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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城搖頭,出來就餐,從來沒那個習慣,把菜吃了就不錯了。
于桐認真說:“人是鐵,飯是鋼,爺爺從小這么教我的。”
方城安靜,不打算理她。
于桐撇撇嘴,不吃她一個人吃,反正她食量大。
誰知下一秒,方城拿起飯勺給自己的碗里瓦了一勺飯,不多,就一勺。
“你怎么又吃了?”于桐念叨。
方城淡淡道:“我要是不吃,你估計又得挖苦我。”
于桐恍惚,她有挖苦過他嗎?有過嗎?嘶……好像有過吧。
于桐吃飯很快,上回方城在工作室的食堂就見識到了,這回更甚,她只將屬于自己的那份吃了,其他一概留下給方城,五分鐘解決一頓飯。
于桐拿紙擦了擦嘴,方城依舊在細嚼慢咽,他夾起一片酸菜魚塞進嘴里,嘴唇微紅,估計是被辣的,咽下后,他不緊不慢問:“你每次吃飯都是這么快嗎?”
于桐嬉皮笑臉:“速戰(zhàn)速決,從小到大養(yǎng)成的習慣?!?br/>
方城想到于桐的身世,大概是理解了。
方城繼續(xù)慢條斯理吃著,于桐則雙手托腮,安靜看著店外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好一會兒,方城擱下筷子,示意自己吃完了。
付完錢,兩人出了店,走向方城的車。
空闊的路邊一輛徑直駛來的黑色汽車突然停下。
于桐側過臉向那兒看去,也不知是出于好奇,還是出于別的,整個人佇立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方城已經(jīng)走得離她老遠,她也未跟上。
聽見身后沒了腳步聲,方城回頭,發(fā)現(xiàn)于桐愣神站在剛才店門口停滿電動車的地方,目光落在前方路邊的一輛車上。
方城頓了頓,折了回去,叫她:“于桐?”
于桐伸出右手,擺在方城面前,一個稍等的動作,她嘴里也說著:“你等一下?!?br/>
方城所以,也不催她,如同一棵松柏靜靜站于她身旁,風吹雨打也不動的模樣。
那輛黑色汽車車門,上頭走下一人,黑色西服筆挺,外頭仍是一件黑色大衣,氣勢奪人,一對劍眉意氣風發(fā),雙眼透露出淡漠疏離之感,整個人身上都是內斂的味道。
于桐放下了舉著的手,咧嘴笑了。
那男子向她走來,步步穩(wěn)健,于桐從一輛電瓶車上翻了過去,站到了最前方。
那男子在于桐面前停下,他上下打量了于桐幾眼,眼神溫柔下來,啟唇:“這幾年怎么也沒見你變多少?!?br/>
于桐爺們兒兮兮拍了拍他的手臂,嘻嘻笑了:“好久不見啊,韓旭?!?br/>
~旭視線越過于桐,看向在她身后不遠處的方城,他微微皺眉。
方城也正視他,并沒有被他銳利的眼神所嚇退,依舊淡然,面無表情。
于桐,隔著一排電瓶車,給他倆做了個介紹。
“方城,這是韓旭,我的一個老朋友?!?br/>
“韓旭,那是方城,我新認識的朋友?!?br/>
兩個男人相互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了,沒有要交談的意思了。
~旭看了眼時間,低頭對于桐說:“于桐,剛才看你在這兒,我才讓司機在路邊停下,我有急事得先走了,下回見?!?br/>
于桐點頭,“哦哦,好啊?!?br/>
~旭輕拍兩下她的肩膀笑笑,隨后又掃了一眼方城,才離去。
于桐遠觀他坐進車內,黑色汽車揚長而去好一會兒,她才收回視線。
她一個側身又翻了回來,站在方城身邊,“我們,方城?!?br/>
方城瞧她一眼,又望了眼無影的黑色汽車,才抬步。
*
方城的車里,于桐搗鼓著他那車的廣播該怎么用,琢磨半天,總結出:太高檔!欺負本姑娘不會!
于桐放棄了,靠回位置上玩起了手機。
又開了一段路,紅綠燈十字路口,方城余光看于桐,隨后伸手將車內的廣播了,問:“哪個臺?”
于桐:“1017?!?br/>
方城調完頻,正好那電臺放著首舒緩身心的歌。
“于桐?!狈匠墙兴?。
“嗯?”
“你不上學嗎?”
他記得她回答過這個問題,可他仍想問一遍。
于桐搖頭,毫不在意,“我根本不用上學,不管什么我看過一遍就會,去學校多浪費時間,何況我和爺爺還沒錢。”
方城笑問:“一學就會?”
“嗯?!庇谕┲刂攸c頭。
“那你也識字?”
“識呀?!?br/>
“怎么學的?”
于桐打了個響指:“小時候我爺爺抱著我讀別人不要的廢報紙,我就一個一個那么記下來了。”
方城突然對她有些刮目相看,是個很聰明的女孩,只不過不務正業(yè)。
方城盯著前方的紅綠燈,繼續(xù)問:“'target='_blank'>又是怎么回事?”
于桐磕巴,“啊……那個啊……”
“騙我的?”方城側過臉看他,深邃的眼里點點亮光。
于桐趕緊否認,“不是,我是真?!?br/>
于桐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又苦惱了會兒,還是下定決心給方城一個解釋,畢竟話是從她自己嘴里漏出去的。
她說:“我父母去世的早,把我托付給了朋友,可沒有留下我的準確信息。我爺爺后來去接我,就更加不可能知道了?!?br/>
所以實際年齡她是真。
“身份證上的也是謊報的,大概就是96或者97年的某個月就對了?!庇谕╆愂龅猛ζ届o。
96或97啊……
方城垂眸,正常的話,她現(xiàn)在本應該是大學校園里明朗活潑的一個女孩子吧。
于桐一連回答了幾個問題,突然回神,嘴角一抹壞笑,“誒,方城,你怎么突然對我這么感興趣???”
方城抬頭淡冷掃她一眼,“關愛女性弱小。”
靠!
她哪里弱小,她很strong的好嗎!
“方城,我們打一架吧?!?br/>
“為什么?”
“想知道誰會贏?!?br/>
漫長的紅綠燈跳色,終于能走了,方城踩油門,淡淡說:“我會贏。”
于桐鄙夷他:“你哪里來的信心?”
“就憑那日在食堂,我連續(xù)兩下躲過了你有預謀的襲擊?!?br/>
的隨意,于桐聽得有心。
除了爺爺,她還沒輸給過誰,方城有些激起了她的勝負欲。
“那我能下戰(zhàn)書嗎?”于桐挑眉問。
“不能?!?br/>
于桐不服:“為什么?你慫???”
“無意義,浪費時間。”
“……”
于桐輕哼一聲,也懶得跟他廢話,又玩起了手機。
片刻后,她抬頭看窗外,掠了一眼風景,她問:“咦?不回去釣魚了?”
方城的車沒有往之前的地方開。
“嗯,你太吵,魚都被你嚇跑了?!?br/>
“……”
“那我們去哪兒?。俊?br/>
“回家?!?br/>
于桐聽后一杵,一個不算熟可她又離不開的男人跟她說回家,總覺得哪里怪怪的,又有點暖心。
于桐自己抖了抖,她這是瞎想什么呢,她的雞皮疙瘩喲。
*
于桐直截了當被方城帶回了家,進門的那一刻,她眼珠滴溜轉一圈,哎媽呀,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會發(fā)生點什么吧。
于桐望著面前那人寬闊的背,是方城她就安心了。他都避她如豺狼,摸都不讓她摸一下,還會對她圖謀不軌嗎。
嗯……明顯她多慮了……
如果真有人耍流氓,估計那個人也是她。
方城先自己換了雙深藍色棉拖鞋,隨后他又在鞋柜里摸索半天,拿了雙白色棉拖放在于桐面前,于桐低頭瞧了眼。
她問:“能給涼拖嗎?我怕熱?!?br/>
方城抬頭看她一眼,又覷了眼她腳上穿的透氣的小布鞋,又將那雙棉拖放了回去,改拿了雙竹板涼拖。
“謝啦?!庇谕┱f。
方城走到一旁房間的數(shù)控板前,他抬起手,手指停在了鍵前。
他又回頭看了眼剛穿上涼拖的于桐,垂了垂眸,最終嘆氣收回了手。
“方城!給杯水吧!”
于桐毫不膽怯地坐在了沙發(fā)上,方城無奈,他這是自討苦吃請回了個冤家嘛。
他溫和應:“好,你等會兒。”
方城脫了自己的羽絨服,捋起毛衣袖子走向敞開式廚房,他先給自己現(xiàn)磨了一杯咖啡,隨后給于桐倒了杯果汁。
端著兩樣東西,他走到沙發(fā)前,遞給于桐果汁,于桐瞧一眼接過。
方城又慢悠悠走到側邊沙發(fā),坐下微抿一口咖啡,拿起黑白茶幾上放著的書,津津有味看了起來。
于桐腦袋那個陀螺一下,這邊轉轉,那邊轉轉,打量了一圈方城的房子,覺得還蠻貼切方城這人的性子。
沒有過分張揚的裝飾,樸素低調,又因工作緣故,帶點古色古香,比如前方電視后的山水畫屏風,又比如整個屋頂。屋頂像是封嚴實的led燈,上頭畫竹,于桐有些好奇,晚上后會不會有竹子的影像投下。
方城眼睛看著書,余光卻一直瞥著于桐。
“于桐?!彼吐暯兴?。
她依舊新奇得四處打量,隨口應,“嗯?”
方城猶豫半晌,問:“你說的那個‘重骨’,在你身上的表現(xiàn)是每隔三天流鼻血,那在我身上呢?我會有什么奇怪的反應嗎?”
于桐先沒在意方城講了什么,等回過神,她猛地扭回頭,緊張兮兮問:“你不會也有什么奇怪的反應吧?!”
她爺爺沒跟她說??!
方城抬頭,背微微靠在沙發(fā)上,正視她,淡淡問:“你覺得我臉上有什么不同嗎?”
于桐盯著他的臉仔仔細細看了一圈,沒什么不同啊。她又站起來,湊近他看了一遍,還是沒有啊,沒少嘴巴,沒少鼻子啊。
方城淡定問:“看出來了嗎?”
于桐其實啥也沒看出來,就隨口掰扯了一個,“你的黑眼圈很重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br/>
方城沒笑,很嚴肅地盯著她。
于桐吞了吞口水,“不是吧……我隨口一說的啊……”
方城啟唇,聲音低沉道:“從你碰過我之后,我每天的睡眠時間不超過三個小時,或者,一夜無眠?!?br/>
于桐驚愕:靠!不會吧!
于桐目不轉睛望著方城濃重的黑眼圈,又心虛地瞄了兩眼他的眸子,這人一點也不像是說謊的樣子。
方城合上書,靜心等待于桐的反應。
被于桐摸過手骨后的第一晚,他掙扎到五點才睡著。
神奇的不可言喻,在工作室天臺無意間被她抓住手的第二晚,他卻睡得極好。
他以為只是巧合,沒想到卻是無休止的反復,于桐沒碰他的日子,他睡眠時間依舊少的可憐。
這幾日他翻來覆去思考過這個問題。為此他連醫(yī)院都去過,可醫(yī)生無解,安眠藥也無效。
這讓他不得不將重點劃在于桐身上,這個滿身是秘密的女孩。
她那一切無厘頭的話,卻能與他的怪狀一一對應,是他中了邪,還是這世上真有科學無法控制的東西,他開始懷疑。
于桐將信將疑:“你……說的是真的?”
方城頷首。
于桐目瞪口呆,她以為只有她自己有不尋常的反應,沒想到方城也有。
方城沉住氣說:“為了排除巧合,明早的十點,一切就能清楚了?!?br/>
于桐安靜點點頭,她心底明白,這不可能是巧合。她莫名的有些愧疚,總覺得這一切都是她招致的。如果她沒有去方家,沒有碰方城,興許兩人都不會遭殃,不會因此……被捆綁在一起。
于桐咬著嘴唇,小臉都因煩惱郁悶皺在一起,她拿出手機,翻出最近通話,撥給了她爺爺。
電話旋即就通了,是老爺子蒼老精神的聲音,“丫頭?”
于桐將接聽模式從聽筒改成了揚聲器,讓方城也能聽見。
“爺爺,我有事問你?”于桐看向方城,手微微握成拳。
“啥事啊,你問吧。”
于桐抿抿嘴,開口:“除了我會流鼻血,方城他……是不是也會有奇怪的反應?!?br/>
方城覷著手機,電話那頭人的回答。
老爺子靜默片刻,開口笑說:“對對對,會有會有,爺爺年紀大了,忘記跟你說了?!?br/>
于桐嗷嗷叫:“爺爺!這你也能忘!”
“嘖,都跟你說年紀大了嘛~”老爺子那邊風聲大,嘩嘩刮在手機上。
老爺子繼續(xù)說:“方城他會失眠,第一回會因為重骨排斥而失眠,之后會因為碰不著你而失眠。”
“我跟你奶奶重骨時,我那個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咯~”
于桐疑惑,“啊?爺爺,你不是流鼻血???”
老爺子含糊:“我估摸著應該是男的失眠,女的流鼻血。畢竟之前你爸爸,我,你祖父,曾祖父,都是男的,我們都是失眠?!?br/>
那頭繼續(xù)叨叨:“誰知道到你這兒,就變女娃了。你不失眠,而是像你奶奶和媽媽一樣流鼻血了。咋,我這個也沒跟你說?”
于桐生氣:“沒有!”
“哎喲~我這腦袋,我又忘了又忘了……”老爺子在那邊叨嘮。
于桐撓了撓頭問:“那是不是我摸摸他的骨他就能睡得安穩(wěn)些?”
老爺子在那頭嘶一聲,“啊……我……”
于桐氣鼓鼓:“哼!爺爺你那是忘了,還是故意不說!我可掛了?。 ?br/>
“誒誒誒——丫頭,我想起來了想起來了——”老爺子趕忙攔著她掛電話。
于桐湊近電話,沒好氣問:“還有啥?”
老爺子聲音有些遠:“就方城那個失眠癥狀啊,跟你流鼻血的原理是一樣的,像你剛才說的那樣,每隔三天摸摸骨的確能解決,不過……”
“不過啥?”于桐好奇,“爺爺,你別賣關子了。”
“不過要摸上兩個小時才最有效?!崩蠣斪雍俸傩?。
于桐扯扯嘴角,兩……兩個小時??!
于桐掃了眼同樣面露驚訝的方城,吼道:“爺爺,你誆我呢吧!”
“丫頭!我誆你干嘛!這可是實踐出真知!”爺爺在那頭喋喋不休說,“我跟你奶奶……你爸爸跟你媽媽……”
于桐無精打采,打斷她爺爺?shù)膰Z叨:“好好好,行了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掛了……電話費貴著呢……”
老爺子囑托:“好,你可記住啦,至少要兩個小時——嘟嘟嘟——”
于桐按了電話的掛斷鍵,她本來只是想確認,尋求方法,可這方法也忒……
“哈,哈哈,哈哈哈,我爺爺,他剛才……”
于桐也該怎么說,只好扶額閉嘴。
咋這么多破事呢!可愁死她了!
方城斂起方才吃驚的神色,恢復平靜,平淡問:“兩個小時?”
于桐抬起頭,扯嘴角尷尬笑笑,“大概是這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