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歡迎加入
“也許有一天還會再見。艾拉小姐,替我向李維道別。”
士兵不無傷感的說。
“自己去跟他說。我建議你還是處理一下傷口再出發(fā)。我可以給你打五折。”
“再見了。”士兵的語氣里又添了幾分疲憊。
奧馬轉(zhuǎn)過身去,走向暗影憧憧的樹林。
由于受傷的關(guān)系,他步履蹣跚。這使得他的背影愈加落寞。
他們知道,這個倔強的家伙是不會回頭的,除非樹木能夠完全阻擋他回望的視線。
看著這個年輕人的背影,普雷特不由得產(chǎn)生了些微的負(fù)罪感,仿佛士兵的離開是他的過錯一般。
當(dāng)然,事實上鐵匠并無力改變這一切。
士兵有士兵的立場。從踏上艾索米亞的航船之時,他們的身份就不一樣。
“站住。里爾斯的列兵。我命令?!?br/>
一個玻璃鐘般清澈可愛的聲音說。
他們一起轉(zhuǎn)過身去,臉上浮現(xiàn)出充滿愛意的苦笑,仿佛善良的姐姐正要去阻止小妹妹的胡鬧。
因為他們都聽出這個是誰的聲音。
幾個人同時搖了搖頭。這種時候,她的任性也沒法改變什么。
果然,士兵的腳步頓了一下,又接著向前走。
“站??!”
“站??!”
“沒聽到嗎?站住站住站住”
她連珠炮似的說,可士兵還是照直往前走。
“你給我站住,奧馬!里爾斯的軍紀(jì)怎么這么差啊。站?。 ?br/>
普雷特微笑著搖頭,看了里爾斯的美女醫(yī)生一眼,后者撇著嘴巴聳了聳肩。他們看到士兵拖著任性的女孩向前走,假裝沒注意到她,她正抓著士兵的胳膊,像一塊秤砣似的掛著,并試圖用腳蹬附近的一棵大樹,阻止士兵前進(jìn)。
士兵終于停了下來。
女孩則跳到地面上,踢了他的屁股一腳。
“我說小姐!”奧馬惱火的說:“如果你要怪我沒有當(dāng)面向你道別,我在此向你道歉。對不起!再見!明白了嗎?”
“離別的悲傷氛圍全都破壞了那,換作是我也會生氣。”普雷特大聲的“自言自語”道。
兩個鐵匠師弟捧場的哈哈大笑起來。
艾拉抱著肩膀,饒有興趣的看著這意外的一幕。
“當(dāng)然明白,列兵!”她擺出一副高傲的姿態(tài)說,跳了跳。在她對李維下命令的時候,她踮起腳就可以比他高一點,在李維不做同樣的事情的前提下,但是現(xiàn)在的對手是奧馬。拉拉即使跳起來也不比對方高。她試了兩下,放棄了這種愚蠢的嘗試。“軍人的天職是服從命令,不記得這件事的,根本算不上是個士兵。因此,你被開除了。把你的肩章給我,即使你送消息到佛奧里亞,他們也沒有理由相信一個被開除的家伙的話?!?br/>
“我違抗命令了?哈,笑話。我奧馬別的不敢夸口,但絕對是個模范士兵。這是馬休斯爵士的原話。即使在艾索米亞騎士團(tuán),老爵士的話也沒有人敢置疑。誰的命令,你的嗎?小公主?”
“咳!知道我的身份的話,”拉拉清了清嗓子,“那是罪加一等。”
“真的假的啊”格斯拉說。
“無禮!”拉拉大聲說道,“好吧。那就給你看看!雖然你只是個雜兵而已。”
女孩開始在背包里翻找什么東西。
“雜兵!”奧馬生氣的重復(fù)道。
“他最討厭被人叫做雜兵?!?br/>
“雜兵都是這樣子的。”
找了一會,拉拉攥著拳頭,面帶得意的笑容站了起來。她把拳伸向奧馬,手掌向上,慢慢展開五指。在女孩手中赫然有一枚大大的戒指。戒指上鑲著一顆暗色的寶石,閃著幽幽的光。
看得出來,戒指太大,拉拉的手指又十分纖細(xì),既便戴在拇指上都不合適。
“艾索米亞王族印戒!”普雷特驚訝的叫道。
“真的?”比爾幾步就跑了過來,彎下腰,仔細(xì)查看。
“什么,什么印戒?”格斯拉則是一臉的茫然。
“艾索米亞王族印戒。”艾拉站在原地,平靜的說。“艾瑞拉國王米坎斯三世賜給艾索米亞公爵的戒指。那是米坎斯三世在位第四十一年冬天的事。次年馬蘭加尼二世登基,艾瑞拉歷開始重新紀(jì)年,三十六年后斯達(dá)賽特降臨甘達(dá)。戒指共有五枚,在艾索米亞公爵嫡系子孫中傳承至今,是艾索米亞王室的象征。傳說是鑲著純質(zhì)代森石”
“代森石嗎?這么一說,好像確實有一種不安定的魔法場氛圍。讓人心煩意亂呢?!备袼估掳驼f?!霸瓉泶娴拇嬖谂??!?br/>
信奉涅爾森的格斯拉對死神的氣息產(chǎn)生了本能的厭惡。
“那么,拉拉真的是公主了?”比爾回頭向著普雷特說。
普雷特面色凝重,一句話也不說。他幾步走到拉拉跟前,向女孩深深的鞠了一個躬。
“殿下!”
自古艾瑞拉王國以來,就有一條規(guī)矩,鐵匠和魔法師不須行跪禮,對王族也是一樣。
“殿下!”格斯拉也靠了過來,一邊行禮,一邊斜眼看著拉拉掌心的艾索米亞王族印戒。
戒指像是感覺到他的目光似的,深色的紫芒忽然向他竄動了一下,其間還暗藏充滿神秘感的黑色氣息,嚇得鐵匠連退了兩步。
“天啊!公主真的是公主!這可真是!”比爾激動得語無倫次。
奧馬被弄得云里霧里的,一會看看鐵匠,一會看看戒指,一會又看看拉拉:“你們合伙演的一出戲?”
“無禮!”拉拉大喊了一聲,把雜兵一下子就鎮(zhèn)住了,“你怎么敢懷疑?我是艾索米亞國王拉瑪七世的女兒,王國宰相卡扎利斯貝德侯爵的侄女,艾索米亞騎士團(tuán)團(tuán)長神圣騎士拉爾達(dá)艾索米爾的表妹,萊爾雷妮辛迪亞斯艾索米爾!一個里爾斯的列兵安敢如此?還不趕快跪下!”
士兵滿臉狐疑,他沉默了一會,對著拉拉仔細(xì)打量,仿佛他從沒有見過她似的。
戒指上的黑色寶石最終俘獲了士兵的視線。他死死的盯著那顆寶石,感受到它古老和尊貴的氣質(zhì)。數(shù)個世紀(jì)的記憶透過他的瞳子投射到他腦中,紛至沓來,恍如一夢。
“是!殿下!請寬??!”奧馬終于相信了一切,對著小公主萊爾雷妮辛迪亞斯單膝跪倒。
“萊爾,雷妮辛”格斯拉結(jié)結(jié)巴巴的小聲重復(fù)道。
“萊爾雷妮辛迪亞斯,艾索米爾?!北葼柷昧烁袼估哪X門一下。
“好可怕的名字!”格斯拉吐了吐舌頭說。
“以后還是叫我拉拉就好!”艾索米亞公主微笑著對鐵匠說。
接著她轉(zhuǎn)向奧馬,臉上的表情又變得很冷:“士兵奧馬!關(guān)于你對印戒不敬,屢次頂撞本公主的罪責(zé),暫不追究。本公主現(xiàn)在任命你為‘臨時’公主護(hù)衛(wèi),保護(hù)本公主到南方的甘達(dá)大沙漠!”
“是!殿下!”士兵立刻答道。
他答得相當(dāng)干脆,盡管頭腦并不靈光的他還沒能完全搞清狀況。但有一件事他很明白,那就是不必到佛奧里亞去報告米亞梅公主的行蹤。而此事件過程中的痛苦,比起其后的漫長悔恨更是微不足道的。對于奧馬而言,拉拉的“命令”是真正的解脫。從此他可以擺脫心靈的折磨,安心的走上通往沙漠的道路了,和伙伴們一起。
“諸事拜托。護(hù)衛(wèi)大人?!崩⑿χ?,把手放在士兵肩上。
“歡迎你加入!”普雷特拍著奧馬另一邊肩膀說。
士兵的頭低得更厲害了,他們誰也看不見他的表情。
“加入?加入什么?”格斯拉問道。
“加入什么?哎呀,讓我想想嗯,加入,‘目標(biāo)是甘達(dá)的冒險小隊’好了!咱們的目標(biāo)都是甘達(dá)嘛!”
“好土的名字!”比爾呵呵的笑了。
“某人取的名字一直老土!”艾拉皺眉道。
“我想起米亞梅和安勒克斯!”格斯拉說,“他們兩個不知現(xiàn)在怎么樣了?雖然路上這么多事,多半是他倆惹的。那個討厭的康恩還跟著他們嗎?”
“看看眼前的這一對兒吧,格斯拉!”普雷特急于擺脫比爾的嘲笑,轉(zhuǎn)移了話題?!拔覀儼髅讈啺娴摹T士與公主’不是已經(jīng)誕生了嗎?”
普雷特指著拉拉和奧馬說。
年輕的騎士跪在更年輕的公主面前。她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那情形看上去倒像是圣女為國王加冕。
月亮的寒光披在兩人身上,為此情此景更添了幾分靜謐與莊嚴(yán)。
“我們艾索米亞版的看起來稍顯幼稚!”
“幼稚的是公主吧?”
“不,就此事而言,幼稚、不成熟的是騎士才對”
他們七嘴八舌的評論著著,紛紛回到“粘土”里面。不知不覺中,夜風(fēng)越來越冷了。
艾拉最先回到帳篷,不聲不響的在魔法火焰邊上占了個好位子。拉拉和奧馬則走在最后。
“干得漂亮!殿下!”李維滿臉笑意的迎接拉拉。
“哎呀!”拉拉看上去倒有點失望,“沒什么的??上覀兊募s定也到此完結(jié)了。那本沒封皮的魔法書我還沒看完呢。不過算了,反正我也沒學(xué)會什么”
她露出了一個有點勉強的笑容。
“您在說什么呀,我的萊爾雷妮辛迪亞斯殿下!我不是也看過了您的《黑魔法入門》來著?我是個無知的平民,醫(yī)生和商人的學(xué)徒,很多是是非非的都分不清楚。不過有一件事我是明白的,就是不該隨便占人家的便宜,尤其是像您這樣尊貴的大人物。您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解救我迷途的友人于困境之中,這樣的大恩已經(jīng)難以報答了,怎能再貪圖您的好處呢”
“你是說,這本書,我可以繼續(xù)看嗎?”拉拉取出了那本黑色的小書,小心翼翼的問道。
“當(dāng)然,殿下!”
“太好了!太好了!”她高興得直跳。
“那本來就是一樁過于慷慨的交易啊,殿下。請容我以一個小民的地位向您建言”
“別再叫我殿下!小色狼!那件事,我還沒原諒你呢!”小公主皺著鼻子,假裝生氣說。
“好的,萊爾雷妮辛迪亞斯大人!”少年微笑著向她施禮。
“我掐你了哦!”
“不要啊,萊爾雷妮辛迪亞斯大人!?。“ ?br/>
這個疲倦而幸福的夜晚在邪惡的公主虐待小民的慘叫中度過。太陽升起時,“目標(biāo)是甘達(dá)的冒險小隊”的多數(shù)隊員還沒有睡醒。里爾斯的美麗醫(yī)生早早的起床,走出溫暖的帳篷,沐浴在晨光與清新卻略嫌寒冷的空氣中。
“快要滿月了?!卑匝宰哉Z的說,心中感到淡淡的,無法驅(qū)除的不安。
還有三天。三天后又是月圓之夜,自艾拉利亞沉沒在沙中的第六千零一十二個月圓之夜。
她預(yù)感這個滿月一定會發(fā)生什么事。
究竟是什么事呢?涅爾森啊,你不愿給我指引嗎?
艾拉有些憂愁的望著東方的朝陽,一個人走進(jìn)了密林之中。
她得確認(rèn)今天強盜們會不會過來偷襲。如果三天之內(nèi)李維和拉拉不能解決此事,那就只好自己動手了。
“與魔族有關(guān)嗎?”艾拉撥開一根調(diào)皮的柳條,它正借著晨風(fēng),偷偷的撫摸她烏亮的秀發(fā),對自己說。
當(dāng)艾拉回到帳篷時,艾索米亞的小公主拉拉正在向大家說什么事。一只精致的小布袋擺在火堆旁邊,上繡著一顆五芒星。被叫做“咪咪”的魔法豹瞇著眼睛,舒舒服服的趴在小公主身邊。
“請大家一定要幫助我!”拉拉說?!耙欢ㄒ业绞й櫟母绺纾 ?br/>
“殿下!我一定會幫助你的!”新任公主護(hù)衛(wèi)奧馬大聲表態(tài)。
“呸,你有什么用???雜兵?除了借強盜自殘以外?”比爾說道。
士兵立刻垂下了腦袋。
那個強盜的飛鏢上有劇毒,要不是靠著艾拉的涅爾森魔法的神圣力量,奧馬縱然不死也得丟掉半條命。所以當(dāng)艾拉在原本屬于格斯拉的《鐵匠手冊》(現(xiàn)在是她的賬本)里寫上“奧馬,三處嚴(yán)重劍傷,七處受毒鏢傷害,欠七百三十個金幣”時,老實的奧馬只是心懷感激,并沒去懷疑她的記錄不實。
“我會變強的,殿下”
沒等他表完決心,拉拉對奧馬用力的點頭安慰了他,普雷特就插話道:“慢著!大家沒發(fā)現(xiàn)一個問題嗎?”
“什么問題?”李維問道。
“聯(lián)系我們之前所知的事實,龍翼的國王米加莫斯失蹤,龍翼的王子麥凱爾其后不久也失蹤了,我懷疑是被軟禁,米亞梅現(xiàn)在返回龍翼城的途中,被安德列公爵追殺,因此現(xiàn)在龍翼王國可說是無主之地。另一方面,艾索米亞的老國王拉瑪日漸老邁,其實自從十六年前,王后在那場奇怪的王宮瘟疫中去世后,他就一直沒有振作起來,現(xiàn)在我們知道,艾索米亞的王子也在十一年前就失蹤了,而王室刻意隱瞞了此事。拉拉殿下逃跑以后,請原諒我的用詞,艾索米亞也同樣沒有繼承人了,至少是沒有艾索米爾公爵的嫡系繼承者。綜上,雖不知佛盧斯的情況如何,龍翼和艾索米亞兩個國家的前景恐怕相當(dāng)難料了”
“飄渺?”李維小心的措詞。
“那態(tài)度分明是逃避。不敢正視此事。眾所周知,佛盧斯和艾索米亞互有敵意,而龍翼則是內(nèi)部紛亂不斷,這個國家并沒有完成實質(zhì)上的集權(quán)和統(tǒng)一。因此我以為,如果有兩個國家在繼承權(quán)上同時出了亂子,那么”
“戰(zhàn)亂年代終于來到了?!北葼柦拥馈?br/>
所有人都露出驚訝的樣子,但沒有誰顯露恐懼之色。
剛剛坐下的艾拉更是詭秘的一笑。她已經(jīng)開始做著大發(fā)戰(zhàn)爭財?shù)拿缐袅恕?br/>
“武具會大漲價吧?”格斯拉老老實實的說。他債臺高筑,想問題不得不實際點。
“你怎么能這么想呢,格斯拉?打仗可是要死人的!”李維道。
“嗯!我的醫(yī)術(shù)再怎么高明,也不可能救得了所有的人!”艾拉沉吟道。
“艾拉小姐,你是在為流進(jìn)其他醫(yī)生錢包里的金幣感到惋惜吧?”比爾問。
“胡說!再怎么講,我也是個虔誠的生命信徒!你把我想得太邪惡了!”
“要阻止戰(zhàn)爭的辦法,倒也簡單?!逼绽滋赜终f。
“什么辦法?”奧馬關(guān)心的問道。這里面只有善良的奧馬最不愿意打仗,雖然他是個士兵,沒有戰(zhàn)功便永遠(yuǎn)作不成將軍。
“沒有國王,弄個國王不就得了?艾索米亞的王子就算找不到,這是個假設(shè),假設(shè)啦,殿下!這兒不是還有個公主來著?而龍翼那邊就更簡單了,米亞梅是天然的王位繼承者嘛?!?br/>
“可,可她們都是女的!”格斯拉大聲說。“艾索米亞和龍翼有過女王嗎?”
“沒有。但是什么事都有開始的。若艾拉利亞沒有沉沒的話,艾黎亞妮斯公主一定會成為艾瑞拉的第一位女王?!?br/>
“天啊,我的債!”格斯拉滿臉藏不住的失望。
“別哭,格斯拉!怎么你沒發(fā)現(xiàn)嗎?”李維推了鐵匠一把,笑著說:“那個才是大生意!”
“生意?”
格斯拉不哭了,不由自主的看了看拉拉公主。
“哎?”女孩一臉茫然,傻笑了一下。
“是!雖然還只是在計劃之中。畢竟明天會發(fā)生什么事,誰也不曉得?!?br/>
少年眨了眨眼睛,微笑著說。2k閱讀網(wǎng)