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綠人笑的特別開心,他在問完山南這句話之后,就斜眼看向她旁邊的離醉,朝他壞笑了起來。
離醉聞言卻是一改往常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就像是被戳到了痛處,他皺緊了眉頭,滿臉不悅地看著小綠人,眼中盡是警告的意味。
可小綠人根本不在乎他的警告,他既然都這么說了,怎么可能還有所顧忌?。?br/>
他笑著聳了聳肩,滿不在乎地收回了視線,看起來十分欠揍。
山南抬頭朝離醉看去時,剛好看見他因為小綠人的話而變了臉色的瞬間。
見狀,她便在心里做了一會兒斗爭。
要不要趁此機會了解一下離醉的內(nèi)心呢?
可是離醉因為小綠人的話,很不開心!這個時候,她就應該站在他那邊才對!而不是為了一己私欲,讓他為難!
兩道相對的思緒在她腦海中打了起來,最后,還是理智占據(jù)上風。
等有了結果之后,山南抬頭重新看著小綠人,滿臉不耐煩地和他說道:“我自己長有嘴,若是我想知道,會問他的,就不勞煩你來告知了?!?br/>
說實話本來在聽到小綠人這樣說的時候,她是挺好奇的。但見離醉不開心了,她就一點兒都不好奇了。
小綠人被她嗆到,他沒想到她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在他看來,她應該很想聽,很想讓他說的才對。
究竟是哪里出現(xiàn)了問題,為何她會不想聽了?
難道……
心中生出一個念頭,他不免想到自己此前在刺激離醉的時候,和他說的那些話。
“看著你心甘情愿的為她做下這一切的那個人,心里從頭到尾都沒有你,對你只是感謝,你就不痛恨?”
這是那時他對離醉說的話,當時問的信誓旦旦,現(xiàn)在他卻是有些疑惑,自己說的這些是否是正確的了。
難道……是他有所誤會嗎?
事實究竟是什么樣的,他無從得知。
小綠人不再思考這些,他收回思緒,也收起臉上的笑意,重新看向山南,和她說道:“姑娘,不管怎么說,關于你身體的事,也是我?guī)土四?。?br/>
山南聞言點頭應道:“嗯。確實?!?br/>
事實的確是這樣,不管怎么說,都是他告訴了她那些,她才得以知道自己原本并沒有本體,所以無需身體這件事的。
小綠人見她并不是哪種賴賬的人,就又笑了起來:“那還請姑娘牢記這件事,日后若是有朝一日你能有那個機緣回歸你的元身,希望姑娘可以幫幫我?!?br/>
幫幫他?幫他什么?
山南問他:“要我如何幫你?幫你解決掉讓你生出怨念的那個人嗎?”
小綠人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和她說道:“只要姑娘記得這件事就行了,若真有那一日,我會去找姑娘,請姑娘幫忙的?!?br/>
既然他不肯說,那山南就不再過問此事。不過她也并沒有就此閉嘴,而是問他:“你是器靈,那你應該知道轉世的器靈,應該如何覺醒血脈吧?”
來之前,他們和周夕眠說過要幫他問問關于他的事情的。這一路走來,山南不曾忘記。
因為之前上過碎月仙境,又得過仙靈,甚至還差點兒踏步神族,所以溫卿對于這世間的一切都有所感知。只要是存在,這世間的好多事情,他都知道。
器靈同他是一脈相承的族類,本和他有著不可逆轉的感應。再加上如今這世間成了氣候的器靈已經(jīng)不多的,所以溫卿知道他們說的是誰。
“二十年前,有一個本體相當強悍的器靈進入了輪回道,選擇用從未有過成功先例的辦法來嘗試著逆天改命。他轉世的那天,我感知到過他微弱的存在。如今從你們身上,我依舊能感知到他的存在。想必,你說的那個即將覺醒血脈的器靈,就是我說的這個吧?”
溫卿從他們身上感知到了同類,但山南卻不知道,他說的二十年前的那個,是不是周夕眠。不過按理說,應該就是他沒錯。
“或許是吧。”她稀里糊涂地作答,又問小綠人,“他近來有明顯受血脈覺醒的影響而出現(xiàn)的身體虛弱這種情況,這個要如何解決?”
“要想解決就只有盡快促進他的血脈覺醒,否則的話,會出現(xiàn)更嚴重的影響的。”
“那要怎么促進?”
“不需要你們做什么,這是他自己的事情,他得憑借著自己的能力去找回他在進入輪回之前分離出去的記憶。等他恢復記憶之后,他的血脈自然而然就能覺醒了?!?br/>
覺醒血脈是器靈能否得到新生,需要面對的關鍵點。就像溫卿說的那樣,這是他自己的事情,只有他憑借著自己的能力找回他分離出去的記憶,才能如愿以償,擁有一副全新的身體,供他修煉,以早日修成正果,達成他的渴求。
“那他該如何找回他的記憶?”既然問了,就得問個清楚明白。
溫卿接著回答:“器靈通常會將他們的記憶和想要達成的渴求,以分身的方式分離出去。那些分身會變成他們轉世之后身邊親近的人,一般都是他們的父母。因為身份特殊,就算是轉世,也并非尋常人類。他們會有異于常人的特質,很容易被人類發(fā)現(xiàn),然后排斥,厭惡,甚至是仇恨。”
“人類害怕一切和他們相似卻又并不是人類的生物,一經(jīng)發(fā)現(xiàn),他們就會用惡劣的手段來對付那個不同于他們的生物,以此消滅自己內(nèi)心的恐懼?!?br/>
“因為這個原因,那些轉世的器靈,會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就遭受人類的排斥和敵對。原本他們等到十六歲那年,就能找回屬于他們的記憶,從而開啟全新的人生。可往往很少有人能活到十六歲,而那些活過十六歲的,也會因為種種原因覺醒不了血脈,然后繼續(xù)在人世間遭受折磨,痛苦的活著或徹底死去?!?br/>
溫卿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后,又繼續(xù)和他們說道:“你們那個朋友算是所有轉世的器靈中,比較幸運的那一個了。雖然他的血脈覺醒遲了四年,但他遇見了你們,因為你們的存在,他便可以成功覺醒血脈,得到新生?!?br/>
山南被他后面的話搞的糊涂了,她不解地問他:“因為我們的存在?我們不是什么都幫不了他嗎?怎么他能覺醒血脈,還是因為我們的緣故了?”
溫卿不答反笑,他扭頭看了眼一旁的離醉,后者被他看的皺起了眉頭,而后很快便明白他為何要看他這一眼了。
看來,他此前那一切關于周夕眠的猜測,都是正確的。
溫卿不回答她的問題,山南就想再問,但還沒能她將那些問題問出口,身邊那人就傳音阻止了她:“阿南,別問了,原因是什么我們之后自然而然就知道了。問他些別的吧。”
小綠人說了這么一大堆,已經(jīng)完全偏離了她一開始問的那個問題。
山南想了想,又將那個問題問了一遍:“那他該如何找回他的記憶?”
見她不再執(zhí)著于方才那些問題的原因,溫卿這才再次接過她的問題,回答她道:“按理說他在十六歲的時候,就應該拿回記憶的。但因為他的情況有些特殊,他轉世之后的父母并非是他前世分離出去的分身。所以,就算他的父母如今已經(jīng)不在人世,他也沒能拿回屬于他的那些記憶。”
聽到周夕眠的父母已經(jīng)不再人世時,山南的情緒出現(xiàn)了些許波瀾,但很快就又恢復為一片平靜。
她問:“那他的記憶到了哪里去?”
溫卿答:“器靈轉世之前執(zhí)念的事情不同,轉世之后他們的記憶分布形式就不同。那些將記憶和想要被天地所容而修煉得道的執(zhí)念相融于分身之中的,轉世之后分身就會化作他們的父母或是身邊親近的人。你們那位朋友,他的情況就是后面這種。不過,他那記憶分身并非化作了轉世之后他身邊親近的人,而是遺留在他轉世之前,與他親近的人身上。”
轉世之前與他親近的人?
這他們要上哪兒知道呀?。?br/>
“他都沒有記憶,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轉世之前親近的人是誰,如此還怎么從他親近的人身上拿回他的記憶!?”山南覺得如今的情況,特別離譜。
真的是有夠離譜的!都想不起來,哪里還能知道和誰親近??!
她又覺得溫卿是在耍他們,但后者卻笑著告訴她:“他有機緣,有造化,命里注定了他會得到他想要的一切,上天就會站在他那邊,將他的記憶主動送還給他,以此讓他獲得新生?!?br/>
他越說越玄乎,山南聽的云里霧里。她將他的話在心里捋了一遍又一遍,突然想起他之前說的那些話,又想到他不肯回答她的那些問題。
溫卿說因為他們的存在,周夕眠得以成功覺醒血脈,然后又說他的記憶是遺留在他前世親近的人身上的。
那這么說來,他們不就是溫卿親近的人嘛!
“和離醉親近?不可能吧!印象里離醉好像沒有什么特別親近的人??!除了那只很久很久以前被他救下的器靈之外,他身邊沒有什么器靈的存在了,不可能是他!那……不會是我吧!?”山南在心里想道,她開啟了大腦風暴,開始在腦海中搜索著可能是周夕眠前世化身的人,但,她左想右想,都想不到是誰。
不可能是她吧!
山南又覺得不會是她了,只是她認定了離醉不會是周夕眠前世親近的那個人,那他們兩個里面,就只剩下她了!
所以,那個人,只可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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