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飽含深意的笑道：“她在皇上跟前伺候,你不也有的是機(jī)會在皇上跟前伺候嗎？”
呂思章頓時得意的一揚(yáng)眉，說：“那倒也是。哼，惹毛了我，我就到皇上面前告她的黑狀去！”
只是待到大話說完,她才意識到嘴太快，忙打哈哈掩飾。
可碧落已然明了，似乎這呂思章還能在皇上面前說得上幾句話呢。
得到了這個重要訊息，他仿若未覺,故意嘆氣道：“不知道朝中這場浩劫到底何時才有個盡頭?。俊?br/>
“秦王她是個耐不住清靜的人,早想出府閑逛游玩去了,每日我叮囑她都要叮囑好幾次呢。真是的，她這么大個人了,竟然又愛玩，又貪吃。還是個王爺呢，也不嫌丟份兒！”
呂思章一想到離炎以前到御膳房,看到灶上各種美食,那閃閃發(fā)光的眼神兒，也是一笑，說：“應(yīng)該快了。皇上好像已經(jīng)有了懷疑的對象，不過那人定然不會是秦王。秦王沒有野心,而且原本她就是皇太女,是她自己將到手的皇權(quán)拱手讓出去的呢?！?br/>
有懷疑的對象了么？
碧落就放心的點(diǎn)點(diǎn)頭，“但愿如此。她自沉睡醒來后，為人處世跟個平民百姓一樣,只想著過小日子。唉---，也不知道她這樣子是福是禍呢?！?br/>
呂思章想了想平時離炎的行徑，也嘆道：“是啊，秦王真是不該生在帝王家?！?br/>
“正是?！北搪浞滤普业搅酥簦跣踹哆读似饋?。
“別的皇女都想方設(shè)法的招攬朝臣鞏固自己的實(shí)力，又借著一切機(jī)會穩(wěn)抓兵權(quán)不放手不上交，還依靠父親及其姑舅親戚家編織利益關(guān)系網(wǎng)?？伤购?，有個身為皇后的父親都不怎么進(jìn)宮去看望看望的。父女倆互不關(guān)心不說，她平時還就最愛吃喝玩樂，沒心沒肺的，這哪里像是皇上生的女兒吶？”
呂思章面對這樣的碧落，不免心中好笑，“呵呵，大公子也別抱怨了。如今的局勢看來，這樣的皇女才最能平安過日子呢?！?br/>
“嗯。唉---，我其實(shí)也只指望她平平安安就好。勾心斗角的事情，不適合那樣單純善良的她?！?br/>
呂思章離開后，碧落也起身準(zhǔn)備離開。
今日的會面不過是秦晴為呂思章安排的，沒有什么香氛要他試用。既然已經(jīng)見過了面，那就沒有必要再多待了，所以他欲要回秦-王府。
呂思章既然是皇上的人，那秦晴也是么？
呂思章討好皇上，最多是為了能做內(nèi)務(wù)府總管那個位置。而秦晴能有什么好處？
她現(xiàn)在做的后宮里的生意全靠皇后支持，以后就算呂思章上位了，能不能繼續(xù)做妃嬪們的胭脂水粉生意也只是六宮之主說了算。一個皇帝，哪會去管自己的男人們喜好什么胭脂香氛？怎樣顏色的綾羅綢緞？一切都是交由皇后打點(diǎn)的。
除非是換個皇后。
但，換個皇后，這可能嗎？不可能。
所以，秦晴既然已經(jīng)巴結(jié)上了六宮之主了，就沒有理由再為皇帝賣命才是。就算她要換個門庭孝敬，也該是認(rèn)準(zhǔn)了下一任皇后的人選，提前去示好。
嗯，她這樣子對我示好，難道是認(rèn)定了我？
碧落不由得一呆。
不，應(yīng)該是她那日看皇后對我親厚有加，才對我示好的吧。
不管呂思章真實(shí)目的是不是我猜想的那樣，但是至少面上為了離炎好。會不會因?yàn)檫@個原因，秦晴才愿意為呂思章安排這一場會面的呢？
碧落一路思忖著離開房間，正要下樓去，卻有人叫住了他：“大公子，請稍等！”
秦晴道：“秦某有些體己話想要對大公子說。”
來了？
還好早做了準(zhǔn)備，否則乍然聽到“體己話”這三個字，碧落定然要罵此人厚顏無恥，竟不考慮男女大防，一上來就對他說體己話。
他便回身，疑惑道：“何事？”
“還請大公子入內(nèi)詳談。”
秦晴做了個邀請的姿勢，神態(tài)十分恭敬，隱隱還有些小心翼翼的謙卑之色。
碧落只好再進(jìn)了那間雅室。
秦晴跟進(jìn)來，隨手關(guān)好了房門，同時啰里啰嗦的解釋了下：“剛才接待一位老顧客，耽擱了些時間。若不是我正好臨窗而站，恰恰看見了呂總管離開，恐怕我就要錯過大公子了。招呼不周，還請公子見諒?！?br/>
碧落擺擺手，“不是什么大事，你不必如此。秦老板，你現(xiàn)在可以說了嗎？是什么體己話想要對我說？”
秦晴面色一愴，突然跪在地上，聲聲泣道：“大公子，您作為右相大人的嫡長子，該當(dāng)想方設(shè)法為萬俟家報(bào)仇雪恨??！”
“報(bào)仇雪恨？”碧落緩緩站起身來，面無表情的盯著地上的人。
他沒有想到，這女人突然來的是這樣一句話。
他有些迷茫和不解。
這女人的身份到底是什么？看來，當(dāng)年查萬俟家還是查得不夠仔細(xì)啊。
思索不出個結(jié)果，他便直接問道：“秦老板，你是什么人？用著什么樣的身份對在下說這些話？”
“小的，小的……小的算是萬俟家一個旁支的家仆。”秦晴臉上有些不自在。
這不是件光榮事，萬俟家直到散了，萬俟白香也未將童顏和他的父親接入府中。何況那個時候萬俟白香為了娶到碧落的父親，更是極力隱瞞在外面惹上的那些風(fēng)流韻事。
“旁支？呵呵，我明白了。”碧落心中了然，不由得臉現(xiàn)嘲諷之色，“母親在外面的風(fēng)流債可真多呢?！?br/>
難怪沒有查清楚。
那老女人不知道沾染了多少男人，似乎但凡她看了一眼，有點(diǎn)姿色的，她都要搞到手。
所以，才會令他當(dāng)年的那個假父親每日以淚洗面。
秦晴聽出了碧落的語氣里含了輕視之意，急忙道：“大公子，好歹，好歹您與小人的主子也是一家人啊。小的雖然不是在主宅做事，但是，但是也算是萬俟家的老人了。望大公子別，別這么樣子對待家人……”
碧落冷冷的打斷了她，“就算你伺候的人是萬俟家的人，可一個旁支里的仆從，即便是老人，又有何資格質(zhì)問我報(bào)仇不報(bào)仇？”
秦晴的臉頓時脹得通紅，吶吶道：“大公子，小人和小人的主子忍辱負(fù)重，茍且偷生，您……”
“秦老板，”碧落再次打斷了她，“改朝換代，前朝重臣被新皇處死之事，不是很正常的么？就算不是這樣，當(dāng)初前朝最后一任皇帝靈言青上位時，不是也殺了很多朝廷官員？何況，當(dāng)時我們?nèi)f俟家還是離家的政敵。”
“所以，報(bào)仇之事純屬無稽之談。我們這樣的人，就不要議論朝廷的是非了吧?！?br/>
秦晴被這番言語氣得身體微微顫抖，她對碧落很是失望。
便索性直起了腰桿，不再對碧落卑躬屈膝，提高音量大聲反駁道：“大公子，前朝的大臣在本朝繼續(xù)做官的人大有人在，可是為什么萬俟家三百二十八口人被殺？又只留下了右相的子女存活于世？大公子，你應(yīng)該曉得，你的母親可還是本朝皇帝的親家啊，又哪里是什么政敵了？”
“好，我們不說當(dāng)今皇帝了吧。確實(shí)，殺了萬俟家三百多口人的不是離少麟，而是后宮那一位親自動的手！這件事情你應(yīng)該知道吧？你當(dāng)時可是長大成人了的，大公子！”
“……你說皇后？”
“正是，他是真正的劊子手！所以，大公子，您一定要為萬俟家報(bào)仇?。≡俨荒芮庥懞没屎罅?，更加不能認(rèn)賊作父！”
碧落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秦晴，忽然問道：“這么說，你是有意接近皇后的呢？”
“這個……”秦晴察覺碧落神色有異，心中隱隱不安，但仍堅(jiān)定的回道：“不錯！”
“秦晴，你說你是萬俟家的老人。可就算只是一個旁支里的人，無論怎樣，萬俟家的老人的話，我應(yīng)該是或多或少是見過一兩回啊?？墒俏以谌f俟家的時候，怎么就沒有見過你呢？”
“你，該不是在撒謊吧？你想要借著我家的事情，行那離間秦王與皇后的歹事？因?yàn)樗腥硕贾狼赝鯇檺畚遥屎笠蚕矚g我，可偏偏王爺卻與自己的父親不夠親厚。所以，你就想要趁此利用我來離間秦王與她的父親，讓原本不怎樣的父女關(guān)系更加惡化！”
秦晴急忙解釋道：“大公子，右相大人一向風(fēng)流，她在外面欠了很多風(fēng)流債。小的正是養(yǎng)在外面的其中一位公子的仆從。那位公子偶然間救了小的一家人性命，還資助小人家做營生，所以才會有小的今天。這份恩情，小的就算是不要了這條命，也要報(bào)答他！”
“正因?yàn)檫@件恩情，所以小的從小就視自己已經(jīng)賣身給了那位公子了。雖然我家主子并沒有與我秦家簽訂賣身契。”
碧落就恍然大悟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原來是報(bào)恩吶。也是啊，父親和母親當(dāng)時在世時，隔三岔五的，就有人來認(rèn)親，煩死了?！?br/>
秦晴：“……”
難怪貴妃要我先來探一探大公子的口風(fēng)。
如今瞧大公子這態(tài)度，他果然是不怎么待見萬俟家的那些私生子啊。這可如何是好？
“大公子，右相大人她位高權(quán)重，有男人投懷送抱在所難免?！?br/>
碧落沉著臉，沒有接話。
秦晴決定動之以情，“大公子，你可知，可知……童貴妃是誰么？童貴妃入宮兩年，在宮中為你諸多打點(diǎn)，否則你和小公子怎么能安然度過那幾年？那可都是他在暗中使力啊。他討好皇上，在后宮里收買宮人，還……”
童顏？怎么又突然提到了他？
這秦晴三番兩次的拐彎抹角，她到底是誰的人？目的真如她所說，勸我找皇后報(bào)仇？
這女人就是個瘋子！
想起童顏的過往種種，明明是皇上的妃嬪，卻又與自己的表妹糾纏。那男人還試圖接近離炎，簡直恬不知恥！
碧落就極為不屑道：“哼，童顏不就是沈心的表哥？那是個賤人。秦晴，不是我大言不慚，我和我弟弟能活到今日，全憑自己的本事！”
“不，不，大公子，貴妃不是賤人！”秦晴慌亂道，“他的真實(shí)身份乃是……”
忽然，秦晴的身子如一灘淤泥般委頓在地，跟著她的嘴角也漸漸流出血來。
硬撐著最后的一口氣，她依舊在努力喃喃，可終是沒有能說出那人到底是誰。
她的聲音實(shí)在太小了，碧落只看見她的嘴唇蠕動了幾下，他也沒在意，腳早已經(jīng)跨出了房門。
碧落站在走廊上，冷冰冰的吩咐道：“將屋子里好生收拾干凈了，不要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是，大公子?！庇腥嗽诎堤幓氐?。
碧落原本是忍耐著想要聽聽秦晴到底想要說些什么，卻沒有想到她最后竟然牽扯出了一個男人。
那還是一個對離炎有意的男人。
難道又想要像那個曾小七一樣，憑借著為他賣命，就讓他成全他和離炎的好事？
這種事情有一怎可有二？當(dāng)他萬俟碧落是個擺設(shè)？人人都到他面前來耀武揚(yáng)威？
碧落之所以令暗人除掉秦晴，只因?yàn)樗滤乱豢叹驼f出那位童貴妃的交換條件。
想要服侍離炎，下輩子吧！
“死到臨頭了，真是什么招數(shù)都能想得出來。還不如一開始就一直挺直了脊背與皇后對抗到底，我也許還能看重你幾分。卻沒想到，你偏要扯出不相干的男人出來與我講條件，哼！”
碧落背著雙手下樓，走了兩步，他回頭又道：“別忘了還有那個呂思章。再過一日，便讓她消失了吧，已經(jīng)讓她活得夠久了?！?br/>
碧落離開后，那間雅室里瞬間從暗處飛出來兩個人。他們悄無聲息的將地上的血跡和尸體收拾干凈，房間里很快再次變得一塵不染。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