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心中噩夢(下)
“怎么?沒人敢和我賭上一局?”赫連辰蕭有點失望。
“我和你賭,”江楚吟從后面上來,走到赫連辰蕭的身邊,有意將他與戾榮隔開。
“哦?”赫連辰蕭來了興致,大眼睛里閃著亮晶晶的光芒。“你賭這次匈奴不會得到消息?”
“不,我賭,這次匈奴會得到消息?!苯骱軋远ǖ乜粗者B辰蕭的方向,其實,她在注意著赫連辰蕭身后戾榮。
“哦?你這么肯定?”赫連辰蕭的臉上浮現(xiàn)出殺氣。
“是?!苯鼽c點頭。
“好,有各位將軍在場做證,輸了,你要怎么樣?”赫連辰蕭以為她會認為自己的大軍會必勝,沒想到,江楚吟竟然公開和息唱反調,存心不讓他安心。
“任由大將軍發(fā)落,楚吟決無怨言?!苯髦幌胱尯者B辰蕭對他身邊的人有所警惕,并不是真的想要和他打什么賭,可是這話到了嘴邊,就不得不說。
“嗯,好,好,格褚,替我記下?!焙者B辰蕭用馬鞭指著格褚,要他記住江楚吟的話?!俺?,你可要順便替本王想想,本王要怎么發(fā)落你……”話語里充滿了讓人誤會的曖昧。
江楚吟心里著急,這個毛頭小子,毛還沒有長全,就會挑戲她這良家婦女了。真是家教不嚴。
就在這時,前面的匈奴大營里殺聲,喊聲震天,赫連辰蕭也不在繼續(xù)說笑,一言不發(fā)地觀看起前方的戰(zhàn)況。
江楚吟則無心看前面的戰(zhàn)況,只是一直盯著戾榮的動向。
“楚吟,我看這次,你是輸定了?!焙者B辰蕭好像沒有意識到身邊的危險,還在和江楚吟開著玩笑。
“戾將軍,你怎么看?”赫連辰蕭點到戾榮。
“大將軍英名,此仗必勝?!苯髀犞@個聲音,就覺得,他心情不軌。戾榮依舊不動聲色。陪在赫連辰蕭的身邊,比以前更加靠近。
“嗯,還是驃騎將軍懂我心意?!币膊恢肋@赫連辰蕭到底是怎么想的。江楚吟在心里著急,卻無法此刻就說出真相,平時的敏銳和犀利,此時都到哪里去了,這么一個定時炸彈在身邊,他怎么就一點沒有查覺呢?
江楚吟在黑暗的影影綽綽之間,仿佛看到戾榮在靠赫連辰蕭的過程,手中的長劍似乎也拔出了半米。好像馬上就要抽出來,將赫連辰蕭砍死。
就在這時,赫連辰蕭猛地回頭看著戾榮:“驃騎將軍,你可愿與我共赴前線,殺他個痛快?”赫連辰蕭略有挑釁地差距著戾榮。
江楚吟心中更是著急,這恐怕是戾榮最巴不得的吧,遠離護衛(wèi),乘機痛下殺手。這不正中了這個匈奴奸細的計了嗎?
“當然愿意。大將軍之命豈敢違抗。”戾榮的聲音里略有一絲笑意。
“大將軍,上前線殺敵本是末將們應做之事,讓我們也跟隨您一起前去。”霍起夫在后面大聲請命。
“請大將軍讓末將也一同前去……”令一個江楚吟不認識的將軍請命。
這讓江楚吟緊張的心情稍有緩和。如果有人跟隨,戾榮將會有所顧忌。
“好啊,既然如此,我們就同去?”赫連辰蕭很高興他手下的大將,興致同他一樣的高昂。
蕭王揚鞭催馬,汗血寶馬揚起前蹄,長嘯一聲,奔下山坡,直奔那火光沖天,殺聲震耳的匈奴大營。
江楚吟心中非常著急,她騎著馬在山頂之上,來回徘徊,她不能這個時候獨自一人帶著格褚沖到前線,她深知刀劍無眼,也不愿在這戰(zhàn)場上給赫連辰蕭增添麻煩,更不愿讓格褚為了保護她而身陷險境。
“報…………”遠處傳來探子的戰(zhàn)報,那探子氣喘吁吁跑到山頂之上,在江楚吟的馬前跪下,“稟告小姐……”
“這位將士,你們的大將軍已經在前線……”江楚吟以為這名探子錯將自己看做是大將軍,所以才向她報告戰(zhàn)況。
“正是大將軍要卑職將戰(zhàn)況通報小姐?!碧阶託庀⑽炊ā!敖浳臆妸^力殺敵,匈奴大營中主將幾乎全部消滅,只有匈奴單于,率領主力部隊不知去向。”
“大將軍如何?”江楚吟緊張地追問。
“大將軍要卑職傳話,我好得很,你可想好如何接受本王的處罰?”探子報完,便起身:“小姐,卑職告退。”接著又騎上快馬,策鞭而去。
江楚吟心中一陣溫暖,原來,他竟如此細心體貼,怕自己擔憂他的安危,還專門派人告知他的一舉一動,這是多么大的信任和依賴,在如此激烈的撕殺搏斗之中,他也竟然還有心情問自己打賭之事,這是何等的信心。
江楚吟望著探子馬蹄聲消滅的方向,那里除了點點火光之外,就是震天的喊殺聲,她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人影也看不清,不過,她仿佛已經看到了赫連辰蕭幼小卻強悍的身軀,正在揮刀殺敵的樣子。
“報……”又一探子來報,“大將軍要卑職傳話,本王已經很久沒有如此暢快,殺得真是開心。楚吟,你可想好方法,哈哈哈……”
格褚看不清江楚吟的臉究竟是什么表情,不過,以他多年在大將軍身邊,以前他從未如此的在意一個女子的心思,江楚吟是個例外。如果這個江楚吟出了什么意外,大將軍會如何……就連格褚也不敢去想。
“大將軍不會有事?!备耨以诮鞯纳淼卣f了這樣一句。
“……”江楚吟也只是盯著遙遠的前方,一言不發(fā)。她心亂如麻。
前方的喊殺聲越來越小,火光卻依舊沖天。江楚吟開始盼望著探子的再次來報。
“格褚,你聽到探報的馬蹄聲了嗎?”江楚吟開始不相信,為什么這么久探子還未來報,是不是赫連辰蕭出了什么事?
“沒有,小姐。”格褚忠實地回答著她的問題。
一分鐘就如同一個時辰般的漫長。
終于,探報的馬蹄聲近了。
“報……”探報滾下馬背,連報喜訊:“匈奴大營已經攻破,大將軍叫卑職帶著小姐與格褚一同去匈奴大營,大將軍說,小姐一定想見到某些人?!?br/>
“好,你在前面帶路,”江楚吟已經再也抑制不住焦急的心情。
“親衛(wèi)軍聽令。”就在傳令官帶江楚吟離開前,他高高舉起一樣東西,那東西在黑夜閃閃發(fā)亮,江楚吟看清,那是一塊發(fā)著熒光的令牌。
更令江楚吟驚詫不已的是,周圍本是寂靜無聲,空無一人之地,竟然突然憑空冒出許多士兵。他們全副武裝,手持利器,一副只要有敵出現(xiàn)就會沖上前去將他砍成碎塊的樣子。
剛剛江楚吟聽傳令官所說,這些人是親衛(wèi)軍。他是把保護自己的士兵留在了自己的身邊?江楚吟只覺得,心中一陣難受。
“在!”那些親衛(wèi)軍整齊地回答著。
“大將軍有令,護送小姐至匈奴大營不得有誤,不得有半點閃失,違者提頭來見。”
“得令?!北妼⑹魁R聲答復。
“請小姐緊隨卑職,”傳令官翻身上馬,調轉馬頭,飛奔前進。
江楚吟也忙催動坐騎,跟在傳令官的身后,格褚寸步不離,而親衛(wèi)軍們,則四散開去,形成一個大形的圓圈,將江楚吟和格褚緊緊包在其中,如有人來襲,必要先突破這死士一般的親衛(wèi)軍的防線,再要經過格褚的貼身保衛(wèi),才可能接近江楚吟。
他把他的生命保障都安排在自己身邊,那他自己怎么辦,江楚吟心里更是一陣焦急,快馬加鞭,恨不得此刻能夠立即飛到那個赫連辰蕭的身邊,然后好好的責問他一番,為什么這么不珍重他自己的生命安危。
“小姐,就在前方?!眰髁罟儆民R鞭指指前方火光通明之處。加快了行進的速度。
江楚吟看到前方,戰(zhàn)場上一片狼籍,耳邊時時傳來一些殘喘氣息的將亡者的呻吟聲。匈奴大營的軍旗已經倒下。取而代之的是赫連軍隊的鐵鷹戰(zhàn)旗。在火光里迎風飄飄。
江楚吟此刻只想馬上見到赫連辰蕭,她驚奇地發(fā)現(xiàn),那群剛剛在黑暗中,形一個大圈將自己圍在中央的親衛(wèi)軍們,已經又消失不見蹤影,她四處張望,發(fā)現(xiàn),親衛(wèi)軍只在暗處保護著主人的安全,從不出現(xiàn)在有光的地方。
“哈哈哈……”遠處傳來一個孩童狂放的笑聲。江楚吟再熟悉不過,那就是赫連辰蕭。他在打掃著戰(zhàn)場。
“楚吟,你來的正好?!焙者B辰蕭看到江楚吟出現(xiàn)在他的視線里,笑得更加囂張,“看看,這是誰,”他用手中的長劍,坐在馬背上指著一個人,問江楚吟。
那人身負重傷,跪在地上,已經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能在原地不斷的掙扎。
江楚吟仔細地看看那個人,她不認識,從來沒有見過,不知道赫連辰蕭見了這個人為何如此高興。
“你不認識?真可惜,你在匈奴大營里多日,應該聽說過此人才對,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匈奴智囊左賢王須卜圭,哈哈哈,匈奴人連他們的智囊都丟掉,無暇顧及,看來,這一賭,我贏了。”赫連辰蕭很是高興。
原來,他所謂的想要見到的人,就是這個左賢王?江楚吟有些失望。她呆呆地看著赫連辰蕭,一時說不出話來。
“稟報大將軍,我們在匈奴營中發(fā)現(xiàn)了一名赫連死士?!币粋€士兵跑上前來,后面有兩個士兵,將一個滿身鮮血,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的人架到赫連辰蕭的面前。
“屬下辦事不利,沒有能完成大將軍交付的任務,沒有能夠放出信號。”那個人渾身是傷,竟然還可說話清楚。
江楚吟不可思議地看著那人,好像覺得他的聲音有些許的熟悉。
“嗯?不是你親手放的信號?”赫連辰蕭有些疑惑。他們分明是看到信號才得知匈奴大營的地點。
“不是卑職。卑職只是將信號彈交給了兩名出沒在匈奴營中的女子。”他實話實說。
“兩名女子?”赫連辰蕭看向江楚吟,眼里充滿了疑問。
江楚吟認出這個人的聲音,是他,他就是那個蒙面人,他還沒有死。江楚吟跳下馬,跑到那人身前,卻不知從哪里下手去扶起他?!皦咽浚娴氖悄?。”
赫連辰蕭看到江楚吟對那個死士表現(xiàn)得格外親切,覺得十分刺眼,眉頭一皺,揮揮手,“帶下去,帶下去……”
那人被帶走。地上留下一道鮮紅的血跡。
江楚吟望著那人消失的背影,心中多少有些欣慰。蒙面人沒有死。
接著,又傳來一陣女人的哭泣和求饒聲。江楚吟尋聲望去,是軍妓營里的女人們。她焦急地奔跑過去,在那些被綁著坐在地上,滿身是土的女人群中,尋找春紅的身影,她直覺著春紅應該沒有死,她不應該死的……
赫連辰蕭本來只是想對江楚吟說,這一次他賭贏了,沒想到,這個女人,到了這匈奴營地,怎么跟瘋了似的,那些妓女們有什么可看的?
他無奈地趕在江楚吟的身后。格褚下馬,寸步不離江楚吟。
“春紅?”江楚吟看到一個身形,真的很象是幫過她,救過她的那個義氣女子。不過,當她看到她的臉時,失望了,不是。
“你這個女人,真是麻煩。”赫連辰蕭有點抱怨。
江楚吟回頭去,看到戾榮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出現(xiàn)在赫連辰蕭的身后。她大驚。然而,一名士卒押著一個匈奴人,此時來到了赫連辰蕭的馬前。那人正是出現(xiàn)在固清洪府中的那個匈奴探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