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且喜，我要你也愛我，從開始到現(xiàn)在，都只愛我，你怎么改？
那個晚上，且喜陪著壽星喝得酩酊大醉。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據(jù)黃艾黎說，她看到且喜的時候，且喜握著酒杯，躺在沙發(fā)上睡著了。喬維岳在另一側伏在沙發(fā)扶手上，呼呼大睡。旁邊的矮幾上，都是空杯子。同她描述的時候，黃艾黎的語氣是多少有點吃味的，畢竟，喬維岳拒人于千里之外，卻同且喜把酒言歡。
“顧且喜，別說我不提醒你，你丈夫看到你們的時候，眼睛都能噴火了?！逼鋵?，黃艾黎是多少有點夸張的。趙葦杭當時什么都沒說，就因為他什么都沒說，所以她只能在他的眼神上下功夫了。
且喜趴在桌子上，頭也疼得不聽使喚。昨天，自己是給趙葦杭丟人了，自秦閔予那次后，滴酒不沾的她，醉的容易。喝了點之后，又再喝了多少，已經完全沒有印象了。怎么就沒記性呢，且喜捶著自己的頭。
夜里，胃疼得難受，掙扎著起身，自己穿著昨晚的衣服，躺在被里，身邊卻看不到趙葦杭。且喜跌跌撞撞的到廳里倒水喝，被坐在那里的趙葦杭嚇了一跳。沒有燈光，電視機無聲的開著，藍光打在他的臉上，臉色特別陰森。
但酒精減慢了她的反應，所以還沒大喊出聲，就看出來，那是趙葦杭。
“怎么還沒睡？”
趙葦杭沒理她。她還是按照原計劃，喝了水，回房間簡單洗漱一下，倒頭又睡。早上起來的時候，趙葦杭已經不在家了。
“你去吃吧，我一會再說?！鼻蚁糙s走來找她吃午飯的黃艾黎，她現(xiàn)在，哪里有心情吃飯啊。
拿出手機，給趙葦杭打電話。
“喂？”
“是我?！?br/>
“……”
“昨天晚上是我不好，喝得太多，你都沒睡好吧?！鼻蚁搽m然覺得自己更虛弱些，但在他朋友聚會上，自己醉倒，實在不是件很名譽的事，難怪他要生氣。所以，還是要勇于承認錯誤。
“還好。”
“中午一起吃飯吧，好不？”且喜頭抵著桌子，貓著腰，這樣的姿勢，胃舒服些，頭也不那么暈。虛弱的結果，就是有氣無力，有點撒嬌。
“我有事?！壁w葦杭并沒有不耐煩，但他的回答過于干脆。
“噢，那晚上早點回來啊，你忙吧?！眲傉f完，那邊已經掛斷電話了。
飯還是要吃的，可一站起來，就覺得天旋地轉的，且喜馬上坐下。剛才讓黃艾黎帶點什么回來好了，現(xiàn)在她在食堂的話，打電話給她也聽不到。算了，打電話訂個盒飯吧。盡管討厭辦公室充斥盒飯的味道，可目前的狀況，也只能對付了。
正要打電話，手機響了，陌生的號碼。
“喂，您好，我是顧且喜?！鼻蚁惨彩菑姶蚓?。
“這么精神，看來只有我一個人，自作自受了?！本谷皇菃叹S岳的聲音。
且喜也沒力氣問他哪里來的號碼，再把頭擱在桌子上，只是很自然的抱怨，“什么啊，我都難受死了?！?br/>
“出來吧，我?guī)闳ズ葴??！?br/>
“不去了，不想動?！彪y兄難弟般的關系，拉近了他們的距離，且喜好像昨晚就不覺得他討厭了。
“我就在你們系門口，你就下個樓梯，暈的話，滾下來，也就到了?！?br/>
“你才滾下來呢！”且喜抓起自己的包，向樓下走去。
上了喬維岳的車，看著他也很憔悴的樣子，且喜瞬間就平衡了，放松的萎在座位里?！安蝗デ镌贰！毕氲侥抢?，就覺得都是酒味一樣。
“你想去，我還嫌丟人呢。”喬維岳剛要開車，且喜忽然攔住他。
“你酒醒了沒，要不我們打車去吧?！?br/>
喬維岳也不停下來，只是應付她，“別那么惜命了，再小心，也躲不過去天災人禍?！?br/>
同喬維岳倒是消消停停的吃了頓好的，所有不適的癥狀在清淡可口的食物前，都慢慢消退了?？苫貋淼臅r候，又被黃艾黎堵在門口。
“顧且喜，你同喬公子是怎么回事！”黃艾黎一副誓不罷休的姿態(tài)，“別說沒什么，昨天一起喝酒，今天剛要了你的號碼，就雙入雙出。”
看且喜要開口，黃艾黎又打斷她，“這個喬維岳，段數(shù)高著呢，特會打太極，你別讓他繞進去?！?br/>
且喜把嘴閉上，話都讓她說了。這會兒，黃艾黎倒成了明白人，也好，省得她解釋了。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且喜在心里起誓數(shù)萬次，再也不碰一滴酒，然后就沖向市場。她打算買只雞回去燉上，喝點湯，暖暖自己，中午喝的老湯，讓她舒服得很。
燉著湯，切好菜，燜好飯，一切準備就緒，單等趙葦杭進門，就可以炒菜上桌。可是，對于他什么時候會回來，且喜真是沒有底。
且喜在等到九點的時候，終于忍不住自己盛了碗湯，站在廚房，一勺一勺的喝下。喝完湯，把碗放定，且喜開大火，炒菜。厭倦了猜測，厭倦了等待，更厭倦的是猜測中的等待。
他們這些高人，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會玩玄的么，動不動的就把人撂在一旁，讓你自生自滅，還當是給人多大的恩賜了，看，不同你一般見識。不論是什么情緒，各消耗各的，平息了之后再說。可是，且喜忍不住嘆氣，平息之后，還有什么可談的。
把菜擺好，且喜盛了飯，剛剛坐好，趙葦杭回來了。她背對著門，欠了欠身，但最后還是坐定了?！俺粤嗣?？”
“剛吃完?！惫唬w葦杭自己進屋了，冷處理就是他對待自己的不二法寶，且喜再嘆氣，今天似乎嘆了太多氣了。
吃晚飯，走進房里，趙葦杭已經睡下了。且喜站在他的床頭，看了好一會兒，才拿了衣服去洗澡。她真想把他搖醒，問他到底為什么不高興，到底介意什么，不陰不陽，不死不活的生活，真是把人都拖得疲倦得要暈倒。
下午開會，沒什么事情，且喜就早退了。來到奶奶的房子里，這里丟的丟，賣的賣，剩下的都是要搬回家里的東西，原本不大的房子，顯得特別空曠，似乎說話都會有回聲似的?，F(xiàn)在，也就是這里能讓她舒服暢快的喘氣。
同趙葦杭之間的低氣壓，已經持續(xù)了一段時間。且喜也不是沒努力過，摸爬滾打什么招數(shù)都使出來了，就是不想他悶著?？哨w葦杭的樣子，根本就是拒她千里之外，不給她機會，也不做解釋。生活看似照常繼續(xù)，可彼此之間的那點若隱若現(xiàn)的甜蜜，卻消失了。
有一次，夜里，她忽然醒來，看到趙葦杭正盯著她看，睡意被嚇得全消。
“我是誰？”
“?。俊?br/>
“我是誰？”他的手伸過來，壓著她的臉，十分用力。
這次，且喜乖乖的回答，“趙葦杭?！边€等著他再說些什么呢，他卻翻身背對著她，繼續(xù)睡了。且喜攀過去，看看他，也不確定他到底是醒著，還是在說夢話。早上的時候，他又一切如常，似乎根本不知道夜里的事情，當然也無從解釋。
手邊一摞舊報紙，打開來看的話，都有被剪掉的部分，這是奶奶給她做剪報剩下的。那本剪報，且喜是最近才發(fā)現(xiàn)，估計是要她學習寫作文的時候看吧，里面按照題材分類，十分清晰，一目了然。雖然過了這么多年，已經泛黃，里面的文章，對于現(xiàn)在的且喜來說，已經沒有教育的作用，但她還是用了一天的時間細細讀完。然后，把那本剪報包上書皮，好好珍藏起來。世界上最愛她的人，就是奶奶了吧，愛她，又毫無保留的表達。
拎起報紙，且喜打算拿到樓下去賣掉。上次雜七雜八的扔了一些東西，被楊姨看到了，數(shù)落了她半天，說她不會過日子。也是，現(xiàn)在廢品回收已經常駐小區(qū)，賣什么都有人上門服務，也難怪自己會挨罵了。
報紙并不重，比較麻煩的是高高的一摞，且喜的身高，拎起來還要蹭到地面。所以，她就只好抱著，但也不是特別順手。正站在樓梯間里面無處下手呢，秦閔予從下面上來了。他看了眼且喜，就把紙拎過去，自己率先下樓了。
“楊姨說，你們這兩天就搬。新安圓那里不錯，很適合居住?！鼻蚁惨彩遣胖?，他們要搬去那里。那個小區(qū)，既有高層，又有小洋房，依山傍水，環(huán)境很好，電視啊，路邊啊，天天在打廣告。
“嗯，買的一樓，有個小花園，他們能種點什么。夏天的時候，可以在里面打牌?！?br/>
“真好。需要很多錢吧？”
“貸款。”
給報紙稱重，接過錢，秦閔予塞到且喜手里?！澳愕拈w樓呢，買了沒？”
“沒錢買，也不知道買來做什么，單單為了自己一時喜歡，花那么多錢的話，我就很沒底，沒見過世面吧。”
秦閔予搖搖頭，“房子是大事，你沒主意也是正常的。你先生呢，他不管么？”
“他不知道我還想再買房子，他覺得沒有必要再置業(yè)。”
“你呢，到底想不想買？”
“想是想的，”且喜慢吞吞的說：“可買房子對于我來說，并不實際?！?br/>
“想就行了，交給我好了?！?br/>
且喜連忙擺手，“怎么能麻煩你，你家里、公司一堆事呢！”
“信不過我？”秦閔予也知道自己開口有點欠考慮，但既然開口，就容不得她拒絕。
“不是的?！彼睦锸遣环判模皇怯X得受不起，她知道秦閔予經常忙得晚上都不回家休息。
“不是就行了。你只要等著簽字，拿鑰匙就行了?！鼻亻h予大步流星，擺了下手，就先走了，留下且喜，百味雜陳的站在那里。
秦閔予很有效率，不過兩周之后，秦閔予就接且喜去看房，然后讓她簽了合同，辦了手續(xù)，她真的擁有了一套閣樓有三角玻璃的房子。而且，更讓她難以置信的是，竟然還有余下可以用來裝修的錢，真不知道這么短時間內，秦閔予是怎么做到的。
“鑰匙先放在我這里，你要裝修什么風格，自己選?！鼻亻h予遞給且喜一本雜志。
且喜接過來，“這個我自己能行?！?br/>
“我就找人幫你打底，別的你自己來?！?br/>
“這個怎么樣？”且喜指的是一張淡藍色為主題的房間?！拔业拈w樓要淡藍色的，在屋頂?shù)跻槐K球形的燈。地上鋪上厚厚的墊子，擺放一張比墊子稍高一點點的沙發(fā)?！?br/>
“你的閣樓就是用來躺的?！鼻亻h予插了一句。
“聰明！”且喜點了一下秦閔予的鼻子。
房子本身是兩室兩廳的格局，“我的臥室要紫色的，客廳要淡黃色?！?br/>
“書房呢？”
“我要書房干嗎？布置成客房好了，可以招待止夙過來玩。嗯，客房要淡淡的綠色?！鼻蚁柴R上表明自己的胸無大志。
“你能來住幾天，還招待客人?！?br/>
且喜忽然停止翻頁，抱著厚厚的雜志，向后仰望秦閔予，“秦閔予，這個場景，好像出現(xiàn)過。你剛剛說的話，我也似乎聽你說過?！?br/>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在一起的那四年，有過多少夢?。”M管沒有具體設想過將來的無數(shù)種可能，但或者是潛意識的心心念念吧，這剎那間，仿佛真的曾經閃現(xiàn)過。
雖然秦閔予負責初期的裝修，但且喜也會經常跑過去看，看房子的變化。她從黃艾黎那里要了很多吊蘭之類的植物，放在新房子的各個角落，據(jù)說可以清除裝修污染。她并沒有經常遇到秦閔予，但是聽那些師傅說，他每天早上都會來。
負責貼瓷磚的，是個老師傅，幾千塊包給他，他就不緊不慢的貼得特細致，每排磚他都要吊線，每塊磚貼上去之前，都是量了又量，擺了又擺，才肯最終下手。
且喜最初也覺得秦閔予找的這個師傅很認真，可當他貼了兩個月還沒貼完的時候，且喜就有點坐不住了?！皫煾?，還得多久??？”
“每塊磚都得貼實了，急不來，急不來?！彼钦娌患卑 ？纱u不貼完，很多后續(xù)的工作也同樣要耽擱下來，尤其是老房子馬上要拆了，這里不弄個大概，東西也搬不進來啊。
“差不多就行了。”且喜也是無奈。
那個老師傅忽然笑瞇瞇的對且喜說：“女孩子不要這么著急，讓他急就行了。”竟然把他們當小倆口了。
且喜養(yǎng)成習慣，每天中午和每天下班都要去新房子那里轉轉，可是，總覺得房子還是那樣，沒什么變化，至多是在打補丁罷了。
“什么味道？”最近，樓下的住戶都已經進行到粉刷階段了，且喜上上下下的經過時，不只自己會被嗆到，還經常會帶著滿身粉塵和刺鼻的氣味回家。趙葦杭會聞到，也不足為奇。
且喜早想把房子的事情告訴趙葦杭，但一直沒有機會。
房子剛買了沒多久，趙葦杭就被任命為j市常務副市長，主管城建。j市事實上就是縣級市，附屬于本市，所以離得很近。開車上下班的話，對于他們的生活并不會有多大影響?？哨w葦杭卻堅持每周才回來一次，平時都住在那邊的招待所里。
正所謂鞭長莫及，他也顧不到且喜，每周回來，就是拿些換洗衣物。其實，漸漸也沒什么可拿的了，家里他常穿的、常用的，都被他搬的差不多了。且喜每次收拾屋子的時候，看著日漸空曠的衣柜和空蕩蕩的書桌，都有種錯覺，趙葦杭會隨時消失，不用再回來了。
“嗯，那個，”且喜鎮(zhèn)定了一下，“這個是油漆的味道。我在安置的小區(qū)里面挑了套嶺東路的房子，帶個小閣樓，正在裝修?！闭f起房子，就像媽媽提到自己的孩子一樣，且喜自然而然的就放松了。她還帶著點兒熱切，看著趙葦杭，好像只要他打聽，就要滔滔不絕的講她的裝修經。
“那里好么？”
“很好啊，呵呵?！鼻蚁膊皇钦f不出哪里好，而是不大好意思說。開始的時候，只知道是喜歡。后來，才覺得，每個女孩都有做公主的夢想吧，閣樓，有點像童話書里面囚禁公主的高塔，在里面，可以幸福的等待，等待幸福。
“有多好？”趙葦杭坐在那里，眼睛望著遠處，根本不需要且喜回答，“在你那兒，哪里都比這里好吧?！彼难凵窭锒际锹淠曇衾锒际鞘捤?。
在那個且喜醉的不省人事的夜晚，她在被抱起的那一刻，曾經有過一絲清明，她的聲音很小，嘟囔著，“別再那么叫我，別叫我?！?br/>
趙葦杭只覺得手臂一僵，幾乎要把她摔在地上。她在想著誰，秦閔予么，想就想了，竟然還被他知道，而這個知道，瞬間刺痛了他的心。
對于顧且喜，什么時候開始這么在意了呢？或者，是歸家時她的擁抱；或者，是北京時沒有旁騖的時時惦念；又或者，是更早時發(fā)覺她離家時的心焦……這份在意，來的并不是時候，如果可能，他寧愿他的婚姻中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在意，這樣，對他來說，更容易些。
誰會知道呢，趙葦杭的在意，就是真的在意，他不能同任何人分享，要，即是全部。所以，他也想，疏遠或者會淡化這種錯覺。他也不愿意再承受任何心痛，顧且喜，簡單得不會隱藏任何情緒。
可是，夜里，真正靜下來的時候，他就會不自覺的盯著且喜看，想這樣看出來，這樣的夜里，她的夢中，是誰。
工作，給了他逃離的機會，可他的遠離，難為的似乎只是他自己。在那邊忙到深夜，經常會不自覺的開車回家，看看她是否鎖好房門，關好水電煤氣。回來看她，又很怕她知道，甚至不敢打開臥室的門。顧且喜就是顧且喜，對這些一無所知，他不知道對這一切是該感覺可氣還是可笑。
“我不在家的時候，你就在忙房子的事情么？還挺快，接近收尾了吧?！?br/>
“沒有，早著呢。秦閔予不知道哪找的老師傅，把貼瓷磚弄得跟造衛(wèi)星那么精細，我們都在等他貼最后一塊磚呢?！?br/>
趙葦杭坐在那里，陡地站起來，“我們？哪里來的我們！你給我說清楚，是怎么個我們！”
且喜也慌了，她實在是沒想過太多。雖然秦閔予的幫忙，最初的確讓她有點不安，但是，他出現(xiàn)的時間永遠同她錯開，總是在她視線之外，把事情安排妥當，并沒有給她造成任何困擾，也沒讓她有任何遐想。雖然一起裝修的這些住戶們也會偶爾打趣她，她也都很認真的說明，秦閔予，只是朋友。所以，且喜自認是坦蕩的，同趙葦杭說的時候，也沒想過要掩飾。
“秦閔予只是幫我買房子裝修而已，他們家也在做這些，所以順便幫忙我。我說我們，也只是隨口說說，沒有別的意思?！彪m然也知道這樣說，在趙葦杭聽起來多少有些牽強，他未必能理解她同秦閔予之間總是存在的那種聯(lián)系，未必會變濃，但也不會淡到消失的那種聯(lián)系。就好像到現(xiàn)在，她也沒同秦閔予說過謝謝，那種客套，在他們之間，并不需要。
同秦閔予，雖然有很難釋懷的過去，但他們都沒有提起過那段時光或者那個夜晚，繞過那段，像知交故友般往來，似乎就是他們的相處之道。
“顧且喜，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無辜，特坦誠？你把什么都放在明處，糟爛事都是別人做的，傷心都是別人自找的，是吧！”趙葦杭眼里都是風暴，好像轉眼就要天翻地覆一樣。
且喜不知道怎么解釋，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撫他。一直寧可他發(fā)脾氣，兩個人大吵一架，也不想沉悶下去?？伤娴谋l(fā)了，且喜發(fā)覺自己只能手足無措的傻站著，她根本就沒有勇氣同他的怒氣抗衡。
“你，你誤會我了?！鼻蚁蚕乱庾R的抓過靠墊，想攥在手里，可被趙葦杭劈手奪過去，摔在一邊。
“那好，我給你一次機會，你說，我誤會你什么了？”
且喜覺得，自己像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站在黑板前回答問題，她越是想答出來，答得好，腦子里面越是一片空白。
“我，我沒做什么對不起你的事情?！焙貌蝗菀鬃プ€貼邊兒的，且喜馬上回答。
“我為什么生氣，為了你的操守？！你倒是說說，你有什么對得起我的?！壁w葦杭的怒氣漸漸轉為悲哀，“顧且喜，你心里沒有這個家，”也沒有他，“所以，對得起，對不起，有什么意義?！?br/>
“有的，我有的！”且喜不敢再抓別的什么，只好緊緊捏住沙發(fā)靠背，慌亂的解釋：“我雖然買了新房子，但不代表我就不在乎這個家。你看，你去j市，我都沒去止夙那里，不是老實的在家里呆著。還有，還有吳荻剛回來那會兒，我見到你們在米線一起吃飯，我都沒問你。那時我就發(fā)現(xiàn)這個家很重要，真的，對我來說，很重要。我雖然不知道怎么去維護得更好，但我不想用我的手破壞它?！?br/>
話說出來，且喜也冷靜了一點，慢慢有些條理?！八裕议_始的時候裝鴕鳥，告訴自己不在意，順其自然?？珊髞恚贿€是追到北京去了，我為了這個家，也努力的?！?br/>
“趙葦杭，我也承認，我沒能做到像你那樣，清清楚楚，分得明明白白，或者是我沒把握好分寸?？墒?，如果你告訴我，你不希望我同秦閔予有什么往來，我也能照做。你不能僅憑著你自己的感覺，想法，就給我下斷言。”
“我們還要一起過一輩子呢，我有什么做錯的，你說，我改。”
且喜越是條理分明，有理有據(jù)，趙葦杭越是心涼，在意，同愛，畢竟不同。原來，自己已經愛上她了，在點滴的生活中，在對自己責任的訓誡中，不知不覺的愛上了她，愛上這個說不出哪里多好，但會讓人深陷的她。原來，震怒的理由，只是希望她也愛著，只是自己拙劣的試探罷了。愛情，未必都是熱情狂亂的，但即使是多么細水長流，也不是單單改正就能夠做到的。顧且喜，我要你也愛我，從開始到現(xiàn)在，都只愛我，你怎么改？
趙葦杭的怒火，終是燒去了兩個人之間層層疊疊的帷幕。雖然還不知道該怎么努力，但且喜既然知道了他的介意，自然會避開雷區(qū)，小心翼翼。
首先，新房子是不能去了，這個不光是地雷，應該說是炸彈。反正前期工作，秦閔予會安排好的，后面的，就得風頭過去，以后再說了。且喜唯一郁悶的是，本想等房子簡單收拾好了，帶止夙去顯顯的，看來，得無限期押后了。
其次，原來的狗腿精神得揀一揀了?；叵胱罱@段時間，自己做的的確有很多不足，不，應該說，一直做的都不夠。才會讓趙葦杭發(fā)那么大的脾氣。該怎么做，暫時還沒理出個頭緒，暫時只能做到察言觀色，然后賣力討好。
再次，用具體行動表現(xiàn)出對這個家的無限忠誠。且喜因為最近很是鉆研了一下家居布置，所以有些心得。家里不是不好，只是太過制式，沒有特色，就很難有那種撲面而來的歸屬感。以往，她的心思也不在這方面，所以沒想過要改進，現(xiàn)在，是大刀闊斧的時候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得讓趙葦杭盡量回家來住，任由他住在外面，那她打算的再好也是空談，做得再多也是枉費。
可是，趙葦杭似乎并不愿意配合。那天，他發(fā)作之后，就自己開車走了?，F(xiàn)在他厲害了，職務在身，又有賓館可以住，不高興了，隨時可以甩袖子就走，想不回來就不回來。
千里尋夫的戲碼，且喜已經上演過一次，現(xiàn)在想再用，覺得勝算不大。那天，她認錯了，酸的、甜的、咸的，能想到的也都掏出來說了。他走的時候，且喜甚至到門口攔了一下，雖說依他們的體力，她的阻攔頂多算是虛晃一槍。她是真的不想放他走，他當時的臉色比他發(fā)火之前還要差?？墒?，趙葦杭沒理她，推開她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