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琰站在了后院的院門處,看著后院廂房。
自己重傷痊愈,赤血蠱毒也被解決的事情。
他就算是昏迷了。
可是醒來之后,聽到了燕夫人的解釋,也就多多少少有了一些猜想。
原本,他以為那個味道是因為燕夫人,自己在重傷昏迷之后,對燕夫人做了什么。
可是,當(dāng)他知道身體內(nèi)的赤血蠱毒被解決了,而自己一身的真氣也比以前更為純正,也更為純粹,還沒了以前的隱患,就懷疑崔元央對自己做了什么。
當(dāng)年那個一心只向醫(yī)道,于外物漠不關(guān)心,連笑都不會、哭也不會的小丫頭,如今應(yīng)該是亭亭玉立了吧?
也不知道,這么長時間沒有見。
她是不是又回到了以前那個小丫頭時候的心性,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而另一邊。
燕夫人靠在浴桶邊上,有一些魂不守舍。
她不知道那時候的蕭琰,有沒有醒來,他是故意的,還是還在昏迷,是無意而為。
內(nèi)心之中有著好幾個小人在打架。
有希望蕭琰是有意的,是醒過來之后,故意而為之。
可另外一個聲音,卻不希望蕭琰以自己重傷昏迷為理由,借機輕薄于她。
這不是她那般寵愛的琰兒,也不應(yīng)該是她認識的那個琰兒。
又有一個聲音,卻覺得故意還是無意,都不重要,那一刻,她猶如飛上了云端,快活無比。
那種滋味兒,這三十年來,還從未體驗到過呢。
蕭琰是她最好的姐姐的兒子。
她看著蕭琰從小長到如今這二十二歲,也一直寵愛無比,當(dāng)做是自己的兒子一樣。
可……真的就是當(dāng)做自己的兒子嗎?
有一個聲音在告訴燕夫人。
不是。
不是的。
她和蕭琰之間沒有血緣關(guān)系。
她也不過是和蕭琰的娘親結(jié)拜為姐妹,也并非是親姐妹啊。
況且。
蕭琰已經(jīng)對她那什么了。
豈能就這么算了。
某一個晚上。
她不是做了一個奇奇怪怪的夢嗎?
所以,她的內(nèi)心之中,其實還是會有著某種幻想啊。
那為何就一定要壓制和隱藏那個想法呢?
為何就不能為自己而活。
想來。
琰兒應(yīng)該也是有著那個想法吧?
他肯定是故意的。
一想到,自己當(dāng)時那般表現(xiàn),燕夫人就渾身不自在,右手控制不住地探下去,左手抬起,放在了胸前。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可就是忍不住。
夜深了。
寒風(fēng)呼呼。
蕭琰披著狼毫大衣,在這院門口已經(jīng)站了一個小時。
可他沒有絲毫的不耐煩。
只是安靜地站在這里。
等待著廂房的大門打開,能夠在第一時間,見到那個小丫頭。
蕭三寶輕手輕腳地走過來。
在蕭琰的身邊,看了看廂房那邊,雙眼閃過一絲柔情和感激,這才輕聲道:“世子爺,剛得到消息,蕭弘在蜀中賑災(zāi),遇上了起義軍,他和益州都督蕭崇義一起鎮(zhèn)壓,于戰(zhàn)場上,中了暗箭,那暗箭淬了毒,如今中毒昏迷中?!?br/>
“此事發(fā)生在十天前,蕭崇義派人快馬加鞭,剛剛把戰(zhàn)報送到了京師。”
蕭琰點點頭,輕聲道:“射出暗箭的人,是不是王家的人?”
畢竟,二皇子蕭弘的人搶了興云莊,這件事情,已經(jīng)傳得沸沸揚揚。
不是真的,那也是真的了。
以蕭無忌那種心胸,是不可能容忍蕭弘搶了他的錢,還要拿著他本該用來刷聲望的錢去給他自己刷聲望。
這完全就是殺人誅心。
蕭無忌沒道理還會繼續(xù)忍著。
蕭三寶輕聲回道:“不是?!?br/>
蕭琰有點兒意外,想了想,猜測道:“那就是袁光印了。”
蕭三寶輕聲回道:“八九不離十,當(dāng)時戰(zhàn)場之上比較混亂,但是蕭弘和蕭崇義都沒有親自參戰(zhàn),他們在后方,可反賊不可能會殺穿益州守軍?!?br/>
“蕭崇義可是蕭孝恭的兒子,也有著其父之英勇,益州守軍并不弱。”
“反賊之中必然有著精兵強將,才會快速沖鋒到了后軍陣前。”
“再加上一位神射手,瞅準了時機,還有目標,射出那一箭?!?br/>
“其目標也很明顯,就是蕭弘?!?br/>
畢竟,按道理說,蕭崇義乃是益州大都督,其身為主帥,肯定在蕭弘的身前,目標也更大一些。
可那支暗箭,偏偏射中了在后軍之中,被蕭崇義護衛(wèi)著的蕭弘。
蕭琰道:“王家想要借刀殺人?!?br/>
蕭三寶點點頭。
蕭琰沉思片刻。
蕭弘中毒昏迷。
賑災(zāi)之事就可能再一次被拖延。
若是蕭無忌站出來,再加上王家等世家的支持,說不定,還能奪回賑災(zāi)大權(quán)。
不過,以蕭塵的心性,他本就要打壓關(guān)隴世家,想要扶持幾位武勛、文官成為新的世家大族,從而削弱五姓七望之家。
所以,他大概不會用蕭無忌。
最多,會讓其他大臣代為賑災(zāi),先安撫百姓,再繼續(xù)針對世家大族。
不過……。
蕭琰覺得,在針對世家大族之前,這位大周皇帝的心頭大患,一定還是自己。
“這都一個多月過去了,還沒有逐影劍劍主傳人的消息嗎?”
思索片刻,蕭琰繼續(xù)問道。
蕭三寶搖搖頭,輕聲回道:“未曾打聽到,當(dāng)年逐影劍力戰(zhàn)岳晟風(fēng)等朝中五大高手,護衛(wèi)其他人撤退,最后被他們圍殺,逐影劍也就落到了北鎮(zhèn)撫司之手?!?br/>
“可能,逐影劍劍主傳人覺得這么多年過去,朝廷拿出逐影劍作為冬至詩會的獎勵,很有可能是一個陷阱,所以并未上鉤?!?br/>
蕭琰輕聲道:“繼續(xù)打探,盯著梅花園那邊吧,這冬至詩會的結(jié)果馬上就會出來了?!?br/>
“到時候,逐影劍肯定是要贈送出去?!?br/>
“那個傳人說不得會在逐影劍被送出去之后,再去取劍?!?br/>
蕭三寶點點頭。
蕭琰繼續(xù)問道:“廖彬呢,可有送去西涼?”
這才是最為關(guān)鍵的事情。
不找到身在西涼的那個暗樁,很多事情,就沒辦法去做。
知己知彼、百戰(zhàn)百勝。
若是他走的每一步棋,都被那暗樁傳給了蕭塵,那所有的布局,也都可能成為一場空。
蕭三寶輕聲回道:“送出去了。”
曲江出現(xiàn)了刺客。
引起了一陣混亂。
當(dāng)時,秦業(yè)、程庭二人把守城門,嚴查每一位出城和進城的人。
卻也在這空隙之中,讓蕭三寶、崔判官找到了機會。
把廖彬送出城。
又秘密送往西涼。
為此。
整個法網(wǎng)的四大判官都到了。
蕭琰再一次點頭。
可這心下卻無法完全放松下來。
“王家想要用袁光印這把刀,除掉蕭弘,可那位卻不想看到五大世家繼續(xù)把持朝野,必然會借用這個機會,和王家斗法?!?br/>
“不過,我想,那位在斗法之前,最不放心的人,還是我?!?br/>
這并非是什么直覺。
當(dāng)年的三山之爭時候的刺殺,纏龍嶺的伏殺,曲江宴的刺殺,已經(jīng)是三次了吧。
每一次,也都算是大手筆。
這也就足以證明了那人的態(tài)度和心思。
蕭三寶輕聲道:“那,世子爺……?”
蕭琰道:“裝病?!?br/>
“我痊愈的事,只有父王、燕姨、飛雪、飛雨、央兒、還有你知曉,那就繼續(xù)裝病。”
“等到我見到了央兒之后,明日辰時,再讓憐香惜玉去看望我。”
“然后,你做主,把我抬回王府吧?!?br/>
蕭三寶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