依從學(xué)校回來,發(fā)現(xiàn)家里居然住進了兩個大男人做何感想?
夜云依簡直煩透了。
凌睿爵好似陰魂不散的影子,跟著她,隨時隨地出現(xiàn)在她的身邊。有課的時候,他不是在講臺上瀟灑逼人的侃侃而談,就是坐在她的身邊記筆記,下課了把筆記硬塞入她的書包里,抓著就走。
她無奈??!
跟在后面追了出來,“凌睿爵,你給我站住,站住,你是導(dǎo)師你就了不起了,你就可以拿著我的書包了,還給我。”
凌睿爵背著書包在前面瀟灑站定,淡然回頭,拿著她的書包甩動著,好似拿著一個波浪鼓,“別凌睿爵凌睿爵叫的那么陌生,叫我阿爵,像以前一樣,我就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