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華,自窗口之上,灑落下來,映照的小屋之內(nèi),滿地白瑕。葉傲緩緩的端起桌上的茶杯,望著杯中芬芳四溢,微微滾燙的茶水,葉傲沒有說話。
阿公望著葉傲的雙眼,最終化作了一聲嘆息。
“對于令尊,老夫甚感愧疚。如果當年我更加的果斷,或許,結(jié)局就不會那么悲劇。在這里,老夫......”剩下的話語,阿公已經(jīng)說不出來了。他直接跪在了地上,向著葉傲就是一拜。
阿公這一舉動,直接令葉傲嚇得滿目駭然。面對這么一位遲暮的老人,他怎么也不可能有一點的架子。直接來到了阿公的面前,使勁的想要把阿公拽起來。
可是,阿公渾身上下,似乎流淌著一股磅礴的血氣之力。讓他的身子,不偏不倚,最終跪在了地上。葉傲臉色蒼白的望著一臉虔誠的阿公:“阿公,您不要這樣?。 ?br/>
阿公愧疚的說道:“當年,是老夫的錯。如果有機會,一定要再與令尊會面,只有這樣,才能對得起老夫這么多年的愧疚?!?br/>
“不要這么說,父親對當年的事情,只字未提。顯然,他并沒有對您有任何的怨言。您不要這樣妄自菲薄了?!比~傲有些無奈的說道。后者的倔強,也正說明了他的真心。
“嗯?!卑⒐恼酒鹕韥恚僖矝]有坐下。他望著葉傲,而后說道,“你為什么會受了這么重的傷勢?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父親這么多年來,都在血毒的折磨之中度過。于是,我在踏入先天境界以后,選擇出宗族,為父親找尋治療血毒的藥草。于是,就循著父親體內(nèi)血毒的氣息,找到了那一頭大妖?!比~傲說的非常簡單,可是從他的話語之中,阿公卻是可以聽得出來。這么多年來,前者到底是活在什么樣的環(huán)境之中。
“先天?”饒是心中早已有期許的阿公,聽到這兩個字,心中也是涌動著一股,足以讓全身汗毛炸起的駭然。
“是的!”葉傲重重的點了點頭。
“你應該只有十八歲左右吧?”阿公皺起了眉頭,而后大聲的笑道,“不愧是恩公葉天的公子。這般年紀,竟然能夠踏入先天的境界。那般境界,饒是我這個糟老頭子,都是六十多年的歲月里,才勉強的接觸到那個瓶頸。而且,在當年那一戰(zhàn)之中,那好不容易,觸碰到的瓶頸,也隨之化為了烏有。沒有想到啊,哈哈哈哈?!?br/>
葉傲沒有說話,看著這驚喜連連的阿公,心中卻是平添了幾分苦澀。
先天之境,在外面,在青云縣,雖然也算是割據(jù)一方的強者??扇逡桓还布悠饋?,也是有著接近十位之多。而在這天外天之中,修為最高的阿公,也只是在六十年的壽命里,才堪堪觸摸到那層瓶頸。
這種對比,讓葉傲感到了大道茫茫的蕭瑟。
“這一次,看來機會更大了!”阿公笑著說道。
“嗯,等到我恢復全力,我會替整個天外天,將那所謂的神靈斬殺?;謴吞焱馓焖腥说淖杂?!”葉傲朗朗開口。此刻的天外天,已然像是一個囚牢。囚禁著這么多樸實的村民,讓他們與外界產(chǎn)生了嚴重的脫節(jié)。這種苦澀,恐怕只有天外天中,看的最遠的阿公,才能體會。
那些,還沉浸在供奉神靈,祈求庇護的村民,是一丁點也不可能體會到的。
“那頭大妖只會在一年之中的固定時間,來到村落之中。其余的時間,是不可能出現(xiàn)的。因此,只有大妖到來的時候,才能發(fā)起對它的反抗。七天以后,就是大妖到來的時候。而你的傷勢,顯然在七天之內(nèi),是不可能痊愈的。”阿公望著葉傲蒼白的臉龐,不禁有些低落的說道。
“我會盡全力恢復修為的。”葉傲握緊拳頭,朗聲說道。
“對了?!卑⒐难壑?,突然出現(xiàn)了一抹希望,“令尊離開天外天之前,曾經(jīng)留下了一柄寶劍。并且說過,這柄劍上,有他留下的磅礴劍意。那是他這一生,對于劍道的領悟。如果天外天之中,有任何一個人,可以領悟得這柄劍上的劍意,就可以一步登天,到那個時候,就有希望斬殺大妖了??上?,這么多年來,卻沒有任何一個村民,能夠領悟劍意,甚至,連那柄劍,都是拔不出來!”
“父親留下了一柄寶劍?”葉傲有些詫異的開口說道。
突然,他想了起來。似乎以前,父親曾經(jīng)有過一柄賴以成名的寶劍。而那柄寶劍卻是在這幾年來,再也沒有看到。難道,就是因為,留在了天外天之中?
“如果你能領悟了那柄劍上的磅礴劍意,或許就能突破此刻的瓶頸?;謴腿?,甚至連修為都能更上一層樓。到那個時候,你的把握就更大了?!卑⒐f道。
“好,那請阿公帶路吧!”葉傲恭敬的說道。
......
天外天碩大的廣場之上,此刻匯聚著無數(shù)的村民。無數(shù)或期待,或不屑,或嘲諷的目光,齊刷刷的落在站在廣場中心的一道消瘦身影之上。
葉傲跟隨著阿公,一路來到了廣場上。原來父親當年離開之時,是當著所有的村民,一怒將寶劍,直接插在了廣場中心的巨石之上。其溢出的劍意,更是將整個廣場,差點毀滅。
離開之時,面對所有村民的震驚。他只是說了一句話。
“誰若是能夠拔出此劍,領悟其中劍意,斬妖除魔,不在話下?!?br/>
葉傲站在廣場中心之上,迎著無數(shù)人復雜的目光,他的心中,一股磅礴的氣勢,瞬間爆發(fā)開來。望著這冰藍色,熟悉的寶劍。他的胸中,一股熱血,激蕩開來。
這就是父親當年的氣概。
睥睨天下,縱橫四方。
雖然最后失敗,可是,卻一點英雄的尊嚴都沒有喪失。這才是真正的大英雄,而葉傲想要做的,或者說,想要超越的,就是父親這種氣概。此刻他站在父親當年的位置,肩負的壓力,卻更加的龐大。
當年的父親,或許只是為了天外天村民,無數(shù)年被大妖囚禁而出手??墒?,此刻的葉傲,卻是為了父親的血毒,為了村民的自由,不得已之下,選擇出手。
同樣的地方,不同的人,更加不一樣的壓力,迫使他們做出了一模一樣的舉動。
而此刻,廣場之上,議論聲,卻是不斷的響起。
“怎么回事?這葉傲是找死嗎?竟然要去拔這柄劍?”
“呵呵,這柄劍,是他可以拔的?這么多年來,多少到達血氣九層的強大戰(zhàn)士,都是無法將這柄劍拔起。他身上,一點的血氣都沒有,怎么可能成功?”
“對啊!外界之人的修行,我真的看不懂???一點血氣都沒有,就要修煉?呵呵,一點也不注重肉體的修行。我看啊,我可以打十個?!?br/>
“你難道忘記了當年的葉天?”
“像葉天那樣的家伙,外界能有多少個?別什么都提葉天,難道你喜歡葉天那個家伙?害的我們天外天,死了那么多人,他的修為再高,我也一點也不欣賞?!?br/>
“看這個小子怎么死的吧!”
站在阿公身邊不遠處的林猛,更是面帶嘲諷的望著葉傲消瘦的身影:“這柄寶劍,在這里八年了。只有一個人接近過寶劍周邊數(shù)丈的范圍。那就是我,一點血氣都沒有的小家伙,先把血氣練出來再說吧!別被磅礴狂暴的劍意,直接撕裂了才好?!?br/>
......
除了阿公之外,所有人眼中都是泛著嘲諷的笑意,望著廣場中心的葉傲。
葉傲,卻一點也不為之所動。目光炯炯的看著廣場中心,一塊如小山丘一般大小的巨石之上,插著的一柄冰藍色的長劍。
這正是父親當年的佩劍,父親帶著它走到了人生的最巔峰。而后,八年之間,再也沒有看到過。
“你或許很疑惑,為何天外天村落里,那么多人都專修肉體,對嗎?”阿公站在葉傲的身前,聲音入密,只出現(xiàn)在葉傲的耳中。其余人一點也聽不到。
葉傲沒有說話,重重的點了點頭。
“我現(xiàn)在就告訴你,那是因為,在大妖囚禁了天外天這么多年里。外界的修煉傳承方式,根本無法傳到村子之中。因此,村里人,才保持著最為遠古的修行方式,專修肉體。至于他們所說的血氣九層,也就相當于外界你們所熟悉的后天九重。而至于更高的先天境,專修肉體的他們,是根本無法踏入的。而我,也是在令尊的點撥之下,才領悟,差一步踏入其中?!卑⒐珖@息了一聲,而后開口說道,“不要太與他們一般見識,他們見識淺薄,”
“沒事!”
葉傲淡淡的說出這兩個字,然后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巨石的前面。走到這里,他已經(jīng)可以感到,來自冰藍色長劍劍身之上的淡淡親昵。不知為何,對別人來說,近乎于狂暴的劍意肆虐,在他的感覺之中,竟然如同置身在陽春三月,迎面而來的陣陣春意。
難道,這就是血緣之中的熟悉?
葉傲有些疑惑,可是他卻一點的遲疑都沒有,直接來到了冰藍色寶劍的前面。走到這里,那種暖意,更加的磅礴。他更是伸出了右手,在所有人驚駭之中,觸摸到了冰藍色寶劍的劍柄之上。
輕輕的一拔,長劍發(fā)出一陣興奮的劍吟,竟然真的拔出來了。
廣場之上,所有人的震驚,化作了駭然,全場寂靜無聲。之前被葉傲打敗的林猛,更是差點把眼珠瞪出來,差點一屁股再次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