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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都面面相覷,只有陸予南一臉認真地看著孟璇,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眼中甚至帶著一絲期待。
然而他還沒等到她的回答,門口的風鈴忽然又響起來了,大家不約而同的回頭看過去,發(fā)現(xiàn)是姜宴的未婚夫薛昭來了。
大概是因為看到了自己的未婚夫,姜宴顯得很高興,立刻跑過去挽住了他的手臂,兩個人看上去很親昵,自然也就忽略了這邊孟璇和陸予南兩個人的事情。
發(fā)現(xiàn)大家都沒有再關(guān)注他們,孟璇這才松了一口氣,其實如果真的讓她回答的話,她還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薛昭的出現(xiàn)真的是替她解了圍。
可是她松氣的樣子卻恰好被陸予南看的清清楚楚,對于她有點慶幸的樣子,他覺得很失望,也很挫敗。
上次孟璇受傷的時候,大家就都和薛昭見過,所以幾個人也就沒有過多的客套,只是簡單的寒暄了一下。
姜宴拉著他問:“你看陸予南穿你的禮服怎么樣?”
薛昭想了一下,“我覺得還是本人試一下吧,有什么問題也可以及時改。”
“那你們倆一起去試衣間吧?!?br/>
不知道是不是受現(xiàn)在直男彎男的影響,其實姜宴本來是一句挺隨意的話,但是卻讓在場的幾個人立刻腦補起了一些少兒不宜的畫面。
孟璇也有點不好意思,陸予南卻很無所謂,反倒是掏出自己的手機遞給姜宴,“幫我倆照張相。”
姜宴有些奇怪的接過來,“你倆照什么?”
“穿禮服照相,不是很正常么?”
薛昭調(diào)侃他,“你穿著我的新郎禮服和別人照相,你這是變心了?”
陸予南不理他,一把將孟璇拉過來摟住她的肩,對姜宴道:“快點照?!?br/>
孟璇還沒反應過來他這行為的用意何在,對面的姜宴卻已經(jīng)照好了,陸予南接過來看了一眼,點頭表示很滿意。
他跟著薛昭進了男士試衣間,而孟璇也跟著肖夢笛進了女士試衣間。
換下禮服,幾個人相互之間打了個招呼,孟璇和陸予南就一起出來了。
因為快到吃晚飯的時候了,所以陸予南便提出了要和她一起吃飯的邀請。
反正就是吃個飯而已,跟誰吃都一樣,孟璇也沒有扭捏便答應了下來,上了他的車。
陸予南似乎早有目的似的,帶著她便徑直去了一個方向,孟璇一直垂著眼,始終沒有說話,但眼神分明有些欲言又止,倒是他不時地從后視鏡里看她。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等紅燈的時候,孟璇才躊躇的開口道:“你的傷……好點了嗎?”
陸予南明知故問:“什么傷?”
孟璇憋紅了臉,“就是……上次你幫了我,然后受了傷,你的傷怎么樣了?”
陸予南這才笑了,有些戲謔道:“原來你還記得我為你受傷了,我以為你這么長時間對我不聞不問,早就忘了這回事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傷心么?”
他這話雖然是以玩笑的語氣說出來的,但其中的深意孟璇還是聽出來了,他確實應該感到失落,那樣不顧一切救的人,卻從來都不關(guān)心他到底怎么樣。
有那么幾天,他甚至都覺得孟璇對他已經(jīng)放棄了。
孟璇覺得很無奈,“我只是……覺得有些不方便?!蹦┝擞盅a了一句,“雖然我很感激你。”
陸予南忽然轉(zhuǎn)頭一臉正色的看著她,“為什么覺得不方便?我跟你說過吧?我在追你,讓你關(guān)心一下你的追求者,這很為難你?”
“不是……”
她不知道該怎么說,最后只能閉上嘴。
陸予南也沒再說話,側(cè)臉緊繃著,看上去似乎有點生氣。
車內(nèi)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僵硬和凝滯,兩人都沉默不語,陸予南一言不發(fā)的開著車,這回反倒變成了孟璇去看他。
良久之后,他才終于悶悶地說:“剛回來那幾天,頭有點疼,有時候會覺得暈。難受的時候想找你抱怨,拿起手機卻不知道跟你怎么說,去醫(yī)院也就只有我一個人,醫(yī)生說有輕微腦震蕩,當時我覺得,其實我死了你也未必會覺得難過……”
他話音剛落,孟璇便說:“誰說的,你別亂講好不好?”
陸予南終于轉(zhuǎn)頭看她,極其認真的說:“如果我死了,你真的會覺得難過?”
孟璇別開眼,低聲道:“當然會。”
這倒是讓陸予南高興了一些,臉上也有了笑容,而不知不覺中,兩人已經(jīng)到了他要吃飯的地方。
孟璇跟著他進去之后才發(fā)現(xiàn)這又是一家川菜館,坐下來后陸予南都開始點菜了,她卻一把將菜單搶過來又還給服務生,站起來道:“抱歉,我們還有點事,不吃了?!?br/>
說罷便拉著他要走。
陸予南跟她出了飯店,有些莫名其妙,“為什么不吃?”
孟璇皺眉看著他,顯得有些生氣,“你忘了你還有傷在身么?你怎么這么不注意自己的身體?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還沒說完,陸予南卻已經(jīng)一把將她擁進了懷里,緊緊地抱著她,臉埋在她的肩窩里。
孟璇對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顯得有些驚訝,卻也沒有推開他。
許久之后,陸予南才低聲道:“我不是故意的,但我真的以為你以后不會再關(guān)心我了?!?br/>
孟璇嘆氣,“不管我關(guān)心不關(guān)心你,你都應該關(guān)心自己?!?br/>
“好了我知道了?!标懹枘纤砷_她笑了笑,“這次去哪兒吃,全聽你的?!?br/>
兩個人最后去了一家淮陽菜館,點菜的問題也全都交給了孟璇,陸予南從始至終就這樣笑著看她,一臉滿足的樣子。
吃飯間,陸予南拿著手機,順手把之前讓姜宴給他們拍的那張照片設置成了桌面,還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
孟璇有些不解,問他,“你弄這個干什么?”
“天天看著,解饞?!标懹枘险f完之后沉默了一下,又有些失落的說:“以前沒和你好好照過一張照片,后來想起你的時候連合影都沒有,現(xiàn)在總算是有了,所以當然要天天看著?!?br/>
他一句話說的兩個人都沉默了,當初他們結(jié)婚的時候,一切都急匆匆的,婚紗照也沒有照。
現(xiàn)在想想,她當時也挺能忍,這種事居然都忍了,如果放在現(xiàn)在那些女孩的身上,怕是早就翻臉了。
可是他們穿的衣服都不是一對,他穿著新郎禮服,她卻穿著伴娘禮服,好像她永遠都只能是他生命里的配角一樣。
這樣的他們,還能回到從前嗎?
一直到陸予南送她回家,她都在想這個問題,然而始終沒有得到答案。
*
那天之后,陸予南就真正的開始著手新房的動工了。
麗水園的房子經(jīng)過他良好的人脈擴充,很快就被人看上了,而對方正好也很喜歡房子里的歐式設計,因此對這個房子還算滿意,價格商議了一下之后,便決定要買了。
這也在一定程度上讓陸予南感到高興,畢竟那房子從頭到尾都是孟璇設計的,能得到別人的喜歡,也算是沒有辜負她曾經(jīng)的辛苦和一片心意。
而孟璇和陸予南的聯(lián)系就變得頻繁起來,大多都是陸予南主動聯(lián)系她的,有時候會給她打電話,有時候會給她發(fā)短信,甚至在知道她愛刷微博之后,還為了她主動注冊了一個微博。
他關(guān)注的人全都是她關(guān)注的,看到好玩的段子也會她,打電話并不會說什么奇奇怪怪的,大多數(shù)都只是問問她有沒有吃飯,或者吃了什么,有時也會旁敲側(cè)擊的問她,如果搬新家,她希望怎么裝修。其實都是一些乏善可陳的對話,可是漸漸卻進行得很自然,好像他們早該這樣一般。
其實這樣的事很早以前就在發(fā)生,而現(xiàn)在,他也不過是在復刻她曾經(jīng)的習慣罷了。
他想走她以前走過的路,看看她以前的風景。
就這樣不咸不淡的過了幾天,有天下班,周啟霖忽然來找孟璇一起吃飯。
其實那不過是再平常的一頓飯,就像他們交往的這段時間的任何一次一樣,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周啟霖依然像以前一樣照顧她,吃飯完兩個人又去看了電影,像往常一樣,看完電影,兩個人沿著馬路慢慢走向孟璇家的小區(qū),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一些事情。
然而孟璇卻沒有發(fā)現(xiàn)周啟霖漸漸放慢的腳步。
直到快走到小區(qū)門口的時候,周啟霖忽然叫了她一聲,“孟璇!”
她聞聲轉(zhuǎn)過頭,發(fā)現(xiàn)他垂著眼站在不遠處,月色拉長了他的影子,顯得有些寂寥和頹敗,孟璇心里隱隱有些不安,慢慢走上去問:“你怎么了?”
周啟霖抿了抿唇,抬起頭看著她,抖動的目光中有隱忍也有不舍,似乎在極力的克制著什么。
孟璇漸漸心跳加速起來,兩個人就這樣互相看著對方,各自心有所想。
良久之后,周啟霖才嘆了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終于沉聲道:“我們分手吧?!?br/>
他的聲音又低又啞,孟璇甚至覺得有些沒聽清,于是重問了一遍,“你說什么?”
周啟霖吸了口氣,終于看向她,一字一句地說:“孟璇,我們分手吧?!?br/>
孟璇就這么看著他,也沒有問為什么。
其實她早就預料到這一天了,甚至心里隱隱有些期待這一天的到來,她欠周啟霖的太多了,所以根本不用問為什么,她也不能問。
反倒是周啟霖自己開了口,坦白直言的說:“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我覺得跟你在一起讓我很累,這跟我之前想的戀愛完全不一樣,我覺得挺沒意思的,所以想分手了。”
孟璇抿了抿唇,依舊沒說話。
周啟霖嗤笑了一聲,眼中似有諷刺,又繼續(xù)道:“老實說,跟你在一起其實挺沒勁的,你也沒我以前想得那么好,而且我發(fā)現(xiàn)我也有別的喜歡的人了,所以咱們這也算是和平分手了吧?”
孟璇其實能理解他為什么這么說。
到最后他還在抹黑自己,表面上是在說他對他們的感情很失望,對她很失望,實際上卻是在自嘲。
孟璇有些哽咽,“啟霖……”
周啟霖笑笑,退了一步,佯裝無事的大聲說:“你不需要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真的。你不欠我的,你也不用可憐我,我都說了,咱們這是和平分手,處不下去了就分了,這很正常,沒有誰對不起誰?!?br/>
明明是一句很大方的話,可是卻被他說出了幾分落寞和哽咽。
他說到最后也有些難受,眼睛酸澀不已,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故作鎮(zhèn)定地說:“好了,就這樣吧,你回去吧,我的車還停在電影城,我得回去取車?!?br/>
他說完便轉(zhuǎn)頭往回走,背脊依然挺得筆直,像以前一樣,不同的是,這次換他先轉(zhuǎn)頭離開,換她看著他的背影離開視線之內(nèi)。
他到最后總算是保住了一點自己男人的自尊,無論如何,他在這場感情中付出了,也得到了,盡管不能成正比,但他依然覺得高興。
只是感情歸感情,他終歸是個男人,明知道她心里有別人,明知道自己敵不過,雖然不舍,可是也放手了,他不想讓自己變得太可悲。
周啟霖順著他們來的路慢慢走回去,這一次就只剩他一個人,好像這條路從始至終就只有他一個人。
他抬頭看了看月亮,今天好像是十五了,月亮都圓了,可他卻缺了一個角。
他輕輕地捂住自己的臉,手心里漸漸有了一些溫熱的液體,他最終還是揚起了頭,用力擦掉了那些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