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把心里那句話問了出來,宋離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我相信老板,不過我現(xiàn)在確實聯(lián)系不上人。”
眼里一澀,她強忍著淚意,“我們出發(fā)吧。”
出發(fā)之前,她又去找了一趟顧傾,現(xiàn)在顧傾正在穆安琛的辦公室里,見她失魂落魄的走進(jìn)來,連忙問道,“沉諾,你這是怎么了?”
“顧傾,我有件事要拜托你?!?br/>
“啊……”顧傾眨眨眼,拍著胸脯道,“你說,你的事我肯定會負(fù)責(zé)到底?!?br/>
“我想你幫我照顧我兒子?!闭f著,她把脖子上的項鏈取了下來,從手機(jī)里調(diào)出了言寶的照片,“這是我兒子的照片,你把這項鏈拿給他看,他會乖乖的跟你回家的。”
顧傾接過項鏈,看了看手機(jī)的照片,眸光瞬間僵住,她不敢置信的抬頭看著沉諾,“這……這是你兒子?”
“嗯?!背林Z點頭,“我要出去幾天,你幫我照顧他一下?!?br/>
顧傾擰眉,這個孩子像極了她哥哥小時候,不管她現(xiàn)在沒心情關(guān)心這個,一心放在她要出去幾天的事上,“你要去哪里?。扛缢绬??”
“我要去找你哥?!?br/>
坐在辦公桌前的穆安琛微微抬眸,“我勸你還是自覺留在這里,他不需要你去找他?!?br/>
沉諾垂眸,她知道穆安琛的話很委婉,他想說的是她是一個拖累,去了也幫不了連玦什么。
“我一定要過去,我不想留他一個人在那么危險的地方?!彼鈭远ǎ聪蝾檭A,“麻煩你了?!?br/>
她轉(zhuǎn)身就走,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顧傾望著她的背影,呼了口氣,“還挺羨慕她和哥哥的。”然后她轉(zhuǎn)頭,穆安琛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沉諾,瞳孔里只容得她一人。
顧傾微垂了眸子,有著兩三分失落,不過很快打起了精神。
“我能去你那里住幾天嗎?”
穆安琛眉頭微皺,“怎么了?”
“我懷疑……”
……
到達(dá)a市天已經(jīng)黑了,a市的大街小巷都擠滿了人,沉諾跟在宋離身后,向著周圍望去,很希望能看見連玦的身影,可是數(shù)以萬計的人口,除了攢動的人頭,什么都看不見。
宋離滿頭大汗,還要兼顧沉諾有沒有跟在自己身后。
“宋離,還是聯(lián)系不上連玦嗎?”沉諾擔(dān)心的問道。
宋離搖頭,微嘆了口氣,“還是沒有老板的消息,不過老板在的建筑工地快到了?!?br/>
聽到這話,沉諾抽吸了一口氣,建筑工地那么危險的地方,他真的能順利脫險嗎?
兩人加快了腳步,建筑工地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片廢墟了。
多多少少有傷員從里面走出來,她強忍著眼里澀意,拉住一個帶著安全帽的大叔便問,“請問你有看到e。s連總嗎?”
因為是合作方,大家心里都很清楚連總是誰。
那個大叔搖頭,“剛剛地震大家逃得來不及,還能顧及誰是誰?”
救生隊正在廢墟查找是否還有幸存者,陸陸續(xù)續(xù)的人走來走去,卻始終沒有連玦的身影。
沉諾站在外面焦急的等待著,她的雙拳緊握,看著一具具了無生機(jī)的人被抬出去,背后早已被汗打濕。
她和宋離站在這里,不知道呆了多久。
等到救生隊的人都要撤了,她也沒有看見連玦出現(xiàn),她上前攔住其中一個救生員指著那堆廢墟,極力的保持著鎮(zhèn)靜,“先生,我的丈夫還在那里面,拜托你們再搜一下。”
救生員抱歉的看著她,“小姐,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晚了,再搜下去,大家都會有危險的?!?br/>
“可是、可是……”
“不好意思?!本壬鷨T越過她,就離開了。
漸漸的大部隊都撤了,四周寂靜無人,晚風(fēng)輕輕吹過,撩起了她的頭發(fā),她望著那堆廢墟一動不動。
宋離走上去,“沉小姐,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沉諾沒有說話,靜了兩三秒,忽然朝著廢墟跑去。
“沉小姐!”宋離驚呼了一聲。
卻看見沉諾徒手扒拉著鋼筋木板,他趕忙上去攔著,“沉小姐,咱們先回去,說不定老板沒在這里?!?br/>
“放手!”沉諾沉著臉喝道。
她甩開了宋離的手,繼續(xù)搬著鋼筋,她的手很快就被粗糙的雜物磨破,血跡斑斑。
宋離別過頭,不忍再看,幫著她一起搬著。
忽然耳邊傳來一陣響動,她神情一愣,想也沒想的轉(zhuǎn)過頭,不遠(yuǎn)處的木板被人從下面挪開,緊接著石頭,鋼筋都被扔了出來,一雙有力的手破土而出。
連玦晃了晃還有些暈乎的腦袋,顯然還沒有緩過勁兒來。
沉諾就這么怔怔的望著他,有一瞬間,她甚至以為再也見不到他了。
像是感覺到了她的目光,連玦朝著她望去,只一眼,便頓住了,他眉頭微微一皺,眼里閃過一絲鋒芒,掃向宋離。
宋離咽了一口唾沫,頓時覺得寒芒在背,他垂著頭,不敢再看。
沉諾起身,似哭非哭,她向前走了一步,又好似怕眼前的是幻境,一觸就會消失。
連玦起身一步步的朝她靠近,自然也看到了她血跡斑斑的手,他撫了撫她的臉,“你怎么這么不愛惜自己?”
像是真的感覺到了他,沉諾猛地栽進(jìn)了他的懷里,“是你,是你,我不是在做夢!”
她力道有些大,連玦吃不消的咳了兩聲。
知道害她擔(dān)心了,他輕輕的拍著她的背,“是我,我在你身邊?!?br/>
半晌,沉諾沒再說話。
連玦低頭望她時,她的臉上早已布滿了淚痕,那個模樣讓人看著就很心疼。
她的淚落在他的手心里,灼灼發(fā)燙,他低頭吻向她的唇,用事實告訴她,他一直都在。
沉諾不同于往昔的矜持,她瘋狂的回應(yīng)著連玦,血污的手指緊緊的攥著他的襯衫,把他本身就不怎么干凈的襯衫弄得更臟了。
站在不遠(yuǎn)處的宋離,自動的轉(zhuǎn)過身,面對這虐狗的行為,視而不見。
兩人分開的時候都有些喘,沉諾靠在他的懷里,聽著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一身的疲憊終于卸下,“下一次,你不管去哪兒都得帶上我?!?br/>
平靜的話語里帶著絕望和害怕。
連玦撫著她的發(fā),這次的意外他也沒想到,望著她滿是傷痕的手和微微顫抖著的身子,他失笑道,“我也不敢再留下你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