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不盡的狂尸順著蟲洞蜂擁而來,密密麻麻的數(shù)量,一眼看過去就忍不住令人心生絕望。
但楊林拼死的動作卻一直沒有停止,盡管掙扎已是徒勞,盡管并不奢求有奇跡的出現(xiàn),但他的生存之道:只要還有一息尚存!就絕不提早放棄自己的生命!
更何況,此刻他的背后,還有一個他無論如何也要想救下的人!
雖然,他和龍小雅的交集并不多,但卻每次都關(guān)乎他命運的走向,從一開始的龍云市三幫混戰(zhàn),以精神沖擊險些致他于死地;到之后的神級秘境,那柄沒有刺入他心臟里的雕花匕首;再之后的搶奪半神之心,又不知為何助他逃出生天;以及最后在不明情況下,哭訴著乞求龍逸風(fēng)饒過自己的性命。
當(dāng)初昏迷不醒,他并不知道在那山洞中所發(fā)生過的事,也就不明白,龍小雅為何會對他產(chǎn)生這種不一般的情感,但不管是兩次救下他性命的天大恩情,還是在透過她眼中的冷漠看到那個孤獨人影后的莫名心痛,他的心都告訴他,一定要保護(hù)好身后這個女子!
因為,即便是他不知道,但心還記得,那天兩具身體緊貼在一起時,兩顆心……那比之世界上任何一種音律都要美妙的律動……
他身后的龍小雅早已是泣不成聲,看著楊林已經(jīng)搖搖晃晃,卻還在強撐戰(zhàn)斗的身影,內(nèi)心悲痛不已。
這般強烈的情感,自從八年前她親手殺死自己偷養(yǎng)了一年多的流浪狗之后,她便再也沒有感受過了,人偶般活著的人生,她早已將自己的心鎖在了一個寒冷的冰窖里。
每每孤獨來襲,她便忍不住渴望,曾經(jīng)那段艱難、但卻真實的生活,可生活在哥哥的陰影下,殘酷的現(xiàn)實一次次地?fù)羲榱怂幕孟搿?br/>
現(xiàn)在終于愿望實現(xiàn),但敲開那扇冰封之門的,卻是眼前男人那滾燙的鮮血,封存了多年的情感,竟是以如此強烈的痛苦而爆發(fā)!
早知如此……她寧愿……一個人……孤獨至死……
鮮血順著額頭流下,轉(zhuǎn)進(jìn)眼窩,楊林早已變得血紅的視野開始模糊了起來,身軀不再挺拔,揮刀也漸漸無力,而尸潮……依舊洶涌。
“?。。。?!”
以滿腔熱血吼出最后一聲不甘,手中雙刀用力地砍飛兩只狂尸的腦袋,可無論再怎么不甘,他終究也得認(rèn)命。
一只巨人魔尸從狂尸群中擠了過來,全盛之時,他尚且不是它的敵手,更何況現(xiàn)在還拖著這樣一副已經(jīng)達(dá)到極限、搖搖欲墜的身體了。
輕呼了口氣,目視著巨人魔尸猛然轟來的巨大拳頭,他的身軀再度挺拔了起來,眼神前所未有的銳利,英雄無畏,即便是死,他也要親眼看著自己是怎么被殺死的!
“呼!”
拳風(fēng)呼嘯!楊林緊盯著巨人魔尸的拳頭快速轟向他的腦袋,任由拳風(fēng)撩起發(fā)絲,眼睛連眨都不眨一下!
“砰!”
拳擊聲起,巨大的拳頭猛然砸落在了他的眼前一寸處,似是有著一層難以逾越的屏障突然出現(xiàn),在他的腦袋被轟碎之前,及時攔住了巨人魔尸的攻擊。
銳利的眼神染上一抹疑惑,接著,他頭頂上方的石壁便突然甩落下了一條繩索,仰頭看去,那個三番兩次讓他陷入危境之中的身影,正在石壁上方的一顆大樹上一臉燦爛笑容地看著他。
“放心吧哥們兒!既然我百寶張揚跟你杠上了,就絕對不會讓你死在別人引來的怪物群里!別愣著了,趕緊和你的那個小情人兒抓住繩子!”
雖然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但無論如何,總比死要強,無數(shù)次的歷經(jīng)生死,他比任何人都要渴望活著!
身前阻攔尸潮的屏障已經(jīng)布滿了裂紋,隨時都有破碎的可能,隨即不再猶豫,楊林收起異齒雙刀,一手抓住繩索,一手環(huán)住龍小雅的腰身,上方的張揚隨即從樹上跳下,一腳踢下了身邊的巨石。
以一根粗大的樹枝作為支點,墜下山壁的巨石帶動楊林手中的繩索,屏障破碎之際,兩人的身形也瞬間從狂涌而來的尸群之中拔高而起!
“咚!”
巨石墜地,沉悶的聲響中不知砸死了多少的狂尸,楊林抱著龍小雅借著慣性落在了山壁上方的平臺上,身體一晃,便再也強撐不住地倒在了地上!
“楊林!”一聲驚呼,龍小雅滿眼的慌亂,但看著楊林遍體鱗傷、血淋淋的身體,苦于沒有治療手段,只能癱坐在那里無力的流著淚。
“美女!接著!”
張揚說著,將一只高級血**拋了過來,龍小雅連忙接住給楊林服下,藥力雖不足以恢復(fù)楊林身上恐怖的傷勢,但也總算是止住了他傷口的流血,勉強吊住了他的命。
接著龍小雅毫不猶豫地脫去了身上帶著點點血跡的t恤衫,用手中的匕首撕成一條條包扎著楊林身上較為嚴(yán)重的傷口。
張揚抱著不看白不看的念頭,在她胸罩的扣壓下,被擠出了兩抹誘人弧度的酥胸,和帶著清晰馬甲線的平坦小腹上猛瞅了幾眼,這才在漸漸恢復(fù)過來的楊林那微冷的目光下悻悻地轉(zhuǎn)過了頭去。
“這幾天我要去和隊友匯合,你的命就先寄存在你的身上,做好準(zhǔn)備,下次見面時,禮物可是不會比這個場面要??!”
話音落下,他的手中出現(xiàn)了一張符紙,手指一抖,一團(tuán)火光包裹住符紙,接著白光一閃,他整個人便隨之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團(tuán)青煙飄然而落。
為了方便包扎,楊林把身上破爛不堪、已經(jīng)看不出原本模樣的盔甲和皮甲脫了下來,裸露著胸膛,一道道縱橫交錯、觸目驚心的傷口頓時令龍小雅鼻子一酸,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再度洶涌了出來。
聽著耳邊的抽泣,看著那張擔(dān)憂的臉龐,楊林因生死之境而心跳加速的心臟漸漸緩和了下來,那奇妙的律動,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xiàn)出了幾幅本不該有的畫面。
那是他在神級秘境的山洞中,重傷昏迷中無意識的瞇縫開雙眼時所看到的景象,為保持他體溫、那具緊緊貼在他身上的赤*裸嬌軀,為讓他喝下藥水、那張因為藥汁的苦澀以及嘴對嘴渡藥的羞澀,而皺著眉頭的通紅臉龐。
原來,在那個時候,龍小雅就已經(jīng)為他付出了這么多,情難自已,一股暖流伴隨著一股奇異的感覺在心底涌現(xiàn),他看她時的眼神,悄然帶上了一抹特殊的光芒。
感情是一種奇妙的東西,你永遠(yuǎn)不知道、也無法控制自己,你會在什么時候……喜歡上什么人……
幾天后,一處不大不小的村落里,早就在升級之光下恢復(fù)了一身傷勢的楊林,正在帶著龍小雅瘋狂刷怪練級。
上百只狂尸,先用弓箭點射掉一部分,在有足夠的信心面對剩下的數(shù)量后,異齒長弓轉(zhuǎn)化為異齒雙刀,沖進(jìn)尸群之中,開啟技能神速,三倍于尋常的速度,身形頓時化作一道殘影,鋸齒形的黑色鋒刃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幽暗的弧線,緊隨其后的血光大起之間,一顆顆猙獰的狂尸頭顱便滾落在了地上。
十秒的技能加速過后,原本的幾十只狂尸已經(jīng)倒地了近半,而剩下的那些,也在楊林靈活的游*走于村落建筑之間,一個接一個的身首分離。
最后制造出些許動靜,確定了村落中再沒有行尸之后,楊林這才放心的叫出了隱蔽在村子旁邊的龍小雅。
一身鄉(xiāng)土風(fēng)情的花布衣,樣式雖然老氣,但套在她的身上卻一點也不顯土氣,反而凸顯著鄰家小妹般的清純之態(tài)。
沒有急著去收割經(jīng)驗,她從衣服里抽出了一條干凈的毛巾,伸手便要為楊林擦掉臉上濺到的污血。
楊林稍微側(cè)臉躲了一下,淡然道,“我自己來吧”,隨即拿過了她手中的毛巾擦拭了起來。
龍小雅的眼中閃過一抹黯然,抬步走進(jìn)了村子,沉默著用手中的匕首挨個兒刺進(jìn)了還睜著血紅雙眼、不停張合著獠牙尸口的狂尸腦袋里。
即便是互相生情,但兩人也一直保持著一段看似不遠(yuǎn),實則絕對無法逾越的距離。
楊林有對燕子的承諾,而龍小雅也同樣有來自于哥哥龍逸風(fēng)、那始終也無法掙脫的束縛,人世諸多無奈,末世也是如此,美好的事物,大多會落個悲傷的結(jié)局。
“咿呦!”
一聲山鹿的叫聲突然引起了同樣沉默中的楊林的注意,抬頭看去,兩只毛色雪白的山鹿正在一旁的山坡上交頸親昵著。
一只為雄性,頭上生著一對白角,枝杈分生,通體溫潤如玉,一只為雌性,頭頂無角,但頸下的前胸處卻是生著一枚雄鹿沒有的菱形水晶,藍(lán)色深邃,不時閃過一抹氤氳靈光,看起來頗為不凡。
楊林頓時眼前一亮,不同于沒有太多材料限制的近戰(zhàn)武器,法師所用的法杖,鍛造材料就像是弒神箭的箭桿一樣,對于能量流通性有著極為嚴(yán)格的要求。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也因此,幾天下來,即便是有楊林這個神鍛師的存在,龍小雅的手中也依舊是只有那柄對于她而言并不怎么鋒利的匕首。
而現(xiàn)在,這兩只奇異山鹿的出現(xiàn),一鹿角、一藍(lán)晶,顯然正是他苦苦尋找之物,身隨意動,一支銳利的箭矢悄然對準(zhǔn)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